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噬人间》嘉黛尔

9、掉海 宁菲开和

　　宁菲开和皮秉正学的进度很快，可能是两个人都有过室内游泳馆游泳的基础，加上在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分心，一天的时间过去，俩人就已经几乎会潜水。

　　领导和其他人一直在研究着怎么处理史风，史风闭口不谈他过去的事情，但是大家认为狗改不了吃屎，他过去应该也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从质问他时他对此闭口不答的状态来看，大家猜对了，甚至于质问他是不是个职业小偷的时候，他眼皮动了动，也不解释，这罪名算是冠在他头上了。

　　可是这里没有监狱，除了看台和残垣后面的小卫生间，也没法再隔离出来一个位置关押他，大家也觉得还没有那个能力做主关押一个人。

　　史风一个人闭着眼睛在地上被捆了很久，这期间，方语一直在看台上做些无关紧要打杂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帮忙照顾照顾同楼。

　　有一次她上台阶时，史风睁眼，喊住了她。

　　方语很意外，她并不想跟他有所交集。

　　史风说：“请你去帮我说说，我想将功补过，跟大家一起下海。”

　　方语：“为什么是我说？”

　　史风：“你跟别人不一样。”

　　方语像是被人戳破了什么，她转身盯着史风看。

　　史风想，自己应该是赌对了。

　　“我曾经对你不利，如果你帮我说话，会比较有可信度。”

　　“我干嘛要帮你说话？”

　　“我可以答应一个你的条件，什么都行，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方语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可能也是无聊，就真的去把史风的意思跟大家说了。

　　“他诬陷过你，你还帮他说话？”小情侣不解。

　　问题倒不是很大，大家需要更多的人会下潜才行。

　　开会的结果，把史风的“房间”挪到最下面一层，在方语和轮椅妹的下面，就算是惩罚。

　　史风被松了绑，但每个人都对他格外注意，他走过去时，身边人总会偷偷注意他。

　　从那日开始，向茨每天都要约上方语在这个台阶上散步，以他们俩的身份，上面的台阶并不方便来回散步，俩人只在下面的台阶上散步。

　　向茨作为在这个末日的方语的主治医师，他会经常性聊一聊方语的过往，方语的回答都是想不起来了。

　　天色渐黑，潜水教学活动也停了，只有他们俩人在底层散步，方语也没有最初那么样害怕贴近海边，这不太大的小岛屿，想一直躲着边缘也不是那么现实。

　　她无聊的时候，也曾经想过数次会不会一失足掉入海里，幽深黑暗的海底，一直向下坠去，恐怖，永不见人间天日。

　　走在海边的时候，她斜眼看到海里似乎翻涌着什么，天色渐黑，她看得不是很清楚。

　　她想起来那个巨大触手缠人的故事，她拉了一下向茨让她看，可是向茨什么都没看到。

　　“你确定你没有眼花？”

　　方语也不太确定，她想要走近些去看个究竟，但是她还是有一点打怵的，动作很慢，挪步过去，腿很诚实地留在原地很远，身体前探。

　　向茨问她：“看到了什么没有？”

　　向茨的话音刚落，突然底层再次发生崩塌。

　　这里本就有一些裂痕，是之前地震海啸时发生坍塌后被波及到的部分台阶，现在不知是地下发生了什么变动，或是涨潮退潮时对台阶产生了力的作用，这一部分台阶突然再次发生了坍塌。

　　方语感觉脚下一个失重，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回事，人已经掉入了海水中。

　　本能的反应闭上了嘴巴屏住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周围是漆黑的海水。

　　坍塌的动静很大，搞得整个看台都震了，大家都以为洪水再来了一次，很恐惧地扶住了身边人或者台阶。

　　汤数在第一阶梯站了起来，他很快往下跑了几阶，在快到坍塌位置的中间位置站住了，他看着海岸边向茨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下水。

　　听说向茨是表示自己水性不太好的那波人里的一员。

　　汤数脚步变慢了。

　　向茨回身看着汤数大叫：“快救人，方语掉下去了？”

　　汤数犹豫了。

　　向茨急得大喊大叫，最后他一跃跳进了海里。

　　他水性不好，但总比恐海的人要强一些，不太会游泳的人憋着气也能就近游一个小来回，他钻进去后就在最近的台阶处扑腾起了水花。

　　皮秉正和宁菲开脱掉外衣立刻跳进了水里。

　　皮秉正游过去拉住了向茨，向茨虽然不是很强壮，但到底是男生，皮秉正差点被他一巴掌扇到水里，好不容易拉住他，用汤数教的救人方法，倒钳住他往低处看台拉。

　　宁菲开一个猛子扎进了更深的地方，天色渐黑后的海里很黑，但好在方语刚刚跌落，时间不久，且她看起来因为过于害怕事发突然没有挣扎，宁菲开便只在就近的海水里摸索，下面的看台距离海底没有太深，范围也不算太大，宁菲开告诉自己一定能摸到方语。

　　方语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走马灯，把很多她曾经想要假装遗忘的事过了一遍，画面闪烁，一些幽深的小房间，一些研究仪器，一个小孩……

　　不，不能进海！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她都想起来了，本来她也没有忘记过。

　　她一个鲤鱼打挺，在漆黑的海底即将触底之时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像条鱼一样转了方向，再一用力也许就能往来时的方向游回去。

　　但下一秒她就不动了，人随即鼓起嘴巴似乎憋了一口气，漂浮在那里不动，感觉对面一个人游了过来，那人一边游一边左右摇摆，似乎在寻找什么，过了一会，她的手就被那只手抓住了。

　　对方似乎很兴奋，立刻紧紧抓住她的手，把她往上拉，她回握住了那只手，那只手是女生的手，她猜到了对方可能是宁菲开。

　　宁菲开很用力向上游，她看起来已经入海有一阵了，憋气也快到极限了，游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就快到岸边时，有人接过了她的手，那又变成了一只男生的大手，有些粗糙，凭记忆，那不是汤数的手。

　　钻出水面的一刻，她听到向茨叫着她的名字扑倒岸边，伸手去拉她，借着最后一些夕阳的余晖，她看清楚第二程带她上岸的是皮秉正。

　　向茨给她拉出水面，紧张地检查她的状态。

　　她看过去，汤数还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看向这边。

　　最后，她没什么事，向茨突然站起来，跑到汤数那边，一拳打了过去。

　　汤数没躲。

　　向茨怒气冲冲地质问：“刚刚你为什么不去救她？你头上的伤快愈合了，你为什么眼看着有人掉进去了你不救？况且她还是你的旧识同学！”

　　汤数擦了擦鼻子，见没有被打出血，也没有说什么。

　　向茨还要去质问他，被人拉开了。

　　其实大家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会秒救人的汤数，今天选择了袖手旁观，但汤数毕竟是外出部队主力军，相对于半个医生，大家更倾向于保护主力军，把俩人拉开，但也没有人问为什么。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人心惶惶，有人说似乎在崩塌前也看到了海里有什么东西，也有人觉得这个看台并不是个安全的幸存岛屿，如果再崩塌，可居住的地方就越来越小了。

　　事情讨论不出来个结果，但是宁菲开觉得，方语是个下潜的好苗子，她憋着气没有呛水潜到海底，如果能克服对大海的恐惧，也许也会成为一个潜水大将。宁菲开的提议倒是得到了汤数的肯定。

　　方语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她的目光就没有从汤数身上移开过，身边的向茨给足了她落手后的安慰和安全感，可却不是她想要的，她直直盯着汤数，汤数却闪躲开了她的目光。

　　他在逃避！

　　方语很肯定汤数在逃避自己。

　　事情发生的第二日，史风跟宁菲开和石秉正一起接受了训练，汤数的额头伤口也已经痊愈，他似乎并不在意给他头磕伤的史风，同时史风也不在意是不是他揪出了自己的小偷身份，俩人相安无事地以师傅和徒弟的身份展开了潜水训练。

　　三个人学的很快，其中学的最快的却是史风，史风的手脚很利索，是个身手很矫健的家伙，很快就学的如鱼得水，比宁菲开下水游得更好。

　　汤数带着三人便下了海，今日他们要模拟出海去寻找物资，现在他们在就近的地方游一个来回，即便出事了，汤数也可以掌控，将徒弟救回来的范围。

　　方语不再敢靠近台阶，她总是在沉思，向茨经常问她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方语也不作答。

　　她尽量避免不再靠近底层台阶，但屁大点地方，走在侧边缘的时候，她再一次跌入进海。

　　进海之时，汤数等人正尽数爬上台阶孤岛，大家一天训练行程结束。

　　只听扑通一声入海，远处向茨跑过去大喊大叫。

　　宁菲开再一次跑过去跳入海里，不久后摸到了方语的手，把惊魂未定的她拉出海面。

　　方语再一次在入海时憋气，没有呛到水。

　　大家都批评她不小心，宁菲开问她：“你怎么又落入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