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还不错 学期末祁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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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期末考试来了。
考前的那个周末，裴栖砚没有给祁珩安排新的题目。他把祁珩这三个月来做过的所有错题整理成了一本厚厚的合集，按科目分章节，每一道题旁边都附了裴栖砚手写的解题思路和易错点备注。合集最后一页附了一张手写的"考前注意事项"，字迹比平时稍微潦草一些，像是半夜写的，内容密密麻麻——"审题时标出所有已知量""画图顺序：斜面题先画支撑力再画摩擦力""遇到不会的题跳过去先做后面的，不要在一道题上耗超过十分钟""检查时先查计算再查思路"。
祁珩拿到这本合集的时候翻到最后那页"注意事项"，看了三遍，然后从笔袋里拿出那包只拆了一张的纸巾，放在合集的封面上压了一压。
期末考试的考场按照学号排，祁珩在三楼，裴栖砚在四楼。考物理那天祁珩进考场之前给裴栖砚发了一条消息："我进考场了。"
裴栖砚回了三个字："记得审题。"
祁珩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静音放进了包里。
三天半的考试结束之后，祁珩走出考场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机。微信上裴栖砚的消息已经在等候了，发来的时间是祁珩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的同一时刻："考完了？"
"刚考完。"祁珩站在教学楼门口，六月的阳光白花花地打在地面上，热气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暑气。
"来图书馆，给你估分。"
"今天还学？"
"给你估分。"
祁珩去了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裴栖砚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纸，上面画好了表格，列着各科预估分、实际可能浮动范围和总分区间。他让祁珩把每科的大题答案复述一遍，自己在表格里填预估分数。填到物理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最后一道大题你写了什么？"
祁珩回忆了一下，把解题步骤大致说了一遍。
裴栖砚听完，在表格里填了一个数字。
"物理大概72到76。"
祁珩看了一眼那个数字。这是他三个月前物理考43分之后，第一次模考总分里有科目预估超过70。
"化学呢？"裴栖砚继续问。
估分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最后裴栖砚把表格推过来给祁珩看——总分预估在495到515之间，年级排名预估在四十到五十之间。
"具体的等成绩出来。"裴栖砚把纸折好放进文件夹里，"但你这次应该能进年级前五十了。"
祁珩坐在那里看着那张表格。他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木质纹理，心里有一块地方慢慢涨起来，酸酸软软的，像被温水泡着。
成绩出来的那天是七月初。祁珩正在宿舍收拾东西准备放暑假，手机连着响了三声。他解锁一看，是学校公众号推送的期末考试成绩查询链接，第二条是裴栖砚的消息："成绩出来了。"
第三条是一张截图——祁珩的期末成绩单。
语文96、数学84、物理74、化学71、英语98、生物79，总分502。年级排名第四十。
这一次，他是第四十名。
他从第四十八到第四十，跌跌撞撞地卡在了火箭班的名额上。
祁珩盯着那个"40"看了大约十秒，然后给裴栖砚打了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看到了？"裴栖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风声，像是站在室外。
"看到了。"祁珩握着手机站在宿舍窗边，午后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热烘烘地烤着他的肩膀，"我进前四十了。"
"嗯。"
祁珩等了一会儿，发现裴栖砚只说了一个"嗯"。他有点不甘心："你就没有别的要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裴栖砚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那种笑很浅，气流从鼻腔里轻轻地呼出来，带着一点松快的尾音。
"还不错。"
三个字。隔着电话线传过来的时候被电流染上了一点点细碎的杂音，但祁珩听出了那三个字里藏着的温度——和六岁那年裴栖砚看完他歪歪扭扭系好的鞋带说"还行"时一模一样，停顿的节奏和语气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祁珩站在窗边，阳光晒着他的左脸，热热的。他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裴栖砚。"
"嗯。"
"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那再谢一次。"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祁珩听到裴栖砚换了一只手接电话，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从听筒那边传来。
"暑假我留北淮。"裴栖砚说，"你有空的话，每周来我家两次，我把你高二物理提前过一遍。"
祁珩的嘴角弯起来："好。"
"还有，你化学的有机部分也要加强。开学之后新课跟上去，不能再拖着旧账了。"
"好。"
"那你什么时候回南城？"
"下周。"
"那这周过来两次，下周走之前再来一次。"
"好。"
祁珩挂了电话之后在窗边站了整整两分钟。宿舍楼下的梧桐树叶子浓绿得像泼了油，知了声从树冠里倾泻下来，密得能把人的耳朵灌满。七月的第一天，夏天真正地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张成绩单，把"年级排名：40"那一行截了个图，存进了相册里。和那张六岁的合照隔了十几张照片的距离，两个时代的证据安静地并排待在同一本相册里，互不打扰，又彼此呼应。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祁珩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去继续收拾行李。他拿起一件叠好的T恤放进箱子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还没有问裴栖砚生日那天许了什么愿。
但没关系，暑假还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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