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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堂下何人 ...

  •   “堂下何人?”

      况立之身着红袍官服,端坐于公堂上。

      “官人啊,老汉肖五,淮南桐州宜阳县河口村人。”右手皮皱蜡黄如枯树根,颤巍巍地指向身旁。

      “这人是我儿,肖石。呜呜呜......”大白布遮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肖五泣不成声,弯腰佝背。

      “求,求官人为民作主啊。我儿他死得冤枉啊。”

      磕头声砸得咚咚响,老翁乞求声声泣血。

      邦!

      邦一声惊堂木响。肖五霎时止住哭泣,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

      “肃静!”况立之朗声道,“扶老翁起来。”

      李飞当即上去搀扶肖五起身,俯身瞥见衣裳遮挡下脖颈手臂全是淤青。

      “本官问你,这堂上可有伤害你儿郎之人?”

      听见大老爷命他认人,肖五转过头,看向左侧一行五名女郎,年纪相当,身着各色衣裳。

      “这......我当时不在场,只,只知道是个小娘子伤了我儿。”肖五泪眼婆娑,紧咬住唇,“当时我儿来寻我,说他遇上了府尹家眷,以为能讨点吃食,结果,反被人痛打一顿。当时他说他胸口痛,我想许是饿了,便教他先歇会儿,我去找吃食。呜呜呜......等我寻得吃食回去,我儿他,他都已经冷硬了啊。”
      “自打入城,城中百姓都说府尹是大青天,公正不阿。老汉我......我今日求请青天大老爷为民作主啊。”

      立时,肖五又开始磕头,砸得咚咚响。

      邦!

      惊堂木再次敲响。

      “肃静!”

      肖五面黄肌瘦,额头红肿渗血,跪于堂下苦苦哀求。

      公堂门外,数十百姓围堵旁观。肖五无法当庭指认,又无直接证据。事关京兆府尹家眷,若说他诬告攀咬,恐惹民怨。

      “此案本官已受理。肖五不曾在场见证凶手打人,又无直接证据指认真凶。现命将肖石尸身交于京兆府仵作验尸,验明死因。若确系他人谋死,本官必缉拿真凶,严惩不贷。”

      邦!

      “退堂!”

      肖五跪于堂下,磕头谢恩。

      “谢谢青天大老爷,谢谢青天大老爷。”

      李飞先将肖石尸身交于仵作,再赶去公廨书房。

      这时,况立之正和况三娘回溯事发经过。

      “三娘,那人真不是你所伤?”

      “哥哥,究竟要我说多少遍?我只是踹了那人一脚,根本连他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楚。”

      “好。我信你。”况立之顿了顿,“现下唯有等待仵作验尸结果。在案件了结之前,你先住在京兆府。”

      “可是母亲一人在家,我担心......”况三娘愁眉苦脸。

      况立之拍了拍况三娘额角。“放心,我自会安排人照顾母亲。你啊,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况三娘戏谑道:“今日出门应该看看黄历。”

      李飞快步走入,瞧见兄妹二人气氛融洽,长舒一口气。

      “官人,仵作已经在验尸。”

      “好。再派一人去我家,告诉我母亲说三娘有事和我暂时离开盛京城几日,是以派人去照顾她几日。”

      “喏。”

      正要转身离去,李飞又问道:“可否要给三娘子拿两身衣裳?”

      “嗯,再替三娘拿几身衣裳回来。”

      况立之当兄长着实不称职,若要佯装和况三娘离京几日,竟然连衣裳都不带吗?这谎言一戳即破。

      况三娘知道她这兄长一心为公,所以她得自立更生。

      “哥哥,这几日我住哪儿?我先去收拾。”

      京兆府内全是儿郎,头一回有女郎于内暂住。况立之倒是犯了难。

      “府院罩房都是府院歇息之地。唯有马厩旁有一间偏房,平日用来堆放杂物。”

      瞧见况立之一付不情不愿,况三娘却无所谓。大不了就是地方又脏又臭,无法住人。

      现下明知有人栽赃陷害,是祸躲不过。为了她不受不白之冤,况立之已经够费心劳神。即使教她住在马厩,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哥哥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娘从泥巴地头捡来养大。只要头上有一片瓦,我已经知足。”

      况三娘挽起袖口,一付迫不及待。

      “哥哥忙公务,我先去收拾咯。”

      况立之立于原地,望向门外空荡荡院坝。外人看来是他顶起了况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在他忙于功名忙于公务,何尝不是况三娘帮他顶起了况家。

      ...

      “臭老头,教你的话都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都记住了。”

      “好,明天莫要教我失望。呵呵......”

      一番威逼利诱,那人扬长离去。

      肖五蜷缩于墙角,哭不出声。本已衣衫破烂,这番被打得衣不蔽体。呜咽声从窄巷内徐徐传来,像似孩童啼哭,又像猫犬低吟。

      “什么东西?!鬼吼鬼叫。”

      旋即一盆冷水从二楼窗户哗地泼下,怒骂道:“滚开!再不走,当心我拿滚水泼来。”

      肖五扶住墙起身,生怕再惹来麻烦,他连喘息都放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窄巷。

      李飞大步追上,见肖五露宿在桥洞底下。

      夏天天热,桥洞阴凉,露宿人不少。肖五去得晚,好位置都给人占去。他只得选择一个角落,连竹席都省去,赤条条地躺在地上。

      李飞懊恼不已,早知肖五被人威胁,他当早点拿下那人。现下那人离开,肖五明日上堂,不知会讲什么?

      月沉日升,听闻京兆府开堂审理流民肖石谋死之案,城中百姓早早聚拢在公堂大门外。

      “官人,肖五已经侯在堂下。”李飞心中打鼓,又不知作何讲?唯恐扰乱况立之断案。

      况立之身着红袍官服,朝公堂走去。况三娘追上去,问道:“哥哥,我也要去吗?”

      “不必。你先于后堂听审,若......自会有人传唤你。”

      况三娘不言,目送况立之走向公堂。

      况立之端坐公堂之上,邦一声拍响惊堂木。

      “堂下何人?”

      “小人肖五,恳请青天大老爷为民作主啊。”

      比之两日前,肖五愈发消瘦,声气也比之前弱。终于不是动不动恸哭磕头,喧闹得犹如哭丧灵堂。

      “京兆府仵作已验明死因。肖石死因乃生前遭人殴打,致其脾脏破裂死亡。正如你所言,肖石确系被人谋死。”

      肖五仰头张大嘴,“我,我儿死得冤枉啊,官人。”

      “本官即刻下发通缉令,缉拿真凶。”

      “官人,官人。”肖五插嘴打岔道,“我之前不曾在场见证凶手打人,但我找到了证人,他们看见了真凶打人。”

      “证人何在?”况立之问道。

      “正在门外。”肖五遥指向公堂大门。

      公堂大门外,有三人和肖五同样破衣烂衫。况立之沉声道:“带人证上堂。”

      李飞转身走向大门,领人上堂。

      “堂下何人?”况立之问道。

      “小人张大。”“小人赵田。”“小人王七。”

      “今日上堂所为何事?”

      “我,我等......”张大看了看赵田,王七。

      “我等上堂指认真凶。”“我等上堂指认真凶。”“我等上堂指认真凶。”

      三人异口同声,言辞恳切,俨然一付正义使者。

      “谋死肖石之人究竟是何人?”

      “打死肖石之人,我等不知姓名,但记得模样。”

      张大言道,赵田王七点头应和。

      “好。带人上堂指认。”

      一行五名女郎上堂站立,高矮胖瘦相近。

      “堂上可有谋死肖石之凶手?”况立之握紧惊堂木。

      张大眯眼瞧了半晌,偷偷朝身旁赵田王七使了使眼色。顷刻,三人同时指向了一处。

      “官人,正是这位小娘子。”“对,就是她。”“小人记得她的模样。”

      三人言行引得公堂外百姓躁动,窃窃私语。

      “我认得那小娘子,就是府尹妹妹况三娘子。”

      “凶手当真是府尹妹妹啊。”

      “这......这她一个小娘子,如何打死一个儿郎?”

      邦!

      惊堂木拍响,公堂内外顷刻肃静。

      “堂下三人当知,杀人偿命。若作伪诬告他人,当受诬告反坐之罪。”

      “小人知道。”“知道知道。”“知道官人。”

      这三人嘴硬得很。一来二去,明显瞧见赵田王七皆凑数,全是依附于张大。

      “官人,我等只为肖石伸冤,望官人明察。”张大又言道。他分明是这三人中挑头挑事之人。

      打蛇打三寸。

      “好。请仵作上堂。”

      仵作何岩走上公堂,揖礼道:“官人。”

      “肖石死因作何解?”况立之问道。

      “回禀官人。”仵作何岩先抬眼看了看况三娘,言道,“肖石确系遭人殴打死亡。卑职于肖石身上查验多处殴打淤青伤痕,唯有一处存疑。”

      “何处有疑?”

      “卑职于肖石上衣背后发现一枚脚印,长约八寸,对应背部也有长度相当淤青。依据推论,这脚印当属男子所为。”

      “既然已知殴打肖石之人是男子。尔等言说肖石遭堂上女子殴打死亡,即是诬告。”

      邦!

      惊堂木再拍响。

      赵田王七腿肚哆嗦,张大却咬死强撑。

      “官人。小得听闻堂上伤人小娘子乃官人家眷,这京兆府府院皆听官人差遣。殊不知官人知晓小娘子气不顺,遂派人背地寻肖石打骂撒气,理所当然肖石身上会有男子脚印。”

      况立之高声道:“公堂之上攀诬朝廷官员,尔等当知何罪?”

      张大轻笑,转身面向公堂大门外百姓,振臂高呼。

      “大家看呀,京兆府尹当堂偏私偏袒家眷,天理何在啊?公道何在啊?我等人证明明看见肖石被人打,不过半日人就没了,证据确凿,京兆府尹却颠倒黑白,徇私包庇。”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公堂大门外,众目睽睽。数十名百姓被煽动,但又不愿相信,京兆府尹会徇私枉法。

      突然,门外有人高呼道:“官人,断案讲证据。烦请拿证据证明真凶不是况三娘子。”

      “对啊,空口无凭。”

      “请官人拿证据证明小娘子清白。”

      加二连三地,有人应和要求况立之拿证据证明况三娘清白。

      这张大好手段,当堂鼓动百姓为他声援,若现下草草了事,必惹百姓怨怼。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这京兆府府尹之位只怕也岌岌可危。

      回避不是解决问题最佳办法。

      邦!

      况立之拍响惊堂木,高声道:“肖五,两日不见,你徒增一身伤痕,这又是何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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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一周四更~(周日-周三) 全文存稿,走过路过,宝贝动动发财手点个收藏呀~! 下本开《危情迷局》 全文存稿,欢迎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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