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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烈日炎炎,风都好像静止了,周围赤条条的树干和光秃秃的山坡,在陈圆圆眼里突然焕发了新的生机。

      她肩上的褡裢里装了一把剑,她刚才从那个死人身上拿起来的时候,沉甸甸的,抽出来一看,银光闪闪,铮亮铮亮。

      陈圆圆不是没见过剑,但是她上一世并不在意,她跟过的那些男人,也没人会来跟她讲如何识别一把好剑,不够风雅。

      她好后悔,这到底是不是一把好剑?到底值多少银子?这才是她现在想要知道的。

      这把剑的材料到底是什么?是铁?是铜?她好恨。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她纵然知道诗书舞蹈,可是在这个鸟不拉屎,快要易子而食的偏僻乡村,配着她干瘦的身体和黑漆漆的脸,谁要?

      没事,她放弃评估这把剑,转而看向这把剑的剑鞘。黑沉沉的乌木外面细细缠绕了银丝,在剑鞘的最顶端还镶嵌了一颗珍珠。

      这就很奇怪了,按说珍珠不耐磨损,一般做首饰,头面,据她所知,没人会镶嵌在剑鞘上。

      不过说来也怪,这珍珠似乎在这剑鞘上时间已久,但仍然熠熠发光。

      陈圆圆没空多想,又去看她刚从那个死去男子身上解下来的玉佩,这是一块青白玉,微青带白,温和清透。一面刻着明华二字,一面刻着谭。

      说来也怪,她一碰这玉,就微微全身发热,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

      陈圆圆花了大概半个时辰,给这男子堆了一个石头墓, ‘这些东西就算是你给我的酬劳’ 陈圆圆心安理得的想,顺便洒了一些她从北边的山脚小水潭里带的水在这石头堆起的墓前。

      做好这一切,陈圆圆当即轻装简行,脚下生风的朝最近的县城走去。

      陈家村在好光景时,是一个其乐融融,炊烟袅袅的地方。

      隔壁家的婶子会在黄昏时,大声叫他们家的二狗子回家吃饭。而陈大叔从田里回家的时候,总会在进家门前,拍拍身上的土,在门口吐一口浓浓的痰,然后再用他抽了多年水烟的哑嗓子喊一声 ‘孩儿他娘,我回来了’。

      但是现下的光景,让人无法想象出它以前的样子。隔壁家已然人去屋空了很久,轻轻走过,仿佛房顶的茅草都会簌簌落灰。

      而毗邻而居的陈圆圆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小弟躺在床上,大大的肚子鼓鼓的,像有什么怪兽就要破腹而出,剩下细细的胳膊和腿,时不时的抽动一下。陈父苦着一张脸,看着窗外。

      ‘爹,我饿。。。’ 陈小弟的声音几乎听不到,“我想吃观音面。。。’陈小弟喃喃的说。

      ‘不行,隔壁家的二狗子就是吃那个吃死的’ 陈老爹打断,那哪是什么面,就是观音土,会死人的,而且二狗子足足哀叫了五天才死,一定不好受。

      “乖,等等你姐姐,就快回来了’陈老爹说,他一早在家里没粮食的时候就摔断了腿,不然哪用小妹一个女孩子去北边的山。

      他想好了,再不回来,也就是没希望了,他和小弟也就可以一起走了。一家人也能团圆。

      ‘爹,小弟,看我带来了什么!’陈圆圆突然打开虚掩的房门进来,身上灰扑扑,头发乱糟糟,但是小眼睛却极亮。

      她笑嘻嘻的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从肩上的褡裢里拿出一小袋白面,这可是真真的白面呐。在这样的世道,可是价比黄金。还有一小块猪油,一小袋糖和盐巴。

      我的天,这是杀人了?陈老爹狐疑的看着陈圆圆,大概他觉得陈圆圆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值这些个事物。

      这些自然是陈圆圆当了那把镶嵌着珍珠的宝剑和剑鞘得来的。
      至于玉佩,她想先不当,等等看,说不定去了灾荒不那么严重的地方,价格能更高啊。

      ‘爹,先给小弟煮点面汤,他饿了这么久,不适合一下子吃猪油,我们都先喝面汤。这些东西,我们带着,路上吃’。陈圆圆笑呵呵的说。

      陈圆圆含糊的说东西是她在北边不小心打死的一只狐狸换的,并没有说出实情。原因是她这一辈子的爹娘都是好人,实打实的好人,就是饿死也不愿意卖儿卖女的那种。

      这可太少见了,上一辈子,他们家的情况比这好千倍,她作为女孩,因为容貌出众,价格高,还是被卖了。。。

      如果,她说出实情,自己见死不救,可能陈老爹就能拖着他那条瘸了的腿,去那个死去的男人的石头墓前哭去。

      要不就要掉泪,说自己拖累了女儿,儿子的话。

      面汤泛着白白的光,在火上开始响起了咕嘟咕嘟声,在饥饿了很久的人听来,宛如天籁。

      怎么会有人光听乐声就三月不食肉味呢?陈圆圆再次鄙夷上一辈子的自己。

      自己自哀自怨,觉得自己是风尘女子,上天何其不公。

      现在好了,遭报应了,风尘女子,是现在的自己够都够不到的存在。

      但是,既然再活了一次,能体会四季轮替,下雨天晴,热辣滚烫,更别说小弟和老爹看着自己亮闪闪的眼睛,陈圆圆觉得,也不错。

      她这一辈子,第一次开始感激自己这天生的一把子力气,可真不错,没有这虽然瘦弱,却健实的腿和胳膊,她就算得了这些东西,也走不到城里啊。

      ‘爹,喝完这碗汤,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就走’ 陈圆圆沉着的说 ‘我打听过了,更南边临海的地方似乎没有遭灾,或许我们去那里就有活路’。

      ‘你和小弟走吧,我这腿。。。’陈老爹低下头,痛苦的看着自己的瘸腿。

      ‘不妨事,爹,我做了个木架子,可以拖着你走,而且,有时候你还能拄着拐走一会,对吗?’ 陈圆圆继续道 ‘而且您忘了,我可是有着一把子力气呢’

      陈老爹叹口气,他不想连累孩子们,可是又实在舍不得他们。女儿看起来瘦瘦小小,但是确实从小力气大,村里的男孩子们也不如。

      正当陈老爹还要说什么,门突然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了,走进来两个天仙一般的人物。说是天仙,因为在陈老爹贫瘠的知识里面,也只能找到这个词来形容他们了。

      来人是一男一女,具都穿着白色广袖长衫,外罩一层鹅黄色的轻纱,腰间缀着一枚青白玉佩,手里拿着一把剑鞘缀了珍珠的宝剑。

      之所以,陈圆圆能在短短时间看的这么清清楚楚,是因为他们穿的拿的和今天白天她埋的那个死人一摸一样啊!

      ‘你们谁拿了谭师弟的玉佩?’ 其中这位面若娇花,色如春晓的女子出声道,她声音清脆,却又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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