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存续法则【GB】》旧时舟

14、秘密关系 沈砚舟绝食

　　浅灰色地砖地面、黑白星星图案圆形地毯、黑色三人沙发、白色圆形茶几上立着一个唐老鸭闹钟、白色垃圾桶、双层窗帘，视线向上，天花板上是三孔轨道射灯。

　　还都是老样子。

　　乔疏萤收回视线，察觉到掌心泛起的湿意，捏了捏手指。门终于从外面打开，进来一个短发女人。

　　一身红棕格纹毛呢长大衣搭配黑色百褶半裙，黑色中筒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疏萤，好久不见。”女人放下手中的包，坐在她的对面，“最近还好吗？”

　　乔疏萤盯着她的眼睛，许久吐出两个字，“还行。”

　　“那我们开始今天的咨询，依旧是50分钟的时间。”女人拿起桌子上的闹钟，调试好重新放了回去。

　　“最近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乔疏萤迟疑了一会，犹豫着开口，“我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女人沉默不语，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乔疏萤视线落在闹钟上，“我也不知道，对男的好像没有欲望，对女的也不太感兴趣。”

　　“不用紧张，是突然产生这种想法的吗？”

　　乔疏萤想起沈砚舟压在身上的感觉，汗毛立刻竖了起来，点点头但想起往事又摇了摇头，最后开口：“之前也有。”

　　“介意别人触碰吗？”

　　乔疏萤继续摇头，她只对被人压制感到厌恶。

　　“看过感情戏吗？有感兴趣的吗？”

　　乔疏萤点点头。

　　“比如？”女人追问。

　　“4i。”

　　“会有冲动吗？”

　　“不多。”

　　女人点了点头，语气温柔，“你只是更能接受4i这种感情模式而已，很正常。”

　　乔疏萤低头沉默不语，开始出神。对面的人又说了些什么，她却一句也没有听清。

　　咨询终于结束了，乔疏萤起身告别。

　　走出咨询室，迎面走近一对情侣，正谈论着等会去哪里吃饭。

　　又走了一段路，她来到了一家年代久远的影音店，看里面没有顾客，抬脚走了进去。

　　老板立刻围了上来，询问她需要什么。乔疏萤看了对方一眼，视线快速扫过面前架子里的碟片，很快找到需要的区域，伸手随意从货架上取下一盒。

　　“多少钱？”

　　“这盒128。”老板说完递上收款码。

　　付过款，乔疏萤继续往回走，走到小区附近的小吃街时，天空开始下起毛毛细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中午十一点半，她抬脚走进经常去的米线店。

　　可能是因为还在假期，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老板娘将米线端了上来，“美女，你的酸汤肥牛米线好了。”

　　“谢谢。”

　　乔疏萤撕开一次性筷子，刚准备动筷，离去的老板又折了回来。

　　“美女，对面那个人你认识吗？”

　　乔疏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马路对面空无一人。

　　“奇怪了，刚刚还在那里，我看这几天你每次来，他都站在对面。”老板边说边往外探身子。

　　乔疏萤喝了一口汤，语气冷漠，“不认识。”

　　脑海里却自动浮现出沈砚舟的那张脸，不免心中沉闷。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雨越下越大。

　　看着没有要停的意思，乔疏萤起身离开，到小区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最近的超市在500米外。没有丝毫犹豫，她戴上帽子准备淋回家。

　　刚抬脚，却被人从身后拉住胳膊，转身没刹住撞到了对方怀里，她闻到了清苦的绿意木质香味。

　　往后退了一步，离开对方的怀抱，眼神冷漠地看向来人。

　　沈砚舟感受到她眼里的冷意，心脏感觉被什么东西刺痛，紧张地攥手，“伞。”

　　“你跟踪我？”

　　沈砚舟低头不敢看她。

　　许久没有反应，等他小心翼翼地抬头时，人早已不见。

　　沈砚舟急忙追了上去，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

　　回到家，乔疏萤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半晌，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视线落到了他的左肩上，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

　　沈砚舟见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安慰，“衣服……防水。”

　　乔疏萤视线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一头及耳的中长发，耳侧鬓发贴在脸颊旁，额前几缕碎发轻搭在眉骨上，遮住一点眉眼。五官立体清隽，眉眼狭长，此刻低垂着眼，有种清冷的破碎感。

　　“生得一副清贵皮囊。”乔疏萤心中默默评价。

　　沉默着打开门，沈砚舟跟了进来。

　　乔疏萤坐在沙发上，仰头看向对面的人，“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砚舟抬眼看她，有些不明所以。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乔疏萤愣了一下，上下扫了他一遍，“什么原因？”

　　“不知道。”沈砚舟不敢看她，把头偏到了一边。

　　“你心理和精神方面受过刺激吗？”

　　“没有。”

　　乔疏萤看着他的样子，还是开了口，“我们之间没可能，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为什么？”沈砚舟抬头看向她，眼里泛着泪花。

　　“不合适。”顿了一下，她盯着他此刻脆弱的表情，继续说道：“我是4i。”

　　“所以呢？”

　　“你知道什么是4i吗？”

　　房间里很安静，雨水拍打着窗户，也敲击着沈砚舟的心。

　　他看向对面的人，想到了什么，耳朵渐渐泛红，小声回答，“知道。”

　　“知道你还想要和我在一起？”

　　“反正是你就行。”他回答得干脆，倒是乔疏萤对他的回复有些出乎意料。

　　乔疏萤指尖弯曲，站起身走到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你是我弟弟。”

　　沈砚舟睁大了眼睛，提高音量反驳，“又不是亲的。”

　　“胜似亲生。”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乔疏萤重新回到了沙发上，“回去吧。”

　　……

　　漆黑的房间里，沈砚舟倚靠在床头，房间里静得可怕，他听到噗通噗通的声音，是他的心在跳。

　　门从外面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窗边。

　　唰——

　　窗帘被猛地拉开，光线涌了进来。沈砚舟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住眼睛。

　　“听阿姨说你不吃不喝几天了，一个人在屋里准备饿死，然后以死明志？”

　　沈砚舟紧闭双眼，滴水未沾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开口声音沙哑，“滚出去。”

　　宗叙安也不生气，坐到他面前，“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乔疏萤，还有祁疏萤、娄疏萤……”

　　“滚。”沈砚舟躺进被子里，侧身背对着他。

　　“你这人一根筋。我……”话说到一半被敲门声打断，看见来人，宗叙安站了起来。

　　来人上身燕麦棕连帽毛呢大衣，内搭米白色高领针织衫，下身是一条浅灰色毛呢阔腿裤。视线向上，是一张精致却面无表情的脸。

　　宗叙安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说话都结巴，“你好美女……你是……哪位？”

　　“乔疏萤。”声音冷淡。

　　宗叙安想起刚刚的话，不知道被对方听到多少，尴尬地挠了挠头。

　　床上的人听到声音后却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乔疏萤往前走了几步，在宗叙安旁边停下，“请你先离开。”

　　“哦，好的。”

　　宗叙安迅速走出卧室，还顺带关上了门。

　　乔疏萤的视线在沈砚舟身上停留，“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沈砚舟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确实给人了这种错觉。

　　“很喜欢我？”

　　沈砚舟抬头看向她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我有要求。”

　　沈砚舟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我答应。”

　　“行，我们在一起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沈砚舟的脸色逐渐难看了下来，沉默了许久，试探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能做到吗？”

　　沈砚舟翻身下床，一把抱住乔疏萤，声音里带着兴奋，“好，你别骗我。”

　　话落，人便眼前一黑，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门外响起脚步声，接着响起了斛徽和沈聿珩的声音。

　　乔疏萤把沈砚舟抱上床，将他的手里抓着自己的衣角用力扯了出来，然后盖好被子。

　　斛徽和沈聿珩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熟悉的家庭医生。

　　斛徽看到她眼里透露着疑惑，“疏萤，你怎么也回来了。”

　　乔疏萤看了一眼跟在最后的阿姨，“回来拿点东西。”

　　“去，休息吧。”斛徽拍了拍她的肩膀。

　　家庭医生已经给沈砚舟输注了葡萄糖。斛徽坐到沈砚舟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疼得掉泪。

　　乔疏萤走出了房间，注意到房间外还站着一个人。

　　走出几步，那人却跟了上来，挡在了她面前。

　　“谈谈。”

　　乔疏萤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不过应该是沈砚舟的朋友，跟在他身后来到了院子里。

　　“乔疏萤，你喜欢沈砚舟吗？”

　　乔疏萤如实地摇头。

　　“不喜欢？不喜欢，你为什么同意和他在一起？他是疯子你也不正常吗？”

　　乔疏萤听了他的话眼睛微微眯起，“你偷听？”

　　“对，是有一些不道德，那你呢？这样做道德吗？戏耍他好玩吗？”宗叙安越说越有底气。

　　“不然呢？让他一直不吃不喝，然后斛阿姨没个孩子？”

　　说完，乔疏萤自己也愣了一下。

　　宗叙安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回道：“他这个人其实人很好的，你别太过分。”

　　说完，低头避开乔疏萤的视线，走回了屋内。

　　乔疏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被沈砚舟攥出了褶皱的衣角。伸手抚平它，转身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