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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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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京城,风里都裹着软绵的花香,秦淮河畔的画舫摇着轻波,丝竹声绕着水纹飘出老远。
北安王府的小王爷谢怀年,就倚在画舫最前头的软榻上,玄色锦袍松松垮垮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他指尖转着羊脂玉的酒杯,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瞧着身侧围过来的几位世家小姐,语气懒懒散散,却句句都戳得人心尖发痒。
“林小姐这帕子绣得精致,怕是熬了好几夜吧?”他接过那方绣着海棠的素帕,指尖轻轻蹭过绣线,目光落在姑娘泛红的脸颊上,笑意更深,“可惜啊,帕子再好看,也不及姑娘眉眼半分。”
话落便将帕子递了回去,指尖只轻轻一碰便收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撩得人心尖发烫,又不曾有半分逾矩的轻薄。
旁边的南川小郡王宫行时拍着船舷笑:“谢小王爷这张嘴,怕是抹了蜜,京中哪家姑娘扛得住你这般哄?”
谢怀年抿了口酒,轻笑一声,将酒杯搁在案上:“哄人归哄人,规矩还是要守的。”
他是京城第一纨绔,这话半点不假。
京中谁不知道,北安王府小王爷谢怀年,从十五岁起便鲜少踏足书房,整日里不是流连秦淮河畔的画舫,便是在京城各大酒楼茶肆厮混,身边从来不缺莺莺燕燕。
上元节灯会,他曾随手摘下街边灯市最漂亮的那盏琉璃兔灯,递给挤在人群里怯生生的官家小姐,看着姑娘欢喜得红了眼,他只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便跟着宫行时去赌坊掷骰子,转头就忘了那盏灯、那个人。
三月三踏青,京中贵女都往城郊的桃林去,他骑着通体雪白的骏马,马蹄踏过落英缤纷,停在某位小姐的轿辇旁,随手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桃花,隔着轿帘递进去,声音清越:“桃林春色好,赠小姐一枝,不负好春光。”
小姐掀帘道谢时,他早已策马远去,衣袂带起的风卷着花瓣,只留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半点不曾留恋。
他从不会对哪位姑娘许下承诺,更不会牵了谁的手便认了真心。
有大胆的舞姬在宴会上借着敬酒,指尖往他手腕上缠,他笑着端起酒杯,手腕轻转便避开,语气依旧温和:“姑娘舞姿动人,只是谢怀年身无长物,唯有一杯薄酒相敬,不敢耽误姑娘半分。”
既给足了体面,又划清了界限,半点不拖泥带水。
京中姑娘都爱他的模样,爱他的身份,更爱他这份浪荡却不轻薄的温柔。他万花丛中过,衣袂不染香,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今日与尚书府的小姐同游西湖,明日与将军府的姬妾对弈饮茶,后天又陪着几位世家公子去城外跑马射箭,日子过得肆意张扬,潇洒得没边。
有人说他薄情,有人说他风流,可谢怀年从不在意。
他是北安王府捧在手心的小王爷,生来便锦衣玉食,有权有势,不必为前程奔波,不必为情爱牵绊。他浪,却浪得有分寸,从不强迫任何人,从不辜负谁的心意,更不会仗着身份欺男霸女。
宴会上有人借着酒意对姑娘动手动脚,他眉头微挑,随手将手中的酒杯掷过去,精准砸在那登徒子的手背上,语气淡了几分:“京城地界,还轮不到你撒野。”
平日里再怎么纨绔浪荡,他也守着心底的底线,护着那些姑娘的体面,从不会让任何人在他面前受委屈。
宫行时常说他:“你这般风流,日后怕是要栽在哪个姑娘手里。”
谢怀年彼时正倚在酒楼的栏杆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指尖捻着一颗葡萄送进嘴里,笑得漫不经心:“栽?我谢怀年的心是石头做的,哪那么容易栽。”
此刻的他,还是那个京城第一纨绔,是肆意张扬、浪荡有度的北安王府小王爷。
他会在春日里约着好友去城郊狩猎,策马扬鞭,意气风发;会在夏日里躲在清凉的别院,与姑娘们抚琴下棋,笑语晏晏;会在秋日里登高楼赏菊,举杯对月,潇洒自在;会在冬日里围炉煮酒,听着戏文,眉眼间全是少年郎的轻狂与无忧。
他身边从不缺陪伴,从不缺欢喜,对每一个姑娘都温和有礼,却从不对谁动心。他的温柔是泛着的,是给所有人的,是浪子最擅长的体面,也是最不动心的疏离。
秦淮河的画舫依旧摇着,酒意微醺时,他看着满船的春色,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这世间风月,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场随手相伴的热闹,看过便罢,走过便忘,从无牵挂,从无留恋。
这便是年少时的谢怀年,无牵无挂,浪荡不羁,是京城最耀眼的纨绔,是最懂分寸的浪子,是还未遇见沈岁安、还未历经生死别离,永远鲜活永远肆意的北安王府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