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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北渊皇宫, ...

  •   北渊皇宫,长乐宫。

      “退下。”

      高武帝叶征端坐于床榻上。王内侍从命遣退众人,他亦退回门外,掩蔽宫门。

      “如今这盘棋,二哥你来说说,我要如何落子?”

      “圣上折煞微臣。”
      听闻官家称呼他为二哥,徐汉荣仓促躬身揖礼。

      叶征笑容轻浅,眼眸泛起苦涩。孤家寡人不外如是。
      “彼时我乃孤儿,姨母不吝教养我长大。你我二人相识于微末,若不是大哥和你二人谦让,这皇位......”

      “圣上慎言。”徐汉荣僭越道。

      现下君君臣臣,早已不是称兄道弟的时代。譬如这般叙话,叶征端坐,徐汉荣站立。二人之间早已阻隔千里万里,唯有一点不变,便是为江山社稷,死而后已。

      “落子无悔。”叶征又道,“现今关长生嫌疑无召入京,徐威远涉嫌杀害伏虎山村民。这二人命脉皆系于二哥。”

      “臣罪该万死。”

      徐汉荣立时下跪,叩首。

      “请圣上明鉴。”

      “二哥,现下只有你我二人。莫要跪我,若大哥在,亦会责怪我也。”

      叶征本欲起身搀扶徐汉荣,不料身姿歪斜,险些从脚踏之上栽倒。

      “圣上!”

      徐汉荣霎时起身,箭步上去双臂扶住叶征。

      “呵呵,又惹二哥笑话。我年岁最轻,这身体却最不中用。”

      “圣上正值春秋鼎盛,福泽千秋万世。”

      叶征拉住徐汉荣不松手,“二哥,外人不清楚,你我最清楚。早年征战,我曾身负重伤。年岁渐长,旧疾复发,深感力不从心。”
      “莫不是二哥躲懒,教我一人支撑偌大北渊。想必已有人知我身体欠安,遂生了这取而代之之心。”

      身体渐弱,叶征愈发怕黑,唯恐于梦中遭不测。长乐宫中火烛燃得比往日更多,铜盆中两座冰山融化得比往日更快。

      “太子监国我自是放心,可是偌大北渊社稷终归交于何人?不瞒二哥,我已犹豫不决多时。”

      徐汉荣顺从叶征力道,二人坐于一处。犹如多年之前,二人坐于山坡上,把酒言欢。

      “太子乃社稷之本。如今内忧外患之际,东宫空悬,势必动摇国本。”

      “二哥。”叶征凝望着徐汉荣,殷切道,“你可愿再帮我一回?”

      火烛烈焰灼灼,冰山寒水汩汩。

      ...

      “诶诶,京兆府张贴告示咯。”

      “快快,走去看看。”

      不消一会儿,布告榜周遭围堵一群人,争先垫脚张望榜上所贴告示。

      “请问这上头说了什么呀?”

      “对对,有识字的快给讲讲呀。”

      “莫急嘛,先听听官爷怎么讲。”

      李飞立于布告榜下,抬手指向告示,朗声道:“伏虎山灭村案已告破,实乃山匪所为。山匪以为将全村火烧便能掩埋证据,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京兆府院于灰烬中拾得山匪罪证,人赃俱获,山匪不得抵赖。依据《北渊刑统》,谋杀毁尸,依律当判斩刑。”

      “大快人心啊。”“杀得好!”“好啊。”

      众人沸腾,拍手称赞。

      “终于不再害怕出城,万一遇上歹人。”

      “对对,盛京城天子脚下,官家护佑,吾等自当安居乐业。”

      伏虎山灭村案终于告破,同时消解了盛京城众人心中忧患。祸患已消,一切如常。

      哒哒哒——

      一辆马车停于镇国公府门外。

      徐忠匆匆迎上去,搀扶徐汉荣下车。

      “国公爷,您......”生怕隔墙有耳,徐忠欲言又止。

      王内侍立于车下,躬身道:“镇国公,官家命老奴送您回府。现下老奴使命达成,须回宫复命,告辞。”

      徐汉荣目送王内侍登车。待看不见马车踪影,他开口询问道:“阿远呢?”

      徐忠先抬眼看了看马车消失的街口方向,呐呐道:“老奴已派方世德去了大理寺狱。”

      “好。等人回来,教他来书房找我。”

      徐汉荣迈步走入镇国公府,徐忠遥望他的背影。乌金衣衫下肩胛凸起,恍惚中消瘦苍老了许多。

      方世德骑马遣车去大理寺接徐威远回府。因担忧镇国公,徐威远抢过方世德坐骑,纵马回府,方世德乘坐马车一路追赶。

      徐威远翻身下马,问了一句父亲呢?徐忠应道国公爷在书房。手中缰绳扔给方世德,他便直冲入府门。

      徐忠追赶不及,边跑边喊道:“世子爷,世子爷您先沐浴更衣,再去书房寻国公爷吧。”

      徐威远仿若未闻,径直跑向书房。

      “父亲,父亲。”

      徐汉荣坐于书桌之后,放下毛笔,抬眸看向徐威远。一身衣裳脏兮兮,满眼通红。

      “饿了吗?”

      “不饿。父亲......您用过饭了吗?”

      徐汉荣平静得令徐威远感觉陌生,仿佛被人夺舍般。刚说不饿,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

      “徐忠。”徐汉荣朗声道。

      “国公爷,何事吩咐?”徐忠迈入书房,垂首立于门口。

      “去厨房教人准备晚食。”

      “喏。”

      徐忠转身离开。

      原以为徐忠会奉上棍棒家法,徐威远早已预备好经受一顿责骂毒打,不料却如风吹散,无事发生。

      “父亲......”

      “先回去沐浴更衣。”徐汉荣言罢,垂眸提笔,全神贯注于笔下。

      纵使心中不安,徐威远亦无胆再抗命,乖乖地走回雅苑梳洗更衣。

      天边乌云压顶,风云诡谲。或许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或许待他吃饱喝足,再被痛打一顿。

      一番梳洗,神清气爽。

      徐威远满怀忐忑地走向正院堂屋。迈过门槛,便见徐汉荣早已端坐于桌旁。

      圆桌上全是徐威远爱吃的菜肴。烤火腿,八宝鸭,蟹肉馒头,槐叶冷淘,再有一份玉井饭。

      玉井饭选用嫩藕,新莲同大米蒸制,特以于及冠之礼奉上,象征成熟祝福。

      “明日时令夏至,亦是你及冠之日。现下恐无法给你操办,便于今日作为你及冠之宴。”

      “谢谢父亲。”

      徐威远躬身揖礼,实感惭愧。

      “尔既已及冠,便是成人。自明日起,你须自立自强,肩负守家卫国之责。”

      “儿子必当谨记。”徐威远心中暗暗立誓,终有一日必当令徐汉荣以他为荣,决不辱没徐家门楣。

      “好。”徐汉荣抬手道,“坐吧。”

      徐威远于徐汉荣身旁坐下,一块八宝鸭夹入瓷碗中。

      “这两日遭了罪,多吃点。”

      “是,父亲。”徐威远捧起瓷碗,埋头咽下泪水。素日玩世不恭,不懂父亲良苦用心。

      难得父子二人和乐融融,徐忠默默守于门外,不知热了眼。

      “国公爷,老奴给您更衣。”

      许是高兴,徐汉荣多吃了两盅酒,酒意微醺。徐忠搀扶徐汉荣回卧房歇息。

      “镇国公府有你操持内务,我必放心。今后阿远他......你要多多从旁提点,莫要让他再横冲直撞,惹下了祸事。”

      徐忠给徐汉荣换上寝衣,听他言谈,突感心中一下纠结。

      “国公爷,世子爷有您悉心教导,老奴岂敢僭越。”

      徐汉荣默然,挥手遣退徐忠。

      偌大卧房,唯有徐汉荣一人。一身素白寝衣,赤脚走向窗边。

      雕花木窗下,梳妆台上妆匣发梳,口脂眉黛依旧原模原样,十七年如一日。一袭金甲战袍立于梳妆台左侧。
      自打妆台主人仙逝,便无人再为徐汉荣穿披战袍。

      “吾儿已长大成人,终不负所托。”

      咔嚓——!

      轰隆—— 轰隆——

      一道电光劈开漆黑天幕,雷鸣炸响。紧接大雨瓢泼,雨势之大犹如穹顶破了大洞,天河溃决,恐有灭顶之灾。

      哗啦—— 哗啦——

      风大雨疾,徐忠越过廊下水洼,赶往正院。他竟然忘记给徐汉荣卧房关窗,这般大雨莫教徐汉荣受了风。
      脚步愈发加快,跑向正院。

      “国公爷,老奴来给您关窗。”

      倾盆大雨喋喋不休,徐忠于门外喊了两嗓,依旧无人回应。

      “恕老奴失礼。”他高声道,然后推开了门。

      迈步跨过门槛,刹那吓得双腿一蹬,瘫坐在地。徐忠张口欲呼喊,却发不了声音,嗓子像堵了石头。

      徐汉荣身着金甲,闭眼枯坐于长榻之上,了无生气。

      徐忠拼力爬向徐汉荣脚边。右手颤巍巍地抓住他脚上金绣虎纹战靴,“国,国公爷......”

      掌心向上试探,腿肚僵硬冰凉。

      “......来,来人啊!”

      “快来人啊!来人啊!”

      徐忠咬牙怒吼唤人,痛心彻骨。

      咔嚓——!轰隆隆—— 轰隆隆——

      电闪雷鸣,骤雨狂风。

      恸哭声撕裂雨幕,雕花木窗风雨飘摇。

      咚! 咚! 咚!

      雨珠大如黄豆敲打木窗,砸得噼啪响。

      “二娘子莫怕,奴家已将窗户关严实。”

      华玉珠蜷缩于床头,紧紧拥住棉被。

      香叶跑向床榻,靠近华玉珠坐下。华玉珠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原来怕打雷。

      她握住华玉珠左手,手心汗湿。

      “香叶,我心慌得很。莫不是......”

      香叶不知卫青衣是何人,华玉珠更不会和她提及。
      卫青衣离开盛京城已有月余,华玉珠一直在等她来信,却迟迟等不到。那日听徐威远提及边境战事,不知何故莫名心慌。
      今夜雷雨狂怒,华玉珠心悸难耐,胸口像有只野兔惊悸过度,无序蹬腿蹦跶。

      “今儿这雨太大,恐要成灾。”香叶同样忧心。一旦闹了灾,流民涌入盛京城,城中衣食住行皆会受影响。

      香叶给华玉珠端来了茶水,“二娘子,喝口茶水,定定神吧。”

      清凉茶水浸润红唇,华玉珠手握茶盏,默默盘算时辰。再等两个时辰,只待天亮,她便去苍松苑寻华明卓,劳请他帮忙打探打探卫青衣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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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一周四更~(周日-周三) 全文存稿,走过路过,动动发财手点个收藏呀~! 下本开《危情迷局》 全文存稿,欢迎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