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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想吃夜宵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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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想吃夜宵吗
本来是我想买醉,结果邹苒的朋友三两杯就被老阮灌醉了,真没想到那么酷酷的女生酒量比我还差,结果我和老阮不得不陪邹苒一起把那个女孩送回酒店,十点多,局就散了。
回到家,想了想,还是不能用借酒消愁的方式来逃避感情,太伤身体了,只能硬扛。
我睡眠质量很好,倒头就睡,所以我开始用睡觉来逃避我的想念,安然地过了一个星期。
确实她也安静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我以为拒绝了一次,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就会对我反感,然后别再来找我,我的世界一点点在平静,我已经放弃走向遥远的幸福,只要简简单单平平淡淡日复一日就好。
可是第二个星期还没过完,周五早上,她又来找我。
早上的工作量不少,我要核算预算书里面的几个金额,七八位数的金额,我害怕单位换算点错了小数点,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仔仔细细地数,全神贯注,不敢一丝懈怠,以至于等到忙完,动了动酸痛又僵硬的肩颈,揉着发酸的眼睛,才看到她的微信消息。
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她:[如果需要拼多多助力,可以找我,我没注册过]
我看着这行字,又揉了两下眼睛,还往上多确认了两遍备注,再把这句话,反反复复看了半小时,用了一个午来思考这句话。
首先,一般人看到这种几百年不联系的人发来的助力链接,第一反应都是先白一眼,再根据个人性格进行处理,按照我的习惯是,翻着白眼,复制链接,打开这个app,助力,退回聊天界面,回复「已点,龇牙咧嘴笑.jpg」,怎么还会有人主动要帮别人助力的?
其次,为什么要帮我助力拼多多啊?我看上去是喜欢贪小便宜的人吗?她怎么可以这么认为我。然后,她没注册过,那又怎样?想说明新用户找她一定成功是吗?这个人是不是没话找话聊?不对啊,为什么要找我聊!
最后的结论是——她有毛病。她总是很任性,总会突然就来扰乱我。
不想理。不能理。也不敢理。
大概喜欢就是这样吧,对方稍微举起勾子,你就以为她是要来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掉进“全世界都是自己”的陷阱,能把对方做的所有事情,建立起与跟自己有关系的联系。我不想给自己任何期待,所以我不能前进。
她就这样又让我无时不刻地记挂着她,像在我心里放下了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你还没回我。
然后我用了一天的时间,来抚平紊乱的思绪和心跳。
这一天出奇地忙,晚上又有应酬,自然免不了喝酒,回到家已经十点多,酒还没醒,但我浑身都带着包厢里的烟酒味,我也不管了,扔下手机就去洗澡。
洗完出来,脑袋还晕晕乎乎,手机有几条新的微信消息,点进去那一秒,突然闪过一种预感。消息界面弹出,预感应验了。是她。
她:[今天很忙吗?]
我仿佛听见她就在我耳边呼吸,像站在月光下吃雪糕的那晚,煽动了两下睫毛,就让我吃到了一口甜得要命的雪糕。
怎么没回,她还来找我。
我以为我自己过了那种需要从亲朋好友身上汲取关爱的阶段,可此时此刻我却矫情了起来。
喝醉的人都很脆弱,很需要被关心。
尤其是她的关心。
今天确实很忙,回到家的时候,心情都是烦躁的,身体是疲惫的,可是此时此刻,因为一份不曾期待过的问候,一整天的郁闷都瞬间消散,很神奇,竟比我洗完澡那一刻还要轻松、舒服。仿佛胸腔里积攒了很久的气体,都被一根针戳破,所有的压抑有了出逃的洞口。
越舒服,我越害怕自己贪恋。
我不敢觊觎这份关心,不敢想入非非,可我还是找了理由说服自己——人家只是正常的问候,作为普通朋友,问一句这样的话也很正常,何况她还是从小认识到大不太熟的亲戚。再不回就显得太失礼了。
我不想太刻意,越刻意,就说明我越在意。
我:[对,刚忙完到家,有事?]
语气尽量冷淡一点。趁着我还有清醒的部分。
她:[没有,看你一整天都没有回复,有点担心......]
她是用省略号结束这句话的,这又让我期待她的下一句,难道省略号不是代表,还没说完吗?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了。
其实现在这个年代了,不回复也很正常,有什么好担心。我在心里碎碎念。但是手很诚实,打出来的字是:[活得好着呢,勿念。]
她回复了偷笑的表情包,随后又发:[你今晚在自己家还是妈妈家?]
我:[自己家]
她:[想吃夜宵吗?]
我还在揣测她又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继续说“不想”的时候,她又发来:[我刚好在你家附近]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她的备注变成了正在输入,又是好多秒过去了,没有再发来什么。她好像很喜欢说话总说一半。在我家附近就怎么了?就合情合理要来找我吃夜宵是吗?
我的理智严肃地警告我,要拒绝她,可是我的脑子全被不理智占满了。我犹犹豫豫地打下了“好”字的拼音,聊天界面又弹出来一条:[烧烤可以吗?]
我终于还是将“好”字按下了发送。不清醒的部分终于打败了所有清醒。
她回:[你在家等我,很快到]
还附了一个送外卖的表情包。
有点可爱。表情包。
我被逗笑了,身体感到了久违的轻盈。
等待的时间里,我无法干坐着,找了点事做,洗了两个啤酒杯,拿了几罐啤酒,看了看时间才过了十分钟,她应该还没那么快到,我又开始拖地,擦桌子椅子,然后门铃响了。
我应激似的动了动脚,可身体还没完全转过去,我又停了下来,转回身子继续把桌子擦完,才去开门。
她的眼睛就这么闪亮地在我心里投下了光明。
今晚她没化妆,戴着口罩,但也足已令我怦然不已。
“进来吧。”我故作镇定。
她明亮的眼睛笑了,更亮了。
“不帮我拿啊?”
我看了眼她两只手拎着的东西,连忙接过。哎,失礼了!这种不得体还是出卖了我的不镇定,如果不是我刚刚顾着看她的眼睛,怎么会没注意到她拿得那么重。幸好只有我自己知道。
“拖鞋在鞋柜里。”上次她来过,还住了,我就让她自己拿。
我径自走到餐桌前放下外卖,坐下,等她过来。
她换好鞋,边摘下口罩边走过来:“要喝酒啊?”
“嗯,你不能喝?”
“可以。”她坐下,拆开外卖包装袋,然后一盒盒摆好。
我开了两罐啤酒,倒进杯子里,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白沫没过了杯沿,沿着杯壁渗流出来。
我俯在餐桌上,凑近大喝了一口。
耳边有飘逸的笑声,随着酒精的扩散,到达我的五脏六腑。
我偏过头睨她一眼:笑什么!
她抿嘴将笑含住,头转向别处。
我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再给她的杯里也倒一些,怕又会溢出来,没倒满。
她抽了张纸巾擦手,拿起手边的杯子,过来碰我的杯子,然后闷头喝了大半杯。
我看她这么豪爽的样子,不能输给她,拿起酒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再倒一杯,又是一鼓作气。
这一杯,不是为了争面子。
我激烈的心跳在叫嚣,刺激的酒精在蛊惑,凌晨的时间和深幽的黑夜在为我放风,而她是温柔又易碎的月亮。我怕我灼烧的火焰会将她融化,我只能再用一杯最冰的啤酒给自己降温。
果然有一点作用,我凉爽了许多,接着给快空了的酒杯倒满。
她按住我倒酒的手:“你,干嘛啊?喝这么多,东西还没吃等会都喝饱了。”
像洒在我手上的温牛奶。
我咬了一下口腔内壁,痛感让自己一再理智:“不是你先开头的吗?要干掉啊。”
“可是我没有喝光。”
“你都喝了大半杯了,我怎么也不能让你一个客人独饮啊。”我挪开自己的手,继续往里倒啤酒。
她没有再制止我,只是轻声地叫我,问我:“昭昭,你晚上是不是也喝酒了?”
“嗯?哦,喝了,七八点喝的,没喝多少。”啤酒哗啦啦倒进杯里,倒没了,我还甩了两下。
她接过我倒空的酒瓶:“那你先吃点东西再喝,不然容易醉。”
“我不会,我酒量好着呢!”其实没有很好,在不混酒的前提下还可以撑几杯,一旦混了酒......
“好,那也别喝太快了,我们慢慢喝。”
她怎么说得像在哄我。
我眨了眨眼睛,眼皮怎么有点重。我扫了一眼烧烤,怎么都是我爱吃的。哦,她之前问过老阮我喜欢吃什么的。
我还想继续思考她为什么要了解我的喜好......
然而醉意悄悄上头,我晚饭喝的是洋酒。
但已经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