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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间章 希望的火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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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看起来是是一个小小的花园,倒是跟阿德里安家的花园有几分相似,只是显得更繁盛更原始一些,无数个不同品种的花朵同时开放着,沿着道路、攀着座椅、爬上墙壁,将整个小花园填得满满的。
比起花园,这里可能更像一个无人打理的温室。
通讯果然又陷入了沉寂,江一和却感觉到一股奇特的轻松。
她随意地沿着隐约的道路向前走去,伸手拔开垂下来一大串紫藤花,便赫然见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脑子似乎突然被刺了一下,记忆涌入——
这是……上次给她那把弓的安娜?
这个安娜与上次见到的安娜看不出半点区别,依然是那一身像在发光的纯白长裙,侧身在地上坐着,枕着双臂趴在一条铁艺花园凳上,长长的金发在花丛中若隐若现地延伸。
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她缓缓地睁开了眼,并没有抬头,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你来了。”
江一和感应了一下那把弓,发现它并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地问道:“您……是安娜吗?为什么我刚刚才想起来?”
安娜微微一笑:“只是一种保护措施,每次离开这里之后,你便会忘记我。”
“可我克莱门汀的认知域中想起来了……而且,她似乎也能呼应到那把弓?”
“克莱门汀么……”安娜的眼神落在了一旁的荆棘上,似有惋惜,“她凭借着自己坚定的意志,与那位【嫉妒】对抗了七年,一边深陷杀戮的循环,一边永坠空无的虚渊,我心有不忍,也无法帮上她的忙,于是曾给过她一朵希望的火苗。”
“原来如此……竟然有这么久了吗?信息部居然没有发现。”江一和又想起什么,“可是那个【嫉妒】维梅尔一直十分活跃,两年前还曾攻击过华南外勤分部小队,导致我们小队三人死亡。”
虽然那时候她还未加入CRC,但那三个名字却也是偶尔能听见的,每次听见都伴随着沉默与伤痛感。
“他毕竟是七大罪之一,刻意控制之下,自是可以不让你们发现。出现在你们面前,则是他一向的高调狂妄性格所致,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在留下锚点时,他的镜子可以自由穿梭到其他认知域中。”
安娜解释地很认真,暖阳一般的声音听得江一和又莫名有些困意了。
她打起精神问道:“那我现在为什么又到了这里?”
安娜并没有回答她,而是伸出手,那把弓便出现在了她手中,一道流光从中汇入了弓背,随后,那把弓从她手中消散,又回到了江一和的意识。
“以后或许还能帮上你。”她温柔地把江一和肩上略有些凌乱的头发抚平,轻叹一声道,“除此之外,我已经帮不了任何人。”
“但上次您帮了我。”江一和立马回答道,“您给我的希望,就是我那次活下来的原因吧?”
安娜微笑起来,身上又开始发起了光,她回答道:“不,希望是很虚幻的,你能活下来,只是因为你的意志足够坚定。”
江一和还想问问菲尼斯的事情,那个熟悉的吟唱声又响了起来,空气再次变成了清凉如水的触感,而下一秒,熟悉的困倦感袭来,面前的一切都模糊成了大片的光斑。
再次睁开眼睛,她有些恍惚地看着面前的剧院舞台,歌剧依然还在上演着,身边的同伴们也各自揉着脑袋伸着懒腰,跟以往的任务结束时并无区别。
“可惜又没抓到维梅尔。”沈鸥端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不过他这次伤更重了,下次还有机会。哎每次出完任务现实中也没过多久,怎么总是好饿。”
“也就你这样。”白飞舟捏了捏肩膀,抱怨道,“科研部下次能不能再研究一下,现在意识进入认知域之后人就只有点本能反应,连吃饭喝水都不会,哎你说我进去的时候是不是扭到肩了……”
“沈鸥伤得很重,早点回去检查。”苏词脸色看不出异常,站起身,却突然晃了一下,用手按住了脑袋。
江一和急忙扶住她,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没事……”苏词对她摆摆手,“可能是柯西莫说的一点副作用吧。”
“又是那个家伙?”沈鸥拍案而起,“我这次回去非揍他一顿不可。”
“你快别给陈雾添乱了,几个月没违反条例,手痒了是吧?”苏词揉了一下脑袋,摇了摇头,放下了手,“我没什么事,有一点晕而已。”
沈鸥几口吃完了糕点,把盘子往桌上一扔,也跟着站起来:“好吧,那我们走吧,回去还有一堆烦人的报告要写。”
“啊啊啊啊!”听到这句话的白飞舟突然爆发出一阵哀嚎,“我全程都在打老鼠,报告要怎么写啊啊啊啊!”
*
回到华南外勤分部之后,江一和先去了一趟博物馆。
一睁开眼睛,迎面又对上一只小鸟的眼睛。
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一只豆绿色的鸟,脖子上还围着一圈青绿色的绒毛,看起来煞是可爱。
江一和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说道:“绣眼鸟?您的生活还挺丰富。”
“你能认出来,也很不错。”果然是菲尼斯的声音。
“我有一个同事,很喜欢观鸟,我也被迫认识了很多种鸟类。”江一和答道,“对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您在我的记忆里见过他,他叫沈鸥,如果有机会,我想他会很高兴认识您。”
“很可惜,没有机会。除了你,其他人都无法进入博物馆。”菲尼斯随口说着,视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没有使用阿德里安的能力?”
“嗯,刚好没有用上。”江一和说完,便转过了头,看向了那排展柜,果然见到阿德里安隔壁,另一个空展柜中也多出了一幅画像,正是身穿紫色华服、头戴荆棘与夜莺面具的克莱门汀。
她起身走了过去,先是瞥了一眼隔壁的阿德里安,再看一眼克莱门汀,不由地轻叹一声:“如果这俩还有意识,应该会打起来吧。”
绣眼鸟这次没有飞过来,而是坐在了黄铜天平上打起了盹,没再说话。
江一和转头又看了看那只歪着头的小鸟,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来——之前还总有些做客般的谨慎,现在她却觉得,自己确确实实地成了这里的主人,可以做任何事情,去任何地方了。
她回过头,重新看向克莱门汀的画像,也像上次一样伸出手,画像上便延伸出了一道浅淡的紫色光芒,汇入了她的指尖,这回能感觉到一点暖意,还有几分剧院中木质香混合了葡萄酒的味道。
画像微晃,在旁边浮现出了文字:
姓名:克莱门汀·杜兰德
能力:召唤出面具杀手,立即攻击在场所有意识体。不能攻击自己,十分可惜。
——她是大革命的暴君,亦是屠龙的少年,但英雄少年的身上,也曾长出过另一种名为暴力的龙鳞。
江一和看了许久克莱门汀的画像,菲尼斯也没有说话,博物馆安静极了。
“解离之后,她的意识会在虚渊中存在大约十几年,直到被其他情绪漩涡吞噬。”菲尼斯打破了寂静,“你关心的是这个,对吧?”
“我在CRC的调查员公开课中听说过。”江一和答道,“不知道我以后有没有机会进入虚渊。”
菲尼斯轻笑了一声:“你打破这面玻璃就到了。”
江一和回头,看向玻璃外的黑暗,呵了一声:“算了,这种找死的事情我可不会干。”
博物馆再次陷入安静。
江一和随意地走动了一下,站在玻璃窗前,将双手贴在玻璃上,感受着那股凉意渗入掌心。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桌椅的倒影。
她看了一会儿,回到了桌子后的椅子上,看见菲尼斯把脑袋扎在了羽毛中,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您……睡着了?”江一和忍住了想摸一摸小鸟羽毛的冲动,轻声问道。
“没有。我并不需要睡眠。”菲尼斯抬起头,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羽毛。
“我一直想问您一件事情。”江一和说道,“您让我找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什么性别?多大年纪?去哪里找?为什么要找?”
菲尼斯停下动作,审视了她一番,笑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更重要一些的问题,比如这个博物馆的来历是什么?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四位前任主人都没有留下关于博物馆历史的记录,以及您真正的目的相关记录,我才来几天,您自然不会告诉我这个。”江一和想了想,补充道,“现在情绪污染越发频繁,总部怀疑七大罪又有了新的动作,我们需要更大的力量——对了,不止是【嫉妒】和一直很活跃的【暴食】,最近连消失了三十多年的【暴怒】都现身了。”
“力量。”菲尼斯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回忆的意味,“那就预祝你不要被这份力量吞噬了。”
江一和没有说话,见菲尼斯似乎也不打算回答前一个问题,便轻声说了句“那么再见了,菲尼斯女士”,随后默默低下头,离开了博物馆。
*
回来之后,江一和又接到了新的小型任务,是一个骗子用AI合成的照片,骗了一群寻亲父母,其中一对夫妻情绪爆发想要携带汽油放火杀人,造成了情绪污染外泄。
活人造成的情绪污染处理之后并不会形成异常体,因此也没有获得新的能力,完成任务后她也不需要去博物馆,又不想回分部办公室,干脆跟陈雾报了个备,先回了趟家。
“师祖,我回来了!”
江一和踏进一座小小道观的后院。
这个道观如今早已没有香火,除了正门大厅中挂了三清画像,桌上点着一炉香,其他地方与普通的农家小院没什么区别。
身穿道袍的白发老人正躺在竹椅上看剧,听到声音才放下平板,抬头看向江一和,问道:“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是不是要搬回来住?我让你春姨去给你打扫房间……”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也推门走了出来:“是小和啊,我正要去买菜呢,回来再给你打扫。想吃什么?”
江一和按住想要起身的老太太,说道:“我姐一会儿回来,买点她爱吃的吧,谢谢春姨。明天给您放个假吧,房间不用打扫了,我就在家住一天。”
春姨闻言笑着道谢:“一天也得打扫一下,明天我中午给你们做了饭再回去。咱领的是足月工资,也不好你们一回来就老是放假。”
她说完就出了门,江一和便搬了条小凳子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挽着她的手臂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时间,嘀咕道:“这个江一微怎么还没回来?慢得跟蜗牛似的。”
“江一和!皮痒了是吧,又在背后告我状。”
江一和话音刚落,一个清亮的声音就在后面响了起来,高挑女子一手插兜一手提着菜走了进来,她身穿白衬衫西装裤、一头港剧常见的利落短发,手里搭着脱下的西装外套,整个人显得职业范儿十足。
女子一走过来,就顺势伸手要抓江一和的头发,被她早有准备地张开手一挡,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以手为剑交锋了一通,老太太则在一边笑骂着“都多大了还打架。”
“她就是手欠。”江一和哼了一声。
“那你是嘴贱啰。”女子从另一边搬了条小板凳过来坐下,挽住了老太太另一只手臂,问道:“第一份工作还顺利吗?领导同事没欺负你吧?”
“谁还能欺负我啊。”江一和答道,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随后她转移了话题,“对了姐,最近那个寻亲父母被骗的案件,你接了法律援助吗?”
“接了,先尽量帮他们减刑,但钱款追回难度高,大部分时候还得看警方,恐怕是个持久战。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一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事,就是看到了新闻,觉得你一定会接。”
江一微笑了,她长相本是柔和型的,但一笑起来时,那双极其明亮的眼睛却让她显得自信又神采飞扬:“那当然,师祖说的嘛,我有这个能力,那能帮就帮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咱们当年要不是师祖捡回来,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是吧,师祖?”
她最后一句话的语气略带撒娇,看向老太太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胸口平缓地起伏着,嘴里还呢喃着梦话,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江一和把平板从老太太手里拿出来,递给江一微,又进了屋子里,拿了床毯子给老太太盖上,再次坐回了凳子上,自语般低声说道:“是啊……我有这个能力。”
江一微略一挑眉,双手抱着平板,用探究的眼神看过来,问道:“你说什么?语气奇奇怪怪的。”
江一和笑着起身:“说今天轮到你做饭。对了,你要在家住吗?不住?那也要帮我一起打扫房间——不许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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