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噬人间》嘉黛尔

10、出游

　　　　连续两次落水，方语都没有说什么，但大家人心惶惶。

　　第二次落水，方语被救，脚踝上淤青，方语自己没说，师念大小姐第一个发现。

　　也许是师念大小姐曾经脚踝也被卫生间里的触手拉扯过脚踝，有一样的淤青，她对这个很敏感。

　　于是大家围在一起，纷纷疑问方语是落水前脚踝被缠，还是落水后被缠。

　　“落水前和落水后有什么区别？”小女孩问她妈妈。

　　“落水后被缠，说明水里有危机，但是只要不掉进去就好。但要是落水前被缠上的，就说明我们大家在这个看台上生活并不安全。”领导替小孩子的母亲回答了问题。

　　这个答案也是所有人最担心的。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方语。

　　方语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是在落水前。”

　　大家哗然，很多人想要指责她太不小心的人也纷纷担心起自身安危。

　　这个看台不大，除了轮椅妹，这里的人不可能都保持原地不动，活动起来走到边沿上也是常见之事。

　　“你看清那东西的样子了吗？”宁菲开很着急地问。

　　方语摇头。

　　汤数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要看清楚她的情绪。

　　“海里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哎？上一次叶阿姨讲述的故事，跟这个东西是一个吗？”

　　叶琴老人想了很久，很犹豫地说：“过去太多年了，我也不能确定，我当年看到的那个东西太大了，比小方和小师遇到的这个大得多。”

　　“有没有可能是您记错了？您那会长得小，看什么都大。”

　　叶琴老人又仔细思索了一阵，摇头：“我真的记得那东西很大，很大很大。”

　　叶琴老人从不开玩笑，她的话大家还是很信的，没有人怀疑她是编造了一个假故事出来。

　　“怎么办？我们以后都不能绕着这里散步了。”

　　“散步 ？上卫生间都很危险。我提议，从现在开始，上卫生间要两个人搭伙。”臧鹏看着领导。

　　领导略一思索，点头。

　　这一提议没有让大家放心，反倒更加害怕了。

　　“那我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岂不是很不安全？”

　　“每晚派一个人守夜吧。”

　　“可是没有灯光，即便守夜时发生事情，也无法及时看到。”

　　大家出于对夜晚安全的考虑讨论了许久也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最后大家只能是决定睡觉的时候和平时都尽量往这座看台孤岛的中间挤一挤，离边尽量远一些。

　　沉默了许久的方语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结束会议之前，她突然举手说：“我……恢复了一点记忆。”

　　向茨很激动：“真的？让我看看。”

　　方语：“我申请加入下潜队伍。”

　　大家很惊讶，宁菲开问她：“你不是恐海吗？”

　　方语点头，很不确定：“我……我水性还可以。只是我遇到了一些事，不太想要下海。”

　　“这么说这两次落水，还因祸得福，你把恐海证克服了？”

　　方语有些犹豫地点头。

　　领导很高兴，这个大队伍里，能多一个人会潜水就代表多一份希望，拿回来的物资就有可能再多一倍。

　　汤数看向她的目光逐渐沉默。

　　第二日，训练的队伍里多了一个身影，方语加入了下潜大队。

　　很意外的，她没有提出向上居住一个台阶，轮椅妹对此很不解，但是也很高兴，因为目前只有方语和叶琴老人愿意扶她上卫生间，而叶琴老人的体力不支，无法顺利每次都扶着她走到卫生间。

　　方语没有像宁菲开那样爽快，她想穿着T恤下潜，但宁菲开游说她，下了水以后衣服会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方语扭扭捏捏地脱了T恤，她斜睨了一眼汤数。

　　汤数并没有看这边，但他的耳根红了。

　　汤数是个很好的教练，每个人都很细心教导，每一次潜水都关系着当事人的性命安危，每个人都不敢小觑。

　　脚尖下入水的一瞬间，方语又想起了那些事，白色的实验室，顽皮的孩子。

　　她抬头去看，汤数认认真真教学，对任何人都一样。

　　方语把脚伸进海水里。

　　海水很冰冷，这是很多年后，她第一次下海。

　　方语从台阶上往下下，另一边的向茨已经跑过来：“方语，你确定你要下海吗？你可以再休息几天的。”

　　方语点头：“我已经想好了。”

　　向茨也不便再多说什么，看到汤数，俩人都不做声，那一拳下去，俩人之间的梁子是结下了。

　　几个人学了两日，宁菲开整理物资，发现剩下的食物所剩不多，大家很急迫地希望外出队伍能尽快再捞一波物资回来，汤数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大家学习及练习的也很稳定，于是决定外出队伍第一次正式下潜寻找物资就在今天。

　　赶在清晨，四个人到台阶旁，海水不是很清澈，四周飘来了很多垃圾，下水的时候要用手把垃圾拨开。

　　汤数为每个人分发了一个塑料袋，塑料袋是售水处的打包袋，很统一，如若把袋子撑开，里面兜满了空气。

　　方语这才知道，这是他潜水可以潜很长时间的秘诀。

　　但袋子装满空气后，也会增大下潜的难度，汤数把塑料袋置在后背腰处，用一根布条绑住。

　　根据前几次的勘探，附近的海域他已经摸索了一小圈，大概半径二十米以内的范围内，已经没有什么物资。

　　几个人游泳的速度快慢不一，汤数游在最前，之后就是宁菲开，然后是史风，石秉正，最后是方语。

　　方语的速度非常慢，一下水，她的四肢便伸展开了，但是她故意放慢了一些速度，在最后，她一直在注意周围水域的情况。

　　越往远处游，水域更清澈一些，逐渐地可以看清一些水下的设施。

　　下水之前，汤数几个人约了一些手语作为暗号，大家都没有专业的水下经验，只是听说过在水下无法沟通时有一些专用的暗语，大家便自己发明了一套，如果伸出两根手指指向，就是继续前进及前进的方向，如果伸出五根手指，就是停止，如果握拳，就是有特殊情况，需要赶紧上浮。

　　搜索是枯燥的，第一次搜索，四个人约好了要一起行动，不可以分开，第一次如果成功，积累了经验，下一次会根据能力再分头行动，扩大搜索范围。

　　汤数游到曾经第一次搜索过的位置，那里有个小卖部，里面冲刷仅剩一点点食物，已经被汤数拿光了，里面还有一些看起来很沉的五升矿泉水，大家没有人会去拿这个东西。

　　于是汤数向前比了一下，大家继续前行。

　　曾经的郊区美景，现在看起来就是空寂灰暗的海域，看不到脚下应该有的草地，可见度还不是很广，四面八方可以看到一些黑色的团，宁菲开很好奇游近，方才看清那是一棵大树，黑色的一团是树冠，海水莫过了树冠顶，然而这些大树还在顽强地生长，海水淹没了人类世界，但大自然自有它们的出路。

　　几个人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心情，曾经美好的世界变得如此，或许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

　　从水面上游过了几近二十多米的距离后，汤数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那是一个小二楼，楼顶接近海域的水面，人站在上面刚好水面到腰，几个人游了有一会，石秉正体力还好，但宁菲开的体力就已经有些下降，很需要这样一个歇脚之地。

　　“接下来我们朝这个方向看看。”

　　有落脚处后，说话也方便得多。

　　在这个小楼顶简单休息了一阵，便开始了扩大范围的搜索，这一次汤数把塑料袋灌了半袋空气，大家都跟他学习。

　　塑料袋里的空气可以延长潜水的时间，但也加大了下潜的难度，汤数将塑料袋口扎进用布条置在后腰的一侧，用身体在前面用自身重量辅助下潜，且对抗身后的塑料袋的浮力，同时他在楼顶拾了一些水泥块当重物给大家。

　　游泳和下潜完全是两个难度，接触到下潜，大家还是很紧张。

　　从楼顶往更远的海域迈出去，脚下的海域越往远处游越深，那是城市的方向。即便汤数打头，后面的人也尚且有些犹豫。

　　汤数发现方语每次都落在后面，他不断回头看过去，确保每个人都跟上。

　　汤数再次摸索到上一次找到的新超市，但很远，几个人跟着他从窗户口游进去，那个小超市也不大，但幸在四面八方有水泥墙，当洪水来临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没有被完全冲跑。

　　这里是郊区，小超市和高楼都不常见，也可以说是景区的超市，花样不多，品种也不全，很难说是本来就没有什么物资，还是被海水冲刷后剩下的这些。

　　拿起塑料袋猛吸一口气，塑料袋几乎要憋了，他们的氧气并不多，在这里没办法多加逗留，逛超市是做不到了，只能限秒抢购。

　　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塑料袋，宁菲开看到身边一个食物就往袋子里抓，也不管它是不是能够填饱肚子的零食。

　　方语在最后一个进去，她摸到食物的时候，宁菲开已经抓了两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进袋子了，方语也想要随手抓一个袋子，但她马上抬头，猛地向汤数打起了握拳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