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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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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雨后,沈砚舟病了,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嘴里还哼哼唧唧。家庭医生一量体温39.8°,家里的阿姨急着给斛徽打电话。
斛徽和沈聿珩是凌晨三点到的家,看到儿子躺在床上难受的样子,斛徽心疼地紧皱眉头,“怎么病这么厉害?”
“昨天下午学校班主任打电话说小少爷正上着课,突然就晕倒了。”阿姨知道她心急,继续说道:“秦大夫已经来过了,喂药后温度退一点了。”
斛徽点点头看着床边已经靠在床头睡着的乔疏萤,扭头询问阿姨,“疏萤在这里待多久了?”
“从放学就待着,小少爷一直拽着不让走。”阿姨一边说一边细细观察斛徽的神色。
斛徽轻手轻脚地走到乔疏萤身边,把她摇醒,“回房间休息吧。”
乔疏萤先是一脸茫然,看清斛徽之后逐渐清醒,刚准备起身,发现手还被沈砚舟抓着。
斛徽没办法只能用力掰开沈砚舟的手,似乎有所察觉,胳膊在床边挥来挥去,哑着嗓子喊着“别走、不许走……疏萤。”
斛徽用眼神示意乔疏萤离开,然后将沈砚舟挥动的手抓住,“好了,姐姐还要休息。你安静下来,别吵着她。”
这些年的相处她也已经发现了,她这个儿子天不怕地不怕,最听乔疏萤说的话。
话一落,沈砚舟果然真的安静了下来,然后开始小声啜泣。
斛徽心疼得不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人终于消停又睡了过去。
沈砚舟感觉脑子沉沉的,耳边传来阿姨的说话声,沈砚舟下意识张嘴,却被喂进去一口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偏过头去。
睁开眼睛,是沈聿珩放大的脸。
“把药喝了。”
沈砚舟摇头,张嘴想说话,沈聿珩看准时机迅速喂了一勺,呛得沈砚舟眼泪都出来了。
沈聿珩一边给他拍背一边劝道,“把药喝了,你都已经烧三天了,我们几个轮流照顾你都快病了。”
“姐姐呢?”
“最近你们两个先别见面,别把感冒传给她。”沈聿珩将剩下的药递给他。
他半斜着身体,将剩下的药喝了下去。苦得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到了晚上的时候沈砚舟的低烧终于降了下来,家庭医生又来看了一次确定确实好得差不多了。
沈砚舟躺着无聊开始神游,听到家庭医生朝阿姨问道,“什么时候又添了几条鱼啊,我看挺好看的。”
“小姐带回来的。”
听到乔疏萤的名字,沈砚舟猛地坐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阿姨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前天放学的时候。”
沈砚舟掀开被子往外走,阿姨想去拦,家庭医生冲她摆摆手,“不用担心,活动一下也好。十几岁年轻力壮。”
沈砚舟刚出房间就见乔疏萤抱着一束向日葵正往房间里走,脑子一热冲了过去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刚想质问她花从哪里来的,可对上她的眼睛气势立即弱了下来。
“你怎么才回来啊?”
乔疏萤皱起了眉头,表情里透着不解,“和平时一样的时间。”
“嗷嗷,那我可能睡糊涂了,”停了一会儿他指了指她怀里的向日葵,“花挺漂亮的。”
乔疏萤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举了举手中的花,试探道,“你要吗?”
“那给我吧。”说完他伸手就想接过。
阿姨和家庭医生刚好从房间里出来,急忙上前拦住,“小姐把花拿远一点,少爷花粉过敏。”
乔疏萤吓了一跳迅速收回伸出去的手,有些不解的看向面前的人,“你花粉过敏要花干什么?”
她转身进屋把花放进卧室。再出来时,阿姨和家庭医生都已经不见了。
似乎看出了她的好奇,他解释道,“阿姨去送秦医生了。”
乔疏萤点点头想关门看见沈砚舟还站在门口,随口问道:“病好了吗?”
听到乔疏萤在关心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好了,周一就可以一起上学了。”说完便眼巴巴的看着她。
乔疏萤想了想,补充道:“最近晚上暴雨,晚上把窗户关紧。”
“听阿姨说你养了几条鱼?”沈砚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询问道。
乔疏萤点点头,见他还站着,又说道:“在楼下你要看看吗?”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沈砚舟急忙答应下来。
两个人下了楼,半蹲在鱼缸前。红色的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水面泛起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
沈砚舟默默在心里数了一下,一共是七条。但是和数量相比他更好奇鱼的来源,“这是什么鱼?”
“红狮金鱼。”乔疏萤伸手敲了敲鱼缸,原本靠近的金鱼,立刻游到了另一侧。过了一会儿,她又随口说道:“获奖送的。”
沈砚舟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乔疏萤直起腰站了一会便上了楼。
见她上了楼,沈砚舟也没了兴趣,刚准备离开,看见角落里有两尾金鱼正在亲嘴。
等反应过来,手已经比脑子快地掏出手机 ,从不同角度连拍了几张照片。
阿姨送家庭医生回来,就看到他拿着手机对着鱼缸各个角度拍。
走上前询问道:“小少爷,要不要我明天去市场再买些回来?”
沈砚舟扭头看了她一眼摆摆手,拿着手机往楼上走,“不用。”
是夜,暴雨倾盆,电闪雷鸣,雨水拍打着窗户,沈砚舟静静的躺在床上,药效很快发挥了作用,不过片刻,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意识渐渐模糊,他只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托举着,温柔的东西将他裹挟,带动着他起起伏伏。
朦胧间,嘴角忽然触到一点微凉,不过轻轻一碰便挪开了,紧接着,那点清凉又漫过身体的其他部位,带着一丝痒意。
舒服得他不自觉溢出一声轻哼。
他下意识想睁开眼,可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正躺在一片澄澈的水里。水漫过他的腰腹,一尾金鳞闪闪的金鱼,正在他的身上游弋。
他下意识想抬手驱赶,可四肢却像被什么东西缚住半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尾金鱼在他身上作乱,软滑的触感清晰无比。
轰隆,一声巨响,他从睡梦中惊醒,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一看,凌晨三点多。
明天周日学校不用补课,他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可一翻身,大腿处就传来异样的黏腻感,睡裤布料贴着皮肤,又湿又凉。
脑子还昏昏沉沉,动作却迅速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站起身低头看到睡裤和被单上的水渍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睡意散了大半。
迅速下床将被单丢进洗衣机,又冲进浴室冲了个澡。再出来时,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幸好房间里还有备用床单,他重新将被子整理好,躺在上面望着天花板发呆。
一直到凌晨五点还没有睡意,拿起手机开始刷。先点进微信,发现乔疏萤没有发朋友圈又退了出来。然后又点进一个叫“漂流瓶”的APP。
这是一个陌生人交友,充当树洞的APP,有什么心情可以在上面记录下来,会有人安慰鼓励你。
这个软件还是当初他偷偷看乔疏萤的手机下的,乔疏萤在里面也没有发过什么信息,倒是他每天签到给她打招呼。
为了不被她发现,他在里面的人设还故意设置成一个比她还要大两岁的女大学生。
他盯着漂流瓶里那些永远不会回复的消息,看了很久,等他回过神,手指已经点进了那个熟悉的界面。
手机远程摄像头里,画面一点点放大。
画面里乔疏萤躺在床上眉眼依旧清冷疏离,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眉头紧锁。
沈砚舟隔着屏幕抚摸着她的脸,嘴角上扬。
摄像头继续移动,不放过房间里的任何角落,最后视线落在了桌子上的向日葵上。
两世时间,他可以确定没有人比自己更理解乔疏萤,她不像是会买花给自己的浪漫主义者,所以他对这束向日葵的来源存疑。
他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十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脸色却阴沉得吓人。
早上七点,阿姨上午有事请假,做好早饭就离开了,他坐在客厅刷着手机等乔疏萤吃早饭。
眼看已经过了往常的时间,沈砚舟起身上了楼,敲了半天发现没有反应。
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手机现在定位在学校附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今天是周日,她也不需要补课,那她去干什么?和谁一起?”他脑子很乱。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手机显示的位置,他朝车窗外看去,一家又小又破的流浪狗舍。
他走下车,推门进去,院子里的狗立刻狂吠起来。
屋里走出两个人,一个是一早就消失不见的乔疏萤,一个是他恨之入骨的程自秋。脑子里一片空白,胸口沉闷,没了理智。
乔疏萤见到他有些惊讶,“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一步步走过院子,走上台阶,最后在两人中间站定。低头看向乔疏萤“这句话我也想问你。一大早你饭也不吃,来这脏地方干嘛?你喜欢狗我给你找比这不知道好多少倍的,还是说你只喜欢这杂种狗。”
乔疏萤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抬眸看他,眼里透露着震惊。面无表情的脱掉戴着的手套丢到一边,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沈砚舟任由她拉着,“你还会生气啊?我以为你是个木头。”
乔疏萤松开他的手,想绕到车的另一边,却被他反手攥住手腕,抵在冰冷的车身上。
身体慢慢靠近,粗重的呼吸落在她脸上,“你应该庆幸我不是在某个酒店看到你们两个。”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打开车门将她塞进车内,上车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台阶上的人,眼里闪过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