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二章潜在算计 ...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在姐姐盖亚的温暖的话语下。
虽说不再进行不必要的担忧，但菲希斯心中那份想要为迎接新生命做好万全准备的心意，却越发坚定。
这不再是出于对潜在伤害的恐惧，而是源于一种渐渐清晰的、想要珍视与呵护的温柔冲动。
那两个连接着她与姐姐的全新生命韵律，正在菲希斯心中催生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期待。
于是，菲希斯决定再次前往黑夜的领域。
毕竟，黑夜的姐姐倪克斯有着亲身孕育的经验，并且她已经有两个孩子安然诞生。
再者根据菲希斯‘听’到的信息。
倪克斯姐姐的两个孩子可非常亲近她，不仅没有在出生时伤害到倪克斯姐姐，而且由那两个孩子造成的本源损伤也在祂们的努力下恢复不说还得到了本源神格进一步发展。
——此处尤其点名，不仅伤害了盖亚还没有帮忙恢复只知道所谓“委屈”站在一边的乌拉诺斯。
要知道，祂们六个原始神作为世界基石，可以说一诞生就是站在世界顶点，虽然对祂们来说是起点。
一个很高又让祂们很难再进步的起点。
所以，在菲希斯看来，倪克斯是当前唯一能提供可靠建议的神祇。
除了可以给出让姐姐少受点孕育新生神明会受到的来说本源神力与神格割裂的痛苦，说不定还能让盖亚姐姐也再踏出新的一步。
虽说乌拉诺斯的神格由卡俄斯友好赠予，但神力造成的亏空可是存在的，还不少。
总之，乌拉诺斯没有可借鉴性。
至于其他原始神......爱欲的厄洛斯只会添乱，深渊的塔尔塔罗斯气息太过冰冷不适，黑暗的厄瑞玻斯太沉默问不出生命。
一日，阳光透过新生树木的缝隙，在覆盖着柔软苔藓的空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菲希斯摆弄着几株会发出风铃般轻响的透明草茎，忽然抬头，看向身边正闭目养神、但一只手始终与她相握的盖亚。
“姐姐。”她轻声开口，望着盖亚认真的说道，“我想再去倪克斯姐姐那里一趟。”
盖亚的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
金褐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温暖，她凝视着菲希斯，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菲希斯的手背，等待她的下文。
“我......我想问问她，”
菲希斯组织着语言，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盖亚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她们共同的结晶，她们本源缠绵后的孩子。
“关于......孩子的事。倪克斯姐姐有经验，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小家伙们长得更好，怎么样......才能让姐姐更舒服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点不好意思，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不想再像上次......让你难受。”除了只能在一边补充神力，什么都做不到。
盖亚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软又胀。
她的菲希斯，总是把她放在第一位，连未来的担忧都系于她的舒适与否。
这份纯粹的关怀，是她最珍视的宝藏，也是她所有计划的基石。
“我的菲希斯......”
“你总是为我着想。”
盖亚的声音柔和。
她伸出手，将菲希斯颊边一缕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流连在那细腻的肌肤上。
“你去吧。倪克斯......她……确实懂得许多。”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柔，却似乎多了点什么难以捉摸的东西。
“不过，黑夜的领域终究与我们这里不同，法则幽邃，不可久留。问清了便早些回来，好吗？我会想你。”
她的目光深深望进菲希斯的眼睛，仿佛要将自己的身影牢牢刻印其中。
“这里，”她轻轻按了按菲希斯贴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还有我，都会等你。”
“嗯！”菲希斯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安心的笑容。
她倾身过去，像往常一样，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盖亚的额头，清新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很快就回来！姐姐要好好休息，别累着。”
她语气轻快，带着一种即将去为重要事情做准备的小小雀跃，全然没有察觉盖亚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晦暗，以及在她转身瞬间，那温柔面具后骤然凝聚的冰冷与阴郁。
“好，去吧。”
盖亚微笑着，松开了手，目光却如同最粘稠的蜜，缠绕在菲希斯离去的背影上，直至那抹墨黑与碧色完全消失在大地边缘。
菲希斯轻巧地穿行在大地与黑夜领域的边缘。
天空的阻隔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乌拉诺斯神格无意识的覆盖，菲希斯没有在意，自然神力流转，便轻松越过。
然而，就在她即将完全踏入那片被永恒夜色笼罩的领域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更为深沉晦暗的意识，悄无声息地横亘在了她的感知路径上。
那意识庞大、古老、充满了虚无与终结的意味，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周围的光线扭曲、温度骤降。
是深渊，塔尔塔罗斯。
菲希斯停下脚步，碧眸望向那片突然变得浓重、像是连黑夜都要吞噬的虚无方向。
她并未感到恐惧，只是有些意外。
自然与深渊，法则相斥，鲜有交集，除了初见时她几乎没有再见过这位大哥，其祂的原始神倒是见得不少。
“大哥？” 她偏了偏头，用清澈的声音向着那片晦暗打了个招呼，语气自然，以为只是路上的一场偶遇而已。
“我要去找倪克斯姐姐，下次再去深渊拜访你呀。”
她没多想为什么深渊的意识会“刚好”出现在这里，即便天空与黑夜本应形成双重阻隔。
或许只是巧合？她很快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那片深渊意识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
“大哥，放心，没事的话，回来我和盖亚姐姐说一声就马上去总可以了吧。”菲希斯见深渊不给反应，她自己又有点着急，马上接着补充道。
片刻后，那股令人不适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隐没于世界基底之下，仿佛从未出现。
菲希斯松了口气，不再耽搁，身影迅速没入黑夜的温柔怀抱。
让姐姐等太久可不好，至于大哥......下次再去好好见见。
深渊她没去看过，去看看逛逛也不是不行，那应该会有趣吧。
现在姐姐重要。
她心里想着，全然未觉方才那短暂的交汇背后可能潜藏的波澜。
就在她身影消失后不久，星光悄然凝聚，乌拉诺斯的身影出现在天空、黑夜与深渊三重领域交界的模糊边缘。
他遥望着菲希斯离去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满是带着算计的恶意。
他的自然母神，总是这么天真。
乌拉诺斯想，脸上带着一丝讥诮。
自然母神啊，你天真的以为黑夜领域就是安全的港湾，天真的以为深渊的出现只是偶然，更天真的以为......大地母神真的如她所见那般永远温柔宽和。
他清晰地记得，在菲希斯转身离开大地、身影消失的刹那，他那位永远雍容沉稳的“母神”盖亚，脸上那瞬间褪去的温柔假面，以及取而代之的、令人心悸的阴郁与冰冷。
虽然那神色一闪即逝，快得几乎像是幻觉，但乌拉诺斯捕捉到了。
那是未被菲希斯察觉的、截然不同的盖亚。
原始神固然强大莫测，难以正面抗衡。
乌拉诺斯的神格冷静地分析着。
但大地母神、占有欲、猜疑......这些源自情感与欲望的弱点，却容易挑拨得很。
自然母神频繁前往黑夜领域，与掌握命运、洞悉秘密的倪克斯亲近交谈。
她轻易穿越天空，对深渊的异动不以为意。
她全心全意信赖着大地母神，却未必看清大地母神温柔表象下的所有暗流......
这些都是丝线，可以被编织的丝线。
乌拉诺斯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他不再只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隐藏怨怼的“孩子”。
他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些丝线，如何放大那瞬间的阴郁，如何在两位母神之间，那看似密不透风的羁绊上，找到松动的契机。
我会成为新的、强大的神祇，不仅仅是天空的架构，更是......主宰。
乌拉诺斯的野望在星光的掩映下无声滋长。
到了那时......母神们啊，你们或许会发现，能够给予你们“拥抱”的，不再仅仅是彼此。
广袤的天空，或许才是最终、最华丽的囚笼......不，是归宿。
你们只能接受，来自天空的怀抱。
乌拉诺斯最后望了一眼黑夜领域的方向，星光一闪，身影彻底消散，重新融入高远的苍穹，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只有那份来自新生神明傲慢的冰冷的算计，留在了三界交汇的阴影里。
而在黑夜之屋中，正慵懒听着腹中又一阵全新法则律动的倪克斯，深紫色的眼眸忽然转向她那可爱的妹妹菲希斯即将到来的方向，仿佛透过重重夜幕，看到了那交织在天空边缘的野心与算计。
她轻轻抚摸着腹部，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是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