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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兔要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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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善弥一进客厅,便察觉家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古怪。
茶几上压着一只兔子,一大一小两只鸟就站在兔子身后,保镖似的。
麻雀他认出来了,经常来家里蹭饭的鸟。至于另一只红褐色翅膀的鸟……路善弥一怔,这不是红隼吗?体型较小的猛禽,会捕食老鼠,小时候在桃乡见过很多次。
“真厉害啊老大。”他由衷的佩服,现在的鸟脉已经扩展到猛禽类了吗。
随即他又有种道不清说不明的复杂心绪,不是说主人是宠物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吗?怎么感觉兔有很多重要的……鸟?
少年垂下眼。
张桉景瞧着脸色一变再变,最后还一副垂头丧气可怜样的人,没有半点同理心,只当他困了。
这个年纪的人总是奇形怪状的。
兔懒得搭理,直接跳到路善弥腿上,转头开始扒拉裤子。
滋啦滋啦的。
路善弥看着兔子在自己裤腿上刨动,还以为是想磨爪子,结果就瞧见裤腿被越扒越高,最后卷了起来,露出膝盖上那一块又紫又红的皮肤。
“呃……”他怔了怔,下意识伸手去遮,另一只手去拦兔子。
兔子往下一缩,像个弹簧躲过了人的手,然后跳到另一只腿上,继续扒拉裤脚。
“老大,就算是兔子也不能随便扒人家裤子啊。”他笑着,按住了裤子。
张桉景扒了扒人的手,小爪子只够撬起一根大拇指。他又用脚踹了踹,没踹动,头顶传来清浅的笑声。
一抬头,就瞧见人忍俊不禁的表情。
「笑屁?」
他抽回脚,没抽动,爪子被捏了捏。
兔炸毛了,往人手上一咬。
不,要,捏,我,的,脚!!
他隔着裤子,重重拍了下路善弥的膝盖,这一爪下去,人猛地一颤,瞬间松开手。
张桉景跟着晃了下,耳边传来吃痛的抽气声。
转头一看,少年弯着腰,头埋在他身后,隐约能见脸色苍白。
“……小兔子怎么能那么凶。”
「该。」
兔继续扒裤腿,到最后一节时,布料好似与皮肤黏在一块,非常难撕。
兔的耳朵绷得笔直,小爪子在裤子上一点一点抠着,每撕一点,脚下的平台就会跟着轻轻颤抖。
最后,裤腿全部卷了起来,一股血腥气直冲鼻腔。即便他并非真的兔子,但嗅觉依旧比人类要强。
张桉景皱了皱鼻子,定睛一看,皮肉是从里翻到外的,湿漉漉还微微渗着血。
“伤口不大,只是看着吓人。”路善弥轻轻搓了搓指尖,小声说。
兔抬起头,斜了眼他。
红隼往前走了几步,盯着那块惨不忍睹的伤口,歪了歪头。
试图伸出喙去啄,被兔扇了一爪。
鸟瞬间乖了,往后退了几步。
耳边适时的传来少年的笑声,笑点很低的样子。
“勇者兔勇斗恶龙鸟。”
张桉景面无表情,跺了下脚。
“嗷!”
路善弥缩成一团。
兔一爪甩在人脸上,没有厚此薄彼。
「装够了没有?」
路善弥觑了眼兔的表情,兔圆圆的,眼睛圆圆的,看不出生气的模样,但他莫名读懂了兔的眼神。
事不过三。
他眼睛飘忽了下,笑道:“这个啊,体育课踢足球时摔的,我看不是很严重就没上药……”
“放心吧老大,我从小在山上野,皮实。”
兔还是没动作,一直盯着他。
路善弥试探着问:“是肚子饿了吗?”
然后,他收获了兔子的白眼。
兔转了个身跳到桌子上,作势要走,才迈了两步,忽然腾空而起,又被放回了腿上。
他侧目,斜睨着人。
人看着兔的脸色,但看不懂,斟酌着说:“球场上有个磕磕碰碰很正常,我现在去上药?”
张桉景:那还不快去?
见兔子没有要走的意思,路善弥松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了医药箱,开始处理伤口。
整个过程龇牙咧嘴的,好像特别怕疼。
张桉景在旁边吃水果,咔嚓咔嚓的。干他们这一行的受伤实属正常,以至于他都习惯了,还能面不改色坐在断手断脚的人旁边吃泡面。
有那么痛吗?
他觑了眼身旁的人,少年眼眶红红的,泪花在眼中打转,眉心紧锁,那颗红痣若隐若现,还时不时吸溜一下鼻子。
他身边就没有能因为受伤哭得稀里哗啦的人。
是泪腺太发达还是神经太敏感?
他有几次中弹的经历,都没掉过一滴眼泪。不过从小到大,他也没哭过几次就是了……
或许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谁知道呢。
张桉景目送人进厨房,扭头对两只还赖着不走的鸟说:“你们怎么还在这?”
红隼:“吃饭!”
麻雀:“啾,饿饿!”
兔:……
吃完饭,把两只饿死鬼投胎的鸟送走后,张桉景圆滚滚的溜进卧室。卧室乌漆嘛黑的,就开了盏台灯。
灯光拉长了电脑桌前的人影,错落有致的键盘声在房间里回荡。
张桉景从床上跳到桌上。屏幕一片花花绿绿,像素小人来回跑动,上蹿下跳。
“锈湖吗,锈湖下期玩,还在梳理人物关系中,没玩的建议去玩一下,很强的世界观……哎!”
一个操作失误,小人陨落了。
“恐怖游戏?不要吧,上次玩就上热搜了……”路善弥见弹幕一水的推荐恐游,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犹记得上热搜那次,标题是:【日行一善被吓出海豚音反杀鬼怪】。
他的视频现在还挂在鬼畜区光荣榜上,成为进站必刷视频。
他继续操作游戏,忽然一瞥弹幕,不知为何开始刷起兔子。
“老大?”路善弥一头雾水,“老大喜欢看恐怖片来着。”
他显然没get到弹幕的意思,直到某条superchat留言出现。
【善哥,你要不低头看看?】
路善弥的目光下意识往下移。
一只毛茸茸的深色团子出现在摄像头正下方。
“!!!”
路善弥手猛地一抖,往后一撤,从座位上弹射起步。
张桉景一愣,电脑漏电了?
他一脸莫名其妙,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台灯下拱出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路善弥看清的那刻,脑海中那根紧绷的神经才松了。
“老大你不要吓我啊……”他往椅子上一坐,尾音还发着飘。
张桉景觉得丢人,退了几步,一脚踩进键盘里,屏幕里的小人原地甩了下剑。
他眨了下眼,耳朵一转。
又是一脚踩下C键,小人开始冲刺。X键,小人攻击,正巧一剑刺死烂路小怪。
兔眼睛一亮,又踩了几个键,用一套丝滑的小连招清出了一条路。
摄像头放得低,只能拍到人的手,但张桉景十几厘米的身高就刚刚好。小窗里一只卷毛蓝莓跳来跳去。
蓝莓抬头,屏幕上一片密密麻麻的问号。
【???这对吗?】
【熬夜熬疯了?不然我怎么看到主播变成一只兔子了?】
【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这才是我们兔兔主播,可恶的人类快给兔兔主播让位!】
兔挺了挺胸脯,毛绒绒的,十分骄傲。
游戏谁不会似的。
他还想再踩几脚,忽然头上罩下一片阴影,紧接着滑动的弹幕停在原地,直播结束了。
张桉景:?
头一转,与一张脸贴上。
滚。
他一爪拍开路善弥的脸,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路善弥单膝跪在地上,下巴压着桌面,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张桉景已经习惯被人(或动物)盯着看了,伸着脚去够键盘,伸到一半时,他突然意识到,兔子似乎不会玩电脑游戏。
“……”
短短一秒内,他的思绪从韬光养晦升到宇宙黑洞,超出了一只兔子的思维极限,宕机了。
趴在桌边的少年瞧见兔子先是伸出脚,又忽然顿住,像被抠掉电池的毛绒玩偶。
他眨了眨眼,然后,手指往兔子的肚子上一戳。
软乎乎的,兔子被戳倒了。
兔一个迅猛的翻身,后脚蹬在人脸上,重新站起。
路善弥哎哟一声,捂着脸。
张桉景瞥了他一眼,踩着人的脑袋跳到床上去玩平板。
没礼貌。
路善弥也跟着坐到床边,对玩游戏的兔子说:“小兔子不能踩别人的头,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兔头也不抬,卡关中。
“老大你……”少年凑过去看,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图块不断闪动,据说动物会模仿人类的行为,他咂摸着,“什么时候学会玩游戏的?”
“还是早餐店。”
兔的爪子忙到飞起,还打滑。
卡关卡得兔越来越不耐烦,又是一个打滑,兔四肢乱划扑倒在屏幕上,身下是金光闪闪的失败。
「日。」
头顶响起一声轻笑,紧接着,一只手绕到肚子下,把兔托起来,放到腿上。
平板被放到面前,张桉景枕着爪子,像颗球蜷成一团。
他看着在平板上飞舞的双手,不愧为游戏区主播,灵巧修长的手指落在屏幕上就像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转眼便通关了关卡。
他打了个哈欠,看困了。
兔迷迷糊糊的,听见一句困惑的嘟嚷。
“我最近有玩这游戏吗……兔子的学习能力这么强?”
…
早上张桉景站在阳台,目送路善弥走远。
他转头就招呼麻雀和红隼开门:“巧克力,去看看狗来了没,另外那只,小红把丝带牵过来。”
一回生二回熟,门开了后,外边蹲着两只大狗。
他觑着大金毛:“解禁了?”
金瑞瑞嗷了一声:“没有!”
噢,偷溜出来的。
张桉景坐到边牧背上,麻雀和红隼分别站在大金毛头上和背上,摇摇晃晃进了电梯,摇摇晃晃出了小区。
出小区后,麻雀升空,飞在前面带路。
两只狗挑着没人的小路走,在灰扑扑的巷子路里,时不时蹿过一只猫,落下几只蝴蝶。
即将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张桉景看到岔路口站着一只白色的中型犬,白狗朝他看来,四目相对。他瞧见了狗身上乌黑的血块与泥水,脖子上的项圈与拖拽的铁链。
乐乐转头:“小蓝莓,你在看什么?”
张桉景收回视线:“没什么。”
他们停在一家文具店旁边的阴影里。
斑马线对面屹立着一所学校,榕树的枝条从墙内垂落到外边,风一吹,枝条拂过墙上的刻字,榕泽私立。
金瑞瑞:“我们要去那里玩吗?”
乐乐提醒:“那里是人类的学校,我们不能进去。”
张桉景:“对,你们不能进去。”
“但我可以。”
兔揪了揪边牧的毛,示意它往前走。
斑马线前,兔用力一揪狗毛,狗停了下来。等到绿灯,他又抖了抖狗毛,两只大狗迈着小碎步踩着斑马线,绕到学校后门。
这个时间段,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外面没什么人。保安都在保安亭里刷视频。
“小蓝莓,你不要进去,人太多了。”边牧低下头,思考着要从哪下嘴把兔子拖回来,“妈咪说不能去人多的地方。”
金瑞瑞摇尾巴,试图跟着兔子往栏杆里挤:“人多的地方好玩!”
张桉景轻轻松松钻到栏杆对面,两只鸟飞到他身边,他把金毛的嘴筒子推出去。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