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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意撮合 裴涪浅/逯 ...

  •   十多个小时后,飞机穿过云层稳稳触地,在跑道上缓缓滑行。机舱广播清脆响起,提示旅客已经抵达北京,漫长的异国归途正式落幕。

      肖无漾闻声睁眼,倦意散去大半,眼底恢复了惯常的清冷锐利。他起身拿过头顶行李架的背包,动作利落,全程没有多看邻座人一眼。

      胥宴宛收起iPad,关掉屏幕,心底那点酸涩沉闷也被落地的踏实感压了下去,重新换回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起身跟着人流有序下机。

      两人依旧默契沉默,互不搭话,隔着半步距离,形同陌路,一前一后走出廊桥、过关、取行李,整套流程安静得诡异。

      抵达出站口,人潮涌动,满目皆是归来的旅人与等候的人影。胥宴书就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穿着干净的米色休闲外套,身姿挺拔舒展,眉眼清隽温和。

      他和胥宴宛是龙凤胎兄妹,按出生顺序他是弟弟,但姐弟俩从小就不在意长幼虚礼,从来都是直接互叫名字,相处随性又自在。

      胥宴书目光一扫,快步上前迎上,笑意不偏不倚,同时落在两人身上:“欢迎回家。”

      胥宴宛轻轻点头:“嗯。”

      肖无漾亦是淡淡应声,单手随意插在裤袋,神态矜贵闲散。

      三人本就是一同长大的发小,从幼稚园到高中始终同窗相伴,彼此知根知底,一路见证过对方所有年少轻狂的模样,无需客套。

      胥宴书顺势接过胥宴宛手中的行李箱,动作自然利落,随即转头看向肖无漾:“送你回家,还是怎么着?”

      肖无漾没跟他客气:“回家,先送我。”

      胥宴宛积攒一路的火气瞬间上来了,冷声怼道:“凭什么?”

      两人熟悉的斗嘴模式再次开启。

      肖无漾侧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欠揍的淡笑:“凭我比你路程近?还是凭你欠我一路清净?”

      “你少颠倒黑白。”胥宴宛争辩道,“这一路吵个不停的是你,没事找事的也是你。”

      一旁的胥宴书无奈失笑,显然早已习惯这两人三句话不到就拌嘴的样子。

      他适时出声打断,温柔打圆场:“好了,别吵了。正好七一说想吃城西那家手工披萨,顺路买了给她送过去。”

      胥宴宛瞥了眼弟弟,语气带着点浅浅的醋意:“真有你的,亲姐千里迢迢回国你不上心,别人家妹妹随口一句话,你跑得比谁都快。当别人家弟弟,比当我亲弟还称职。”

      肖无漾走在身侧,将她这句吐槽听得清清楚楚,却全然充耳不闻,眼皮都没抬一下,步伐轻快的往停车场走。

      胥宴书摇头笑了笑,推着两个行李箱往前走,岔开了话题。

      车子平稳驶出机场,一路畅通,没多久便抵达了环境静谧的别墅区。

      肖家独栋别墅气派雅致,白墙灰瓦搭配错落的绿植庭院,透着低调的精致。等车稳稳停在铁艺大门前,肖无漾推门下车,没再多看车内一眼,转身准备进门。

      胥宴宛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她拉开身侧的背包拉链,从夹层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吩咐道:“帮我给七一。”

      胥宴书接过礼盒,指尖触到精致的包装,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手链。”

      “没我的礼物吗?”

      胥宴宛没说话,只冷漠的看着他。

      胥宴书乖乖举手投降:“当我没说。”

      他刚拿着礼物走进别墅,不过片刻功夫,一道娇小灵动的身影便从院子里飞快跑了出来。

      少女扎着高马尾,穿着舒适的居家卫衣,脸蛋软糯可爱,一双杏眼亮得惊人。

      她透过车窗看到了里面的人,瞬间满眼惊喜,又开心又嗔怪:“宛宛姐,你都到我家门口了怎么不进来坐呀!”

      胥宴宛落下车窗,晚风顺着缝隙吹进来,拂动她的发丝,眉眼间漾起温柔的笑意,和面对肖无漾时的尖锐冷漠截然不同。

      “一路风尘仆仆,乱糟糟的,形象不好。”她语气轻柔,耐心解释,“等改天我梳妆打扮一番,再专程上门拜访。”

      肖七一嘟起小嘴,连忙开口挽留:“没事的呀。我爸妈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我不嫌弃你。”

      胥宴宛眼底笑意更甚,拉着她闲聊了几句近况。

      胥宴书恰好走回车边,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语气带着独有的温柔叮嘱:“礼物收到了就乖乖回去,抓紧写作业,别贪玩。”

      肖七一立马垮起小脸,不耐烦地哼哼两声,摆着手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呀,天天就知道催我写作业!”

      “那是因为你上次模考退步了。”

      “那是意外。”

      “高考可没有意外这一说。”

      “你真烦人。”

      胥宴宛坐在车里,失笑的看着小情侣斗嘴的一幕。

      少年温柔耐心,少女灵动娇憨,两人相处自然又亲昵,是旁人插不进来的亲密。这份简单美好的暖意,悄悄抚平了她一路以来的别扭与烦躁。

      待肖七一恋恋不舍地转身,别墅大门缓缓合上,胥宴书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平稳驶离别墅区。

      姐弟俩许久未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胥宴书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胥宴宛靠在后座,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淡淡:“还行吧。”

      他沉默两秒,状似随口,却带着几分认真地追问:“没谈恋爱?”

      胥宴宛闻言,叹了声长气,语气凄惨:“我哪有时间啊。你是不知道UCL有多变态,一点不比国内轻松。”

      她天天教学楼、图书馆、公寓三点一线,别说谈恋爱了,去电影院看场电影都是奢侈。

      “这么夸张吗?我怎么看十一挺潇洒的,上个月还跑去都柏林玩了一圈。”

      胥宴宛冷笑一声,对这个人,真是多一个字都不想评价。

      “他胸无大志,我得准备考研。”

      听见这话,胥宴书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顿,语气慎重了几分:“还打算留在UCL吗?”

      这个问题戳中了她心底的犹豫,她垂眸看着掌心,语气含糊不清,带着明显的不确定:“没想好,再说吧。”

      模糊的回答,避开了是与不是,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纠结。

      胥宴书透过后视镜,悄悄看了她一眼。

      他这个姐姐,看似有主见,可心里却一直被牵绊,并没有她伪装的那么独立坚强,也从来没有真正洒脱过。

      他轻轻叹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追问。

      有些答案,不必逼得太急,她自己总要慢慢想清楚。

      **

      夜色深沉,错落的别墅隐匿在沉沉树影里,只留几盏零星夜灯,安静清幽。

      这片豪宅住着不少圈内名人、商界新贵,私密性极强。肖家正对面,便是影帝莫霁言的宅邸。

      此刻,他正倚在阳台透气,目光无意间扫向对面灯火明亮的肖家,眼底微动,很快反应过来——肖十一回国了。

      他轻笑一声,没半分犹豫,转身回屋喊上妻女,随手挑了几样礼,然后穿过林荫步道,理直气壮到对门邻居家蹭饭。

      肖裕开门见到一家三口,无奈又纵容地侧身让人进来。

      另一边,住在隔壁的肖靳驱车归来,习惯性先拐去莫家串门闲聊,可空无一人。

      他拨通莫霁言的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嘈杂的谈笑声。

      莫霁言的声音格外欠揍:“回来了?我在你弟弟家蹭饭呢。”

      肖靳瞬间气笑,当即调转方向,回家接上妻儿,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肖裕那。

      “肖老三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家里这么热闹,竟然不叫我!”

      肖裕淡淡抬眼,不慌不忙回怼:“肖董日理万机、应酬不断,还缺我这一口饭?”

      肖靳指了下莫霁言,语气带着醋意:“你以后管他叫哥,那才是你亲哥。”

      莫霁言:“行啊!”

      肖裕白了两人一眼,无语道:“我也没叫他,自己闻着味儿就跑来了。”

      肖靳依旧不依不饶:“我都多久没吃过浅浅做的饭了,你不叫我,实在太不地道。”

      肖裕一脸为他好的表情:“我这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

      “此话怎讲?”

      “裴涪浅做的饭,我怕你吃了拉肚子。”

      话一出口,裴涪浅当场脱下拖鞋,作势要追着他教训。

      莫霁言笑着打圆场,顺势拎出一瓶封存多年的好酒,放在餐桌上:“别打了,我带了好东西,今晚不醉不归。”

      三家人齐聚一堂,大人闲谈说笑,孩童嬉笑打闹,杯盏碰撞声、谈笑声、打趣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夜晚的清冷。

      肖无漾也融入了这份热闹里,被问及留学近况、学业规划,他从容应答,模样沉稳又懂事。

      席间氛围松弛惬意,几杯薄酒下肚,众人愈发随意。

      莫霁言想起一事,转头看向肖无漾,随口问道:“我家宛宛是不是也该回国了?”

      肖无漾微微颔首:“已经回来了。我俩一趟航班,宴书先把我送回来了。”

      莫霁言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恼,“这两个小不点,都到家门口了,也不知道来看看我这个舅舅。”

      肖无漾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解围道:“估计是不知道您在家,还以为您搁剧组忙着呢。”

      莫霁言轻哼一声,依然不满:“那也该打个电话问问,真是越长大越不贴心。”

      肖无漾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垂眸端起手边的酒杯,他仰头轻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冲淡了心间的燥意。

      坐在一旁的裴涪浅耳力极好,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当即眼睛一亮,连忙侧身追问:“儿子,你和宛宛一起回来的?”

      “嗯。”肖无漾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

      裴涪浅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细碎的光亮藏在温柔的眼眸里,转瞬即逝。

      这一丝极其细微的情绪变化,恰好落入了肖裕眼底。

      他神色未动,平静地夹了一筷青菜放入碗中,慢慢咽下,什么也没多问,什么也没多说。

      一顿家宴吃得尽兴又开心,酒足饭饱之后,餐桌上的热闹依旧未散。

      别墅地下室被精心改造成休闲娱乐区,设施齐全,趣味十足。宽敞的空间里摆着台球桌、篮筐、游戏机,还有赛车电玩等各式设备,平日里就是一众小辈玩耍消遣的好去处。

      饭后,年轻小辈们结伴下楼,纷纷涌入地下室放松玩乐,躲开了楼上长辈的聊天局,自成一方轻松自在的小天地。

      肖靳膝下有一双儿女,其子肖景淮在UCLA读大二,女儿肖景汐还在附中念高二。莫霁言夫妇早年收养了一个男孩,叫莫云随,两口子还有个独女莫云暖,和肖七一是同学。几人皆是自幼一同长大的青梅玩伴,彼此熟稔无比,很能玩到一起。

      肖七一素来活泼好动,一路蹦蹦跳跳走在最前头,刚踏入地下室便直奔游戏机而去,满身稚气藏不住。

      地下室灯火敞亮,游戏机运转的轻响夹杂着少年们的说笑打闹,处处洋溢着鲜活朝气。

      肖景淮靠在台球桌边,目光落在肖无漾身上,随口问道:“二哥,你后面有什么打算?是继续留在国外深造,还是直接回国?”

      肖无漾淡淡摇头:“还没想。”

      “该考虑一下了。”肖景淮正色提醒,“就剩最后一个学期了,以你的成绩,QS顶尖高校随便挑,选择权完全在你手里,没必要一直拖着不做决定。”

      肖无漾对此却兴致寥寥,没放在心上,敷衍地应了一句:“再说吧。”

      肖景淮深知他看似随性、实则心思藏得极深,便也不再纠结学业问题,顺势话锋一转,挑眉打趣:“学业不急,那感情生活呢?”

      提及糟心事,肖无漾唇线微瘪,眼底漫开几分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意。”

      肖景淮神神在在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就怕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肖无漾心头微闷,当即抬眼瞪他,低骂一声:“神经病。”

      他不愿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迅速转开话头,冲淡方才的微妙氛围:“我要去一趟西安。”

      肖景淮握着球杆的手一顿,眼底浮出了然的笑意:“斯言姐也回国了?”

      “嗯。”

      肖景淮笑意更深,句句带着调侃:“这是上赶着要当撬墙角的第三者了?”

      肖无漾白了他一眼,半点不避讳:“那就贯彻到底。”

      他向来如此,认定的事,从不会轻易退让,更不会顾及旁人眼光。

      肖景淮好心提醒:“你别玩得太投入,最后收不了场,得不偿失。”

      “啰嗦。”肖无漾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即收敛玩笑神色,认真叮嘱,“这事替我保密,谁都不准说。”

      父母皆是聪明之人,尤其是父亲,心思深沉,最善长洞察人心,一旦察觉端倪,必定会深究。他暂时还不想被家人干涉这些私事。

      肖景淮颔首应下,算是默认了替他保密。

      莫云暖和肖七一凑在投篮机前说笑玩乐,年纪尚小的肖景汐专注打着游戏机,几人距离稍远,并未听见兄弟俩这番隐秘对话。

      地下室的热闹依旧鲜活喧嚣,唯独肖无漾心头,藏了一份无人知晓的盘算。

      夜色渐深,晚风静谧,树影沉沉。长辈们散场各自歇息,小辈们也陆续告别归家,肖家别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廊灯透着柔和的暖光,静静笼罩着空旷的庭院。

      深夜时分,肖裕处理完手头工作,从书房缓步走出。

      整栋屋子静得落针可闻,周遭房间皆是一片漆黑,唯独走廊尽头少年的卧室,还透着一缕清亮的灯光,透过门缝浅浅溢出来,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他抬步走上前,指尖轻叩门板,声响低沉。

      屋内很快传来少年慵懒随意的应声:“进。”

      肖裕推门而入,房间内光线明亮,陈设干净规整,一如主人的性子。

      肖无漾正坐在书桌前打游戏,褪去了晚间应对长辈的沉稳得体,多了几分少年的松弛肆意。

      肖裕没出声打扰,径直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落座,姿态很是悠闲。

      肖无漾偏头看向他,他抬手轻轻挥了挥,示意对方不用分心顾及自己,继续玩就好。

      肖无漾余光扫到他的动作,没多言语,目光落回屏幕上,专心打完对局。

      沙发旁的地面上,随意扔着一个黑色双肩背包,是肖无漾今日回国随身带的包,袋口微微敞开,一角厚重的书页露在外面,格外显眼。

      肖裕目光扫过,随手弯腰,将那本书从包中抽了出来。

      书被取出来的瞬间,一个小巧精致、包装完整的小雨伞,毫无防备地落入眼底。

      他动作微顿,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若什么都未曾看见,没有诧异,没有苛责,更没有多余表情。只是若无其事地将背包摆正,随手归位,而后低头翻起了手中的书本。

      那是一本外文原版的建筑学著作,内容晦涩专业,满是严谨的理论与数据,书页间还穿插着不少建筑手绘插画,线条利落,构图精巧,倒是给枯燥的专业内容添了几分趣味。

      肖裕垂眸慢翻,指尖划过书页,看得认真且上瘾。

      没过多久,电脑屏幕上的游戏对局结束,肖无漾干脆利落地退出界面,直接关机。

      他摘下耳机,转头便看见父亲正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翻看着自己的专业书,模样闲适又松弛。

      少年眉梢轻挑,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调侃:“这么专业的内容,看得懂吗?”

      肖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嗤笑:“你的脑子不及我三分之一,你都能看懂,我有什么看不懂的。”

      肖无漾轻笑一声,没反驳。

      从小到大,他碾压同龄人的学习成绩,外人皆以为是他天赋异禀,但他心里清楚,归根结底,全是完美遗传了父亲的顶尖资质。

      和学医的父母比智商,那纯属自虐。这一点,他无比有自知之明。

      短暂的玩笑过后,他想起一事,神色稍稍正色,开口询问:“晚上景淮问我去哪读研,我没想好,您有什么建议?”

      肖裕翻页的动作未停,语气随性:“随你。”

      他从未强行干涉过一双儿女的选择,给足了他们尊重与自由,自然也不会在读研这件事上指手画脚。

      肖无漾故意逗他:“哈佛也行?”

      话音刚落,肖裕骤然合上书页,“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抬眼,眼神冷淡地盯着不孝子,身上温和的气场瞬间收敛,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

      哈佛,是肖裕永远的禁忌与死穴。

      当年裴涪浅远赴哈佛求学,两人因此分隔近十年,熬过无数孤独与思念煎熬的肖裕,厌恶哈佛,厌恶美帝。

      看着父亲骤然变色的模样,肖无漾收起玩笑,认真坦言:“我其实真没想好。UCL的建筑学已经是QS全球第一,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肖裕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所以呢?因为它是第一,你就必须选它?”

      肖无漾一时语塞,沉默下来。

      “总待在第一的位置上,没什么意思。”肖裕语气放缓,“人就活这一辈子,没必要被名次、地位捆死,洒脱随性一点,才是最难得的状态。”

      无论是他、妻子,还是天赋出众的儿子,年少时便登顶过旁人毕生难及的高度,可山顶的风景看久了终会乏味。比起一成不变的最优解,他更希望儿子多去尝试、多体验不同的人生轨迹,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肖无漾迟疑片刻,道出心底顾虑:“可我妈那边,她会同意吗?我要是选了排名不如UCL的学校,她怕是不认可。”

      相比随性放养的父亲,母亲的教育观念更传统严谨,对他和妹妹的学业抓得极严,向来看重成绩与平台。

      肖裕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得意,自信道:“你妈听我的。”

      肖无漾当即拆台:“别吹牛了,上次我妈生气把您撵去睡客房,您还不是半夜偷偷找备用钥匙开锁求饶。”

      肖裕被怼得语塞,瞪了逆子一眼,抬手晃了晃手里的书,淡淡收尾:“看完还你。”

      肖无漾弯了弯眼,乖巧点头:“晚安。”

      “嗯。”

      夜色静谧,一番父子谈心过后,只剩少年独自留在原地,心底的迷茫渐渐有了松动。

      **

      肖裕抬手带上门,沿着静谧的走廊缓步回了主卧。

      卧室内暖灯柔和,裴涪浅靠在床头,披着柔软的针织家居外套,正在视频通话。

      见男主人推门进来,她对着屏幕那头说道:“我老公回来了,先不聊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便挂断视频,将手机搁在枕边。

      肖裕抬眉梢轻扬,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出轨了?”

      裴涪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嗔道:“一把年纪了还没个正形,张嘴就胡说八道。”

      肖裕顺势在床边坐下,故意逗她:“我鼓励你红杏出墙,加油。”

      裴涪浅懒得跟他贫嘴,说起正事:“是湘凝,他们家今晚也热闹的很。我本来想挑个时间两家聚一聚,她说最近去崇礼滑雪的人特别多,宴书和宛宛都打算过去玩。”

      说着,她眼底漾起几分期待,继续道:“七一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我想给她请几天假,咱们也去滑雪吧。去年在二世谷,我赶上生理期,都没滑尽兴,这次想补回来。”

      她话说得真诚自然,毫无破绽。可肖裕只静静看着她,就看穿了所有的心虚。

      他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犀利,直白发问:“这套说辞,你们对了多久?”

      裴涪浅心底微慌,面上强装镇定,挣扎着反驳:“你说什么呢,搞得我们俩故意串通算计你一样。”

      “不是吗?”他平淡反问。

      在他通透锐利的目光注视下,裴涪浅所有小心思无所遁形,她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小声道:“不是。”

      肖裕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抹嫌弃:“这么多年,你撒谎的本领真是一点儿没进展。”

      他更意外的是:“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在一个心理医生面前撒谎?”

      裴涪浅瞬间泄气,彻底放弃伪装。

      她就知道瞒不过他,这人心思太深,什么都看得透彻。

      她干脆不再绕弯:“那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肖裕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裴涪浅不死心,赌气般道:“不稀罕你去,我和孩子们自己去。”

      肖裕淡淡抬眼,一语戳破她真实心思:“你想带七一,随便。想打十一的主意,没门。”

      心底那点隐秘盘算被彻底拆穿,裴涪浅又气又恼,抓起身边的软枕狠狠砸向他,瞪着一双杏眼满是愠怒。

      肖裕伸手稳稳接住枕头,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规劝:“你和逯湘凝那点小心思,趁早收了。”

      “我们心思怎么了?!”

      裴涪浅不服气反驳:“你别太看不起人,这事还不配让我们算计!”

      “这事没门。”肖裕语气坚决,没有丝毫松动,“别说胥己诚不会答应,就算是我,也绝不可能同意。”

      裴涪浅满心郁结,忍不住质问:“为什么?我就觉得宛宛很好,性格、样貌、人品、家世样样出众,跟十一特别合适!”

      为什么?

      肖裕在心底冷冷自问,答案再简单不过。

      若是换个位置,胥宴书要娶七一,别说对方是城北逯家和胥家的孩子,就算是胥己诚当众给他下跪,他都要再三斟酌,绝不可能轻易应允。

      “因为我不想认狗做爹。”

      让他低头跟胥己诚攀亲家、服软退让,这辈子都不可能。

      裴涪浅被他气到无语,哭笑不得:“到底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你儿子的终身幸福重要?!”

      “当然是……”肖裕话音刚起,对上妻子带着压迫感的眼神,适时改口,语气敷衍又认真,“都重要。”

      他耐心劝解:“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你儿子对胥家小姑娘,半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裴涪浅不服气,“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

      肖裕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无语至极:“你简直是头蠢猪。他俩认识二十年了,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的,这么多年都没培养出感情,非要现在刻意撮合?真要有心意,早就在一起了,轮得到你们费心张罗?”

      裴涪浅一时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固执辩解:“也许十一情窦初开晚,还不懂什么是爱情。”

      这话一出,肖裕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枚小雨伞。

      他心底暗自冷笑,不懂?

      肖十一比谁都懂。

      他扬起下巴,语气带着深意:“不信走着瞧。”

      裴涪浅倔脾气上来了,仰头回怼:“走着瞧就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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