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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肖五跪坐于 ...

  •   肖五跪坐于地,本以为默不作声地蒙混过去。

      不料,况立之再次提问,将他推向风口浪尖。

      肖五期期艾艾,“我,我......”

      张大一记眼刀扎向他。肖五当即言说,“是我饿极了,走路看不清楚给摔得。”

      “城中设有粥棚每日三餐皆有施粥。为何会饿极?”况立之反问道,“昨日你又宿于哪儿?官家特命京兆府为流民设立善堂收容,为何不见你去善堂安置?善堂内一日三餐有定时,住有居所。为何偏要游走于城中?”

      况立之不提,门外百姓竟然忘记流民于城中游走,造成诸多不便。

      “是啊,明明善堂有吃有住,他们偏要上街游走,这......这实属不应该。”

      “这几日城中流民太多,我都不许我闺女出门,就怕万一遇上流民。这来路不清不楚,唉,麻烦得很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不是他到处游走,怎么会被人打?”

      百姓关注风向陡然变化,张大亦知况立之故意挑动肖五,欲从肖五身上寻得突破口。

      “官人。”张大再次贸然插言,“何故谈论起肖五?他是苦主,又不是杀人凶手。我等来指认谋死肖石之凶手,求请官人严惩真凶。”

      听闻张大又将话头扯回肖石身上,肖五立时松了口气。

      张大躬身朝前,后脚跟偷偷于身后踢向赵田腿肚。赵田惊醒,瞬时高呼请官人严惩真凶。王七亦高声附和。

      “恳请官人严惩真凶。”

      “恳请官人严惩凶手。”

      顿时,况立之犹如被架于火上炙烤。右手紧握惊堂木,手背青筋暴起。

      况三娘旁观况立之遭受众人质问质疑,心痛难当。背后始作俑者以她为饵,欲将况立之拉下马。

      休想。

      咚!

      况三娘当即跪于堂下,仰头看向况立之。

      “民女自知罪责难逃,求请官人......”

      “且慢!”

      一声高喊,引动众人侧目。

      方世德掠过大门外旁观百姓,大步走入公堂。躬身揖礼道:“官人。”

      “堂下何人?”况立之问道。

      方世德回道:“在下方世德,则个于昨夜撞上歹人行凶,打抱不平,遂将歹人捉拿,押送京兆府。”

      “歹人何在?”

      方世德转身朝大门外,招手道:“押上来。”

      一人被五花大绑,送上公堂。

      肖五看清那人模样,霎时如老鼠见猫,紧紧抱住双臂。

      一脚踹上那人腿窝,膝盖砸地,应时跪下。方世德言道:“官人,这人正是行凶歹人。”

      “他所伤何人?”

      “正是堂下这位老汉。”方世德指向肖五。

      况立之看向肖五,问道:“肖五,你身上所伤皆是他所为吗?”

      肖五眯眼,似看非看,咬牙不作答。

      “肖五,这人是不是伤你之人?”况立之再次问道。

      肖五跪地垂首,装聋作哑。

      方世德早已有准备,言道:“适才则个于外听闻,仵作说死者肖石上衣背上有个八寸长脚印。”他顿了顿,目光向下看,“这人脚寸貌似相合。恳请官人查验。”

      况立之颔首道:“仵作当堂查验。”

      “喏。”

      何岩将一张白纸置于地上,再将水墨晕染于那人鞋底。先落脚跟,再落脚掌脚尖,依顺序辗轧拓印。

      布鞋放下,白纸上拓印完整鞋印。旋即拿起白纸,和葛青衣料上凶手遗留脚印作比对。

      鞋底纹路清晰可见,完全一致,足以证明是同样一只鞋,同样大小。

      何岩将白纸和葛青衣料放于托盘,双手奉上案桌。

      “官人,鞋印完全符合。”

      在场众人亲见仵作验证比对,弄不得假。

      邦!

      惊堂木拍响,“堂下之人,你先殴打肖石致死,又威逼肖五作伪诬告,你可认罪?”

      那人闭口不言,挑眉看向张大。

      张大惊慌,转脸避开那人目光。

      况立之已将二人眉来眼去,皆收眼底。

      “人证物证俱在。纵使不言,本官亦能治你之罪。依《北渊刑统》,诸谋杀人者,徒三年;已伤者,绞;已杀者,斩。”
      “现肖石已死,依律尔当处斩刑。”

      邦!

      “即刻将人犯收押监牢。”

      “官人!官人!”那人被府院往外拖拽,突然疾呼道,“小人冤枉啊,冤枉!”

      况立之扬手令止,李飞见势松手。那人重获自由,双手被反绑,跪地膝行抵近案桌之下。

      “何事冤枉?速速招来。”况立之睨视那人。

      那人扬起下巴,朝张大撇去。

      “小人张二,乃张大堂弟。我本和那肖......肖石无冤无仇,是堂兄张大给我一两银,教我替人教训他一顿。”
      为了一两银搭上一条命,着实不值当。张二哭诉道,“我只是踢了那人两脚,怎知,怎知他就死了呀。”

      “张大。”况立之厉声道,“张二指认你买凶伤人,你可认罪?赵田王七,你二人亦是共犯,当受连坐之罪。”

      张大被张二当堂反咬,本欲再垂死挣扎。惊见赵田王七当场下跪,磕头认错。

      “官人,官人,小人冤枉啊,都是张大,是他给了小人银钱,教小人上堂指认。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求请官人明察。”

      “求大官人明察啊。”

      赵田王七和盘托出,指认张大教唆他二人攀诬。现下三人倒戈相向,张大无从狡辩,当堂恼羞成怒,怒骂张二赵田王七三人无耻王八。

      李飞趁势搀扶况三娘起身,旁观堂下一群狗咬狗。书吏颜五郎手握毛笔疾书飞起,唯恐遗漏口供要点。

      邦!

      “肃静!”

      “现本案已明。肖石被张二殴打致死,张二系张大买凶伤人,赵田王七系张大买通诬告。命四人当堂口供画押,收押监牢,择日宣判。”

      邦!

      “退堂!”

      惊堂木落下,一场闹剧尘埃落地。

      公廨书房,众人回避,唯有况立之和方世德。况立之一身红袍端坐正位,方世德立于堂下。

      “拔刀相助,见义勇为,实为英雄。请问这位英雄,受何人指派?”

      方世道拱手道:“府尹大人明鉴。卑职实为镇国公府侍卫,奉国公之命缉拿真凶。”

      “原来如此。镇国公已擢升殿前司都指挥使,本官只知殿前司戍卫宫城安危,不曾记得这殿前司也管这盛京城中百姓逞凶之事。”

      况立之这人比庞仲宇更难对付。徐威远早有预料。

      “况立之这人犹如铁桶,年岁不过三十,竟当上京兆府尹。你知为何?”

      方世德呆愣摇头。

      “北渊新立,须挖除顽疾,养精蓄锐,其中必不可有藏污。倘若根基不牢,大厦高台必倾。况立之乃元武六年拔得状元,天子门生之中,唯有他家世最为清明,和世家大族毫无牵扯。唯有他成为权臣,成为京兆府尹,为官家,为北渊守护国之根本,国之底线。”
      “这般顽固之人,不必拉拢。唯有和他谈家国社稷。”

      方世德看向况立之。明知家眷深陷诬告官司,他仍秉持公正之态,决不会徇私。

      “官人,今日这案虽为流民使坏,但足以以小见大。自古政权动摇皆始于天灾,百姓流离失所,进而煽动天道不公,纠集流民揭竿起义。”

      况立之目光一凌。“休得胡言。官家以仁孝治国,天下归心。”

      “吾等定归心于官家,但有人却不一定。”方世德试探道。

      况立之沉声问道:“镇国公派你来,究竟有何事?”

      方世德朝况立之迈近一步,俯身低语。

      况三娘藏于门外偷听,声量越来越低,门板阻隔,悄无声息。

      颜五郎将今日案件整理成卷宗,欲送往书房。转过走廊,这时老远瞧见况三娘贴于门框上,侧耳偷听。
      他本欲呼喊,又担忧况三娘被况立之责难。三两步走上去,悄悄站于况三娘身后。

      忽觉右肩有点痒,况三娘头也不回地反手抓了抓衣领。

      今儿奇了怪,越抓越痒。况三娘气性上头,转头欲看这右肩到底怎么回事?

      猛地,看见一根修长手指将要戳上她肩膀。平凡女子见状,必当惊呼。况三娘何许人也?立时反手抓住这手指,反向一拧。

      “啊——!三,三娘子,饶命啊!”

      颜五郎赶紧认错。不然他这手指废了,书吏这活也肯定没了。

      听人认错态度极好,况三娘旋即松了手。

      颜五郎朝手指呼呼吹气,幸好骨头没断,委屈巴巴地看着况三娘。

      吱呀——

      书房门从内打开,方世德先迈过门槛。

      况立之亦走出书房,从况三娘身旁经过,目光狠狠地扫过她和颜五郎。二人吃瘪,垂首面壁。

      方世德转身,躬身道:“请官人留步。”

      况立之言道:“自去转告镇国公。京兆府之事不归殿前司管,休要多管闲事。”

      “卑职记下。”

      方世德揖礼,转身离开。

      况立之回头看向书房门外,那二人正面壁思过。

      “都给我进来。”

      况立之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态气恼。

      况三娘和颜五郎并立于书房堂下,垂眸看地。

      况立之端坐高位,风仪严峻,像似提审犯人。

      “你二人为何在门外?”

      闻言,颜五郎抬头道:“官人,卑职来送今日卷宗。”同时奉上卷宗,归置于案桌上。

      颜五郎退回原位,再次垂眸看地。

      况立之凝视着况三娘,“那三娘你呢?”

      “我......”况三娘抬眸看向况立之,“我,我呀......”

      “是卑职通知况三娘来书房。之前三娘子口供尚未画押。”

      颜五郎一人证词不足以采信。况立之注视着况三娘,“颜五郎所言当真?”

      况三娘睁大双眸,颔首道:“......是。”

      “好。既已无事,都退下吧。”

      况立之挥手遣退二人,垂眸看向适才颜五郎送上卷宗。

      况三娘偷偷朝颜五郎使了眼色,二人默契地前后脚离开书房。

      待二人离去,况立之再次抬起头,眉头紧蹙。

      郑重摘下头顶乌沙官帽。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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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一周四更~(周日-周三) 全文存稿,走过路过,宝贝动动发财手点个收藏呀~! 下本开《危情迷局》 全文存稿,欢迎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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