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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转过游廊, ...

  •   转过游廊,远处传来嬉笑声。

      一池金荷盛放,仿佛入了瑶池,众仙女于瑶池嬉戏游玩。

      “二妹妹,去更衣耽搁这般久,教姐姐我好一番找呢。”

      华明姝笑吟吟地拉过华玉珠,左右瞧看,眼底全是不屑。

      众贵女皆知华玉珠身份存疑,被拦于范府门外。

      华明姝言说华玉珠去更衣,身为阿姊,一来找了托词为妹妹开解,二来彰显姊妹情深。华玉珠受难,她华明姝获利,博得一派好名声。

      “姝娘啊,何时有得这般年岁的妹妹?”

      贵女中有人好奇问道,透着嬉笑之意。永平侯续弦亡妻庶妹,是个寡妇,更有个女儿和华明姝一般大。魏淑娴嫁入永平侯府多年,外人早已有耳闻,今日方才得见真人。

      华玉珠这么大个人日日进出华府,迟早瞒不住。故以于今日范府设宴之时,向全盛京城贵女宣告她华玉珠之身份。

      听闻有人问起,华明姝牵起华玉珠走向荷塘,大方介绍道:“妹妹名为玉珠,生于西南之地,去岁年末入京,之前一直于府内习学规矩,是以晚了些时日和姐姐妹妹相见。”

      知晓华玉珠生长于西南之地,贵女们心中自有盘算。这般出生于盛京城中毫无助力,更无深交之必要。

      尔等泛泛之交,连名字也不过转头忘却。身为贵女,必要为家族助力,互为支撑,家族得以蒸蒸日上,不值当于无用之事上白费功夫。

      贵女们如瞧过稀奇似得散去,华明姝亦有她闺中密友相会。

      “妹妹自便,姐姐我和薛家大娘子有约。”

      她随手扔下华玉珠,转身离去,仿佛一张手帕般用过即扔。

      香叶气恼不过,却人微言轻。担忧华玉珠郁结,恐伤自个。

      “二娘子,不必和她们计较,终是也见不了几回。”

      华玉珠回头看向香叶,何时她也变得这般自洽?是啊,和她们终不是一个世界。待功成身退,老死不相往来,不必计较这一城一池得失。为了这么点小事计较,她华玉珠早就气绝百十来回。

      “今儿日头正好,荷花正艳,莫辜负这良辰美景。”

      华玉珠环顾四周,发现一处绝妙之地。

      “走吧,竹林中凉亭,我们去那儿坐坐。”

      荷塘上游廊九转通幽,步入芙蕖阁,即使盛夏烈日炎炎,亦有清风习习。

      贵女忙于社交,贵妇亦有应酬。范太夫人亲临芙蕖阁,众人受宠若惊。

      “范太夫人妆安。”“范太夫人妆安。”

      偌大盛京城,冒犯天颜地评论一句,范太夫人当属最尊贵之妇人。当今皇后见了范太夫人亦要行礼问安,尊称一声“姨母”。

      虽然范太夫人尊贵无极,但她待人和蔼慈祥,令人亲近。

      “太夫人,您来了呀,烦请您来评评理。适才王夫人她偏说我这珠翠山茶花冠不妥,配不上这身缠枝菊花绫衣裳。”

      范太夫人坐于紫金长榻上,倚靠懒架儿,右手持白玉佛珠。

      “来来,走近点,让老身仔细瞧瞧看。”

      户部侍郎之妻田袁氏顺从走近,使得范太夫人看得真切。

      山茶花冠,珍珠花钿,芭娟地缠枝菊花绫宽袖褙子,粉白地折纸梅花绢三涧裙。

      “这身很是雅致。”范太夫人点评道。

      田袁氏乐得花枝乱颤,“多谢太夫人夸赞。”

      一屋子堆满人,香脂粉气熏得人犯困。范太夫人抬眸看向魏淑娴,她正和鸿恩伯夫人坐在角落叙话。

      “外头荷花正艳,个个怕晒便闲在芙蕖阁躲懒。瞧瞧外头那瑶池仙女儿似得小娘子们,错过了这池金莲,须再等上一年呐。”

      听弦音知雅意。

      “怨怪妾身招待不周,招待不周。”范严氏笑盈盈,附和道:“今儿天大暑热,妾身命人于荷塘凉亭内,已经准备好了现下时兴茶水饮子解暑,红豆雪团酥酪,砂糖绿豆酥山,香苏酸梅汤。烦请夫人们挪步荷塘凉亭品鉴品鉴。”

      范严氏起了头,众夫人纷纷起身,向范太夫人揖礼告罪离开,结队自去荷塘赏花。

      张嬷嬷立于芙蕖阁门外,恭送众夫人。

      瞧见人已走得差不多,鸿恩伯夫人张孙氏拍了拍魏淑娴手背,“我们也去看看荷花吧。”

      “好呀。”魏淑娴颔首道。

      张孙氏先迈过门槛,魏淑娴落后一步。

      张嬷嬷立于门外,躬身道:“永平侯夫人,彼时太夫人于万佛寺偶遇夫人。早前儿太夫人珍藏一本佛经,欲和您讲经论道一番,赶巧翌日夫人便离去回府。”

      魏淑娴立时知趣,看向门外张孙氏,笑道:“瞧我这记性,竟然将手帕落下。烦请姐姐先行一步,待妹妹寻得手帕,再去荷塘找姐姐。”

      张孙氏自是明白人,顺水推舟。“妹妹莫急,慢慢找。我先去荷塘赏花,吃茶等妹妹。”

      芙蕖阁原本热热闹闹,现下清清静静。清风从窗外袭来,裹挟着缕缕荷香。

      张嬷嬷恭请魏淑娴落座。待人坐定,她走向紫金榻,立于范太夫人身旁。

      手下拨捻佛珠,范太夫人抬眸扬眉,张嬷嬷挥手遣退一众女使。

      方嬷嬷立于魏淑娴身后。瞧见主家遣退旁人,她垂眸看向魏淑娴。

      魏淑娴恭顺端坐,既东家无指令,方嬷嬷便垂首恭候,敛目闭耳。

      “永平侯夫人,为了陪我这老婆子谈经论道,错过这一池金莲,着实不值当。”

      范太夫人言谈亲热,犹如和自家后辈闲话家常。

      “妾有幸和范太夫人讲经论道,实为妾身之幸事。范太夫人福泽绵长,愿提携后辈,妾身感之不尽。”

      果然,这魏淑娴也是个妙人。范太夫人又道:“老身这般年岁,惟愿儿孙满堂。感念官家仁孝,体恤我这寡老姨母,令我老有所依。”

      “天恩浩荡,范太夫人定会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魏淑娴起身,揖礼道:“妾自知福薄,原不得这般富贵,奈何造化弄人,命妾继室于永平侯府。侯府掌上明珠乃先姐遗孤,妾无功受禄,常怀不安,遂以惟愿明珠托付良人。”

      一番情切肺腑之言,令范太夫人颇为动容。

      曾几何时,先太后临终托孤,范太夫人立下血誓。纵然仅有一口饭食,她亦不会教自家儿郎先食,定会给年幼官家先食。

      “侯夫人这般重情重义,老身感怀颇深。”范太夫人慨然道。

      魏淑娴这番明晓事理,自然不会妄图攀亲于镇国公府。方枘圆凿,天差地别。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老身深知养儿之苦,侯夫人有难言,或许老身尚有解决办法。”

      范太夫人金口玉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魏淑娴再次躬身揖礼道:“烦请范太夫人先恕妾身失言之罪。”

      “好。”范太夫人颔首道。

      “妾自知门第悬殊,镇国公府徐世子决不是良配。自打明姝及笄,妾便为她相看人家。现下京中当为良配之人,妾属意严太傅之嫡孙严关宏。”

      “华大娘子可属意于他?”范太夫人问道。

      “并未。”魏淑娴愁眉不展,“范太夫人应有所听闻。之前明姝及笄,徐世子为她请来东宫及笄礼,这事儿瞒得严实,妾竟一无所知。若提前知晓,妾身定会阻止。”
      “儿女年幼,情事懵懂,更不懂审时度势。我等为人母,必当为儿女周全。”

      “这华家大娘子不愿不喜,老身要如何向严太傅提及呢?这结亲不是结仇。”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姝尚未见识过严郎君风采,若有机会教二人相看一番,这事定有转圜之机。”

      魏淑娴说得轻巧,好一招借力打力。

      若范太夫人不应下,那华明姝和徐威远不知要纠缠到几时?但凡有一线契机,命华明姝先行订下婚约,那她和徐威远再无纠缠之理。

      虽说劳心劳力地替她人作嫁衣,何尝不是为己分忧呢?

      “既已说得这般明白。老身卖个脸面,遣人去严府说和说和。”

      “多谢范太夫人。”魏淑娴趁势拜谢,感恩戴德。

      范太夫人抬手,张嬷嬷立时双手捧住臂弯,搀扶起身。

      “老身乏了,侯夫人请自便。”

      “范太夫人慢行。”

      魏淑娴躬身揖礼,恭送范太夫人离开芙蕖阁。

      芙蕖阁既已无人,魏淑娴步去荷塘,寻张孙氏作伴赏花。

      方嬷嬷落于魏淑娴身后,边走边说道:“夫人,这事儿大娘子提前不知晓,万一......”

      “养儿方知父母恩。等她成了家,再生养了儿女,便知我今日何等良苦用心。”

      于范府不便多言,魏淑娴为华明姝煞费苦心,惟愿她一生平安顺遂。倘若嫁予华峰这等武夫,迟早有泪流干之日。
      有魏淑娴前车之鉴,决不许华明姝步她后尘。

      方嬷嬷侍奉魏淑娴多年,见证她为华明姝事事精心周全,纵使亲母魏青娥恐也不及。
      “夫人维护大娘子之心,天地明鉴。唯恐大娘子她......”

      忽闻远处荷塘传来一通喧闹声。

      “年纪轻轻竟这般长舌,恬不知羞。”

      一声谩骂羞臊得一众贵女脸红如火烧,这番惊骇言论竟来自莲池水榭回廊之上。

      一袭海棠红,霎时令池中金莲失了颜色。

      “林大娘子,我等同为闺阁贵女,自幼相识,尽管点头之交,亦当知守礼。为何这般言行无状?”
      众人佯装听不见,可有一人偏要言说个明白。只见她柳叶眉桃花眼,脸似白杏果。户部郎中薛方贤之女薛叶咽不下这口气,她偏要冒头和之争论一番。

      林娇娇乃左金吾卫中郎将林建淮之女,她和薛叶二人年岁相当,却相互瞧不上。林娇娇嫌薛叶虚伪装腔,薛叶嫌林娇娇张扬泼辣。

      华明姝拉都拉不住她。莫不是怨怪今儿日头大,个个火气这般旺。

      “薛姐姐,今儿来范府作客,莫要惊扰主家兴致。”华明珠温声劝解。

      薛叶却不怕冒犯主家,谁不知她和林娇娇不对付。林娇娇分明针对她。

      “往日不言,但今日定要将话讲清楚。”

      款步朝薛叶走来,林娇娇笑道:“既无点名又无道姓,薛大娘子何故这般气恼?竟不知会有人上赶着找骂?”

      当场薛叶气得耳骨通红如滴血。
      “你,你......”恨得直咬牙。若无旁人在场,她定要上去抓花林娇娇那张脸。

      正如林娇娇所言,既无点名道姓,谁上赶搭腔,谁便自认下这番谩骂,自认长舌妇。

      华明姝搀扶住薛叶,生怕她怒火攻心,跌下荷塘。

      这时,范薇音莲步款款,走向喧闹中心。身后一众女使侍奉,足见贵女气派。

      “姐姐妹妹,这般热闹,许是有何处招待不周?”

      林娇娇懒得搭理。范薇音侧脸看向华明姝和薛叶,只见薛叶气喘得站不稳,真是有失体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惯会以这等狐媚招数诓骗儿郎。

      “薛家姐姐若是不适,便先回吧。今日府上宴客,多有怠慢,烦请见谅。”

      范薇音不给脸面,当面下了逐客令。

      当众被主家下令驱赶,今日之后她薛叶恐成盛京城贵女之笑谈。

      薛叶推开华明姝搀扶,咬牙站稳身形。“劳范大娘子忧心。恐是日头大,歇息片刻即可。”

      “既已无碍,烦请姐姐妹妹们移步去花厅。午食已设宴上桌,请大家去花厅用食。”

      范薇音领衔,众人相随。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花厅走去。

      华玉珠落于末尾,本不欲和他人交集。

      “华二娘子,今日初见,闻名不如见面啊。”

      一道爽朗女声似曾相识,从身旁传来。

      华玉珠循声望去。只见林娇娇立于原地,像似等待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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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一周四更~(周日-周三) 全文存稿,走过路过,宝贝动动发财手点个收藏呀~! 下本开《危情迷局》 全文存稿,欢迎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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