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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表达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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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顾云锦的手指忽然微微颤动，紧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便是沐挽月满是担忧的脸庞，他猛地起身，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声音难掩激动：“婉月，你还活着，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沐挽月愣在原地，尚未回神，姬如玉已率先上前，将二人分开，把她护在身后，冷声道：“有话好好说，别对姑娘动手动脚。”
顾云锦这才注意到姬如玉，拱手问道：“敢问阁下是？”
“本座罗煞门门主，姬如玉，江湖人称玉公子。”姬如玉鼻孔朝天，傲气十足。
“原来是姬门主，久仰大名，竟不知玉公子便是门主，幸会。”顾云锦语气恭敬。
沐挽月趁机将太子失踪、中毒的来龙去脉告知顾云锦，顾云锦听罢，当即跪地向姬如玉道谢。
“不必多礼。”姬如玉摆摆手，“本座救他，不过受人所托。既然你来了，便将他带走吧，我会派人送你们下山，此后之事，与本座无关。”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沐挽月身上，玩味笑道：“他必须走，你可以留下。”
沐挽月懒得搭理，早已习惯了他的不正经。可顾云锦却从中嗅到了危机感，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她不会留在这里。”
若是方才顾云锦的拥抱，还能勉强解释为刚醒的失仪，那此刻这句话，便耐人寻味了。沐挽月面上不动声色，找了个借口支开顾云锦，拉着姬如玉低声问：“他这是怎么了？看着正常，却又透着怪异。”
姬如玉白了她一眼：“还不是怪你自己。”
“怎么就怪我了？我跟他清清白白。”沐挽月满心不解。
“你让他忘了旧爱，如今，你成了他的‘新欢’。”姬如玉两手一摊，直言道。
看着沐挽月明显心虚的模样，姬如玉忽然收了玩世不恭，一本正经道：“月儿，你要清楚，他现在对你的热情，并非完全出自本心。你若陷进去，将来他一旦恢复记忆，你们都会痛苦，甚至，他会恨你。”
话音刚落，他又恢复了那副痞气模样，凑到她耳边贱兮兮道：“不如考虑考虑我，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
沐挽月轻吐一口气，转头看他：“我知道该怎么做，谢你提醒。”
姬如玉点点头：“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等顾云锦护送萧今何启程回京，我便去灵月山求解药。”沐挽月沉声道。
“灵月山可不是好去处。”姬如玉面色凝重，“常年瘴气环绕，豺狼虎豹出没，那灵月族大祭司为防外人，还在周边布了无数机关陷阱，你确定能活着找到解药？”
见沐挽月一脸不以为意，姬如玉又道：“我罗煞门塔共十八层，号称地狱十八门，从未有人能走到塔顶。你闯过的那三层，不过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考验罢了。”
沐挽月瞬间垮了脸，心底苦笑：原来那些让她沾沾自喜的小聪明和好运气，都是别人的施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渣渣。
见她垂头丧气，姬如玉凑上前，故作好心提议：“不如带上我，我这张脸人见人爱，下至八岁，上至八十，就没有本座搞不定的。”
沐挽月瞧着他那副嘚瑟模样，再也绷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好意心领，不过我还没到需要你牺牲色相的地步，不想欠太多人情。”
姬如玉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勉强。沐挽月临走前，他送了一枚刻着“煞”字的玄铁令牌，沉声道：“罗煞门徒遍布江湖，今后遇事，凭此牌可调动附近门徒。”
沐挽月没有扭捏，大大方方收下。在她心里，姬如玉成不了恋人，却是最合得来的闺蜜，那种相爱相杀的知己。
与姬如玉道别后，沐挽月、顾云锦带着初春、浅夏，在罗煞门徒的护送下，携萧今何下了青鸾山。刚到山脚，顾云锦便接到消息，其父顾国公亲率一千兵马，前来苏州秘密迎接太子，不日便到。
几人将太子安顿在驿站，沐挽月向顾云锦说明，自己要去灵月山为太子寻解药。顾云锦瞬间急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脱口而出：“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能一个人去！”
话一出口，他便觉语气太过急切，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憋得满脸通红。沐挽月轻轻抽回手，面色平静：“顾大哥，你是好人，我知你担心我，很是感动。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无论前路平坦还是坎坷，我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可你若就这么走了，我会后悔！”顾云锦突然吼出声，这一刻，他再也藏不住心底的情意。
他深情地凝视着沐挽月，声音温柔又坚定：“月儿，从第一次见你，我便喜欢你了。那时你在太子身边，我只能将这份情压在心底。相识至今，我们几经生死，我怕错过这一次，就再也没机会告诉你了。我知道你现在无法接受，没关系，我可以等，一直等。”
沐挽月看着他，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揣了块沉甸甸的石头。她像个窃取了别人感情的小偷，他的情话字字真挚，却本不该说给她听。顾云锦或许对她有几分好感，却绝非这般浓烈的爱意，这不过是忘忧蛊抹去旧念后的错觉。
她既不能道出实情，也注定无法回应这份错位的情意。沉默片刻，她轻声道：“顾大哥，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全护送太子回京。大丈夫志在四方，莫要贪恋儿女情长。”
说罢，她不等顾云锦回应，逃也似的转身跑开。
两日后，顾国公如期抵达苏州。驿站顾云锦的房间内，烛火摇曳，映得四壁素净，却掩不住满室的低气压。
顾守忠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腰间佩剑未卸，剑穗垂落，随他抬手的动作轻晃，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顾云锦走到父亲面前，双膝跪地，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眉宇间却难掩疲惫与隐忍。
顾守忠坐在上位，目光如炬，沉沉落在儿子身上，那目光似能洞穿人心，积攒了一路的怒火与担忧，尽数凝在眼底，灼热得几乎要将顾云锦烧穿。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锦儿，太子殿下为何会中毒？”
顾云锦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语气沉稳却难掩自责：“未能护好太子，是儿子失职。回京后，儿子自会面圣请罪，任凭陛下处置。”
“处置？”顾守忠猛地拍案，桌上的茶杯应声晃动，茶水溅出，顺着青釉杯沿滑落，恰如他此刻汹涌的怒意，“你一句失职，就能了事？顾云锦，你可知自己肩上扛的是什么？是顾家世代忠良的名声，是陛下的信任，是太子殿下的性命！”
他站起身，踱步到顾云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咬牙切齿道：“堂堂太子，因为一个青楼女子赎身暴露身份，才遭人下毒！你身为人臣，身为太子近臣，为何未尽劝谏之责？！”
这话如一把利刃，狠狠扎进顾云锦心上。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被坚定取代：“父亲，此事并非表面那般简单。慕姑娘并非寻常青楼女子，她身世可怜，从未主动纠缠太子。那日太子赎她，原是为救她脱离苦海，并非沉溺美色。且她曾以身犯险，从陆府救出太子；太子中毒后，她又毅然要去灵月山寻解药。此等有情有义的女子，不应背负这般骂名。”
“嘭！”
茶盏重重砸在顾云锦额头，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砖上，晕开点点猩红。可顾云锦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让。
“孽障！”顾守忠勃然大怒，“你也被那妖女迷了心窍不成？我命你立刻去斩了那妖女，回京后，随我一同向陛下请罪！”
顾云锦心下一沉，万幸沐挽月女扮男装，未曾被人认出。他稳了稳心神，沉声道：“慕姑娘自下青鸾山，便与我们辞行，此刻应在去灵月山的路上。父亲，眼下首要之事，是护送太子回京，时间紧迫，莫要误了行程。”
顾守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起身甩了甩袖子，语气冰冷，带着一丝警告：“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太子中毒，她难辞其咎，今日我不杀她，将来陛下也绝不会放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