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存续法则【GB】》旧时舟

23、酸菜鱼 故人再见

　　安静的包间里，空调的冷风吹的乔疏萤忍不住抖了一下。

　　注意到她的动作，程自秋起身走到空调前，将风口调低，“温度低了。”

　　乔疏萤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肩宽腰窄 ，身形依旧挺拔。

　　程自秋转过身时，乔疏萤的视线从他的脸上一寸寸划过，几年过去，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变。

　　“约了你几次，你都推了。”程自秋扶了扶眼镜，笑得有些腼腆，“看来还是亦欢有面子。”

　　乔疏萤端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转移话题，“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留校了，在大学当任课老师，也不轻松，最近忙着带比赛。不过不用指导学生论文，已经算万幸。”

　　乔疏萤想起自己当初被论文折磨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

　　服务员端上一盘酸菜鱼。程自秋看了一眼，忽然笑了：“高三那年，你每天中午都吃这个。”

　　乔疏萤愣了一下，食堂的酸菜鱼她吃了整整一年，只是没想到他会注意到。

　　“现在还吃吗？”他问。

　　乔疏萤摇头，“腻了。”

　　程自秋把转盘轻轻转到她面前：“可以再试一下，这家做得还不错。”

　　乔疏萤夹了一筷子。味道确实不错。

　　程自秋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鱼片，没夹起来：“当年离高考还有100天，我就开始翻看志愿。”

　　乔疏萤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后来呢？”她问。

　　“后来就转学了。”他把鱼片夹起来，放进嘴里。

　　当年程自秋为什么突然转学，她心里清楚，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听亦欢说，你还在做兼职。”

　　“对，除了学校的工作，还找了一份家教。”

　　“你需要多少钱？也许我可以帮你。”

　　程亦欢忽然凑过来，仰着小脸看她，“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呀？”

　　“咳咳……”程自秋正喝水，被她一句话呛得猛咳，耳根瞬间红透，低声呵斥，“程亦欢，别胡说。”

　　“本来就是！电视里都这么演，疏萤姐姐给钱，就是想要养着哥哥。”程亦欢说的理直气壮。

　　包厢的门被推开，服务员走了进来。

　　程自秋不好意思的朝乔疏萤笑了笑，“你别放在心上。”

　　转头对程亦欢，语气立刻沉了几分：“以后少看那些狗血剧。”

　　程亦欢气鼓鼓的回到了座位上，小声嘟囔：“不看就不看，哥哥大坏蛋。”

　　饭吃到一半，程亦欢胳膊一歪，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啪”杯子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乔疏萤只觉腿上一凉，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滑滑的，低头一看，腿在流血。

　　程自秋立刻起身走过来，蹲下去看她的伤口。玻璃碴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一直往外渗。

　　“没事。”乔疏萤往后缩了缩。

　　“别动。”

　　程自秋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伤口旁边的血擦掉。他的手有点凉。

　　乔疏萤盯着他的头顶出了神。

　　程自秋转过头看向呆愣在一旁的妹妹，“亦欢，把我包里的创可贴拿来。”

　　“好。”

　　程亦欢手忙脚乱翻出创可贴递过来。程自秋接过去，撕开包装，贴上。他的拇指在创可贴边缘按了按，确认贴好了，才松开她的腿。

　　“谢谢。”

　　程自秋抬起头看她，笑了笑，没说话。

　　乔疏萤垂眸，手心多了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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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叙安选的餐厅格外热闹，门口停满了车，沈砚舟只能把车停在远处。

　　刚熄火，宗叙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祖宗，到哪了？需不需要接你？”

　　沈砚舟直接挂了电话，循着门牌号找过去，一开门，刺鼻烟味扑面而来。

　　“把窗户都打开。”

　　“开着空调呢？”宗叙安一脸的无奈。

　　沈砚舟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表情难看，“别废话，不然马上我把你点了。”

　　“怎么了，心情不好？”宗叙安开了窗，在他身旁坐下。

　　沈砚舟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斜了他一眼，“滚一边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女生，朝这边看了一眼。宗叙安冲她招招手，女生走过来，自然地窝进他怀里。

　　沈砚舟眉头皱得更紧。宗叙安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他感情不顺，还在眼前秀恩爱。

　　“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叙晚棠，学艺术的。”

　　沈砚舟头也没抬，继续喝酒。宗叙安也不恼，转头哄着怀里的人：“这是我好朋友沈砚舟，心情不好，别放心上。”

　　沈砚舟抬脚轻轻踹了宗叙安一脚，“别坐这里，碍眼。”

　　“别光喝酒，对胃不好，这家的酸菜鱼是招牌，你尝尝。”

　　见沈砚舟不理，宗叙安拉着叙晚棠急忙找了一个离他远的位置坐下，两人旁若无人的咬耳朵。

　　沈砚舟一杯接着一杯灌着酒，脑海里想的全是今天早上侦探发来的文件，家住瑾和苑。

　　呵呵，瑾和苑，乔疏萤的手机定位也显示在那出现过，找谁不言而喻，还待了整整三个小时，做什么需要这么久。

　　这个该死的程自秋，一回来就膈应他。

　　角落里宗叙安和叙晚棠依偎的模样刺得他眼疼，他低头不再去看，手指捏得酒杯发白。

　　等宗叙安再想起看他时，沈砚舟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桌上四瓶酒，他一个人喝了三瓶半。

　　“宝贝，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家，我这兄弟等会儿恐怕要发酒疯。”宗叙安搂过女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行吧，记得打电话。”叙晚棠拎着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厢。

　　宗叙安拍拍他的肩，伸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滚蛋。”沈砚舟拍开他的手，闭眼靠在椅子上开始睡觉。

　　宗叙安想联系乔疏萤，翻遍通讯录才发现，他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沈砚舟的手机又有密码。

　　他干等了半小时，沈砚舟依旧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眼看着已经很晚，宗叙安只能将人喊醒，“别睡了，乔疏萤喊你回家。”

　　沈砚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摇摇晃晃往外走。宗叙安急忙跟上去。

　　走到包厢门口，沈砚舟突然停了下来，扶着房门，醉眼迷离，“你不是说这家酸菜鱼好吃吗？给我打包一份。”

　　一踏出餐厅，夏夜的热浪扑过来。宗叙安半扶半拽地带着他往车边走，沈砚舟却像被钉在原地，半步不肯再挪。

　　宗叙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在看反方向不远处的人。

　　那三人正站在车门前，女人背对着他们，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宗叙安以为沈砚舟是羡慕，安慰道：“人家那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你以后也能实现。”

　　“一家……三口？”沈砚舟回头看向他，语气不善，宗叙安看到了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沈砚舟挥开他，脚步趔趄着朝那三人走去。

　　宗叙安怕他惹出什么事，急忙去拦，“小祖宗，别闹了，我送你回家。”

　　沈砚舟自顾自的往前走，他也不敢硬拦，毕竟沈砚舟多狠他深有体会。

　　“马上酸菜鱼该凉了，我让乔疏萤来接你好不好。”沈砚舟终于停了下来，冲他呵呵一笑。

　　就在宗叙安以为危机解除的时候，沈砚舟突然大声喊了一声，“乔疏萤。”

　　路人纷纷侧目，宗叙安慌忙拉他，沈砚舟又喊了一声，只不过这次声音小了不少。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宗叙安还没回头，只听到一句，“你怎么喝成这样？”

　　声音莫名有些耳熟，但他又想不起来。

　　回头发现是刚刚那一家三口，脱口而出的道歉：“不好意思啊……”

　　话没说完，沈砚舟已经整个人扑到了女人身上。宗叙安吓得手忙脚乱去拉。

　　“兄弟，别闹了，马上乔疏萤看到了，要生气了。”

　　沈砚舟将脸埋在女人颈间，声音闷闷的，“乔疏萤，你生气吗？”

　　宗叙安拉他的动作顿住了，抬眼观察面前的女人，发现真的是乔疏萤，松了一口气，视线触及到醉的不省人事的沈砚舟，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我生日，开了几瓶酒，是我让他喝的，疏萤姐，你别生他气。”他说到最后自己心里也没了底，不敢看乔疏萤的眼睛。

　　乔疏萤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回去？”

　　“我有车，不用送了。”说完，宗叙安落荒而逃，还险些绊倒，只是跑了几米远，又折返了回来，“疏萤姐，砚舟给你打包的酸菜鱼。”

　　乔疏萤伸手接过，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程自秋，“我们先回去了。”

　　“我送你们吧，他这样你也不好开车。”

　　乔疏萤本想拒绝，可看着死死黏在她身上的沈砚舟，还是点了头。

　　程自秋和程亦欢坐在前面，乔疏萤和沈砚舟坐在后面，沈砚舟躺在她怀里，并不老实。

　　一路煎熬，终于到了地方，程自秋下车绕过车尾，拉开车门。

　　乔疏萤拍了拍沈砚舟的腰，“到地方了，下车。”

　　沈砚舟摇摇晃晃的下了车，险些撞到程自秋，还好乔疏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程自秋顺手关上车门，微微一笑，“回去让他喝些醒酒汤，以免明天醒来头疼。”

　　“少多管闲事。”沈砚舟语气很冲。

　　程自秋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疏萤，留个电话吧，方便联系。”

　　沈砚舟伸手推了他一把，程自秋撞到了后面的花坛。

　　程自秋目光从他身上掠过，落回乔疏萤脸上，他扯了扯嘴角，“疏萤，看来你弟弟喝的很醉。”

　　乔疏萤还没开口，沈砚舟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不容拒绝的低头吻上她的唇。

　　乔疏萤用力推开他，嘴唇刺痛，嘴里漫开铁锈味。她抬手一摸，是血。

　　“弟弟？”沈砚舟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血，冲程自秋笑得挑衅，“你见过有姐弟接吻的？”

　　害怕他再说出什么荒唐话，乔疏萤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转头对程自秋说道：“今天谢谢你，路上小心。”

　　“嗯，再见。”

　　看着车子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乔疏萤推开肩膀上的脑袋，“人走了。”

　　沈砚舟没动，指尖勾着她衣角，声音闷闷，“酸菜鱼不能吃了。”

　　乔疏萤低头，发现手里的酸菜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撒了出来。

　　晚风吹过，他身上的酒气，让她也有些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