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你染上兔子了》长风入野

11、第十一章 汪汪大队正

　　有那么一瞬间，张桉景以为是这只小灰鸟蓄意报复，找一堆打手准备来收拾他们。

　　这浓眉大眼的……

　　然而狗群却只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水流的哗哗声萦绕在耳边，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狗群也不离开，看来多半是有情况。

　　他揪了揪边牧的毛，乐乐很有默契，小心翼翼地挤入狗群。

　　那些狗对他们视若无睹，全都聚在一个地方，爪子焦躁地刨着地。

　　到了前排，张桉景险些破口大骂。

　　这叫掉水里？这**是水库啊！！

　　能清楚地看见水里有一只半大的小狗在费力刨水，细细的叫声中带着几分有气无力。小爪子扒拉着灰白的墙壁，却爬不上来，蹬了三两下又“扑通”摔回水里，呛了好几口水。

　　“小蓝莓怎么办？”乐乐也有些焦急，脚底打转。

　　张桉景搓着耳朵毛，能怎么办？又不可能下水。

　　这座水库废弃多年，四周墙壁高耸，积水流不出去形成了水池，偏偏水池的水与墙壁最高点还有一段距离。

　　他拉着边牧四处转，找到保安亭，同样是废弃已久，但他还是从里面翻出了一条绳子和救生圈。

　　兴许是以前的人为了打捞而备置。

　　瞧见这两样东西，兔就知道稳了。

　　他拍了拍狗：“去找一棵牢固的树。”

　　小灰鸟：“这是要做什么？”

　　它看着小小的兔子上蹿下跳，把绳子套到树干上，又指挥着黑白大狗拉紧绳子。

　　张桉景踩了踩绳子，确保绳结稳固。

　　“救狗。”

　　话音落下，其他狗纷纷看过来。

　　“一只兔子能行吗？这不纯捣乱？”泰迪汪了一声。

　　另一只灰扑扑的金毛也道：“回家去吧，这没你们的事。”

　　张桉景懒得理会，挥着爪子让它们别挡路，一旁站去。

　　这边领头的是一只大黄狗，方脸黑舌，长相周正。它瞥了眼这一狗一兔的奇怪组合，扭头朝同伴道：“让它们过去。”

　　另一队领头的是全场体型最大的黑狗，模样像拉布拉多的串种，也朝同伴发出相同的指令。

　　两边老大都发话了，其余的狗纷纷让出一条路。

　　乐乐叼着救生圈一路畅通无阻，跑到水库边缘，在张桉景的指挥下，找到一个好角度。头一甩，红白救生圈被甩到水面上。

　　有狗惊呼：“这只狗居然听一只兔子的！”

　　“稀奇。”

　　在细碎的议论声里，乐乐朝水里刨动的小狗喊：“进到圈圈里来！”

　　它咬住绳子，爪子往后挪，拖动绳子。

　　水库太高，一只狗肯定不够。张桉景探头去看，那只半大的小狗先前挣扎时耗费太多体力，如今已有要从救生圈上滑落的趋势。

　　必须抓紧时间。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旁观的大黄狗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一口咬住绳子。紧接着是另一只黑狗，有这两只大狗加持，速度肉眼可见变快了。

　　“还真上来了！”矮脚狗惊呼一声，缩回脖子，啪嗒啪嗒跑到老大身后，跟着咬绳子。

　　“快来帮忙！”

　　“**的，没吃饭吗，给老子用力拉啊！”

　　长长的绳子上挂了一串狗，一下就短了不少，有些狗挤不进去，只好围在水库边看情况。

　　两支狗群在此刻达成了惊人的团结。

　　救生圈距他们不过半米，胜利就在眼前。张桉景踩到大黄狗头上，往下一看，情况不太妙。

　　小狗崽只剩前肢勾在救生圈上，大半个身体都在往下滑，随时会掉落。这次若是再掉落，可就彻底起不来了。

　　他回头朝那头灰扑扑的金毛招呼：“小灰过来。”

　　灰扑扑的金毛左看看右看看。

　　“别看了，就是你。”

　　大狗犹豫了一下，蹭了过去。

　　兔咋舌：“磨磨蹭蹭的，还想不想救狗了——”

　　转头他又喊了只腊肠犬过来，不同的是脖颈间挂着项圈，应该也是背着家里人出来玩的。

　　他用目光衡量了一下，两只狗加起来差不多了……

　　簌簌的大风刮起，卷着沙石，绳子倏然一晃。

　　变故突生。

　　“卡住了卡住了！”

　　一声鸟鸣，呕哑嘲哳，张桉景猛地睁开眼。

　　只见救生圈打了个转，勾到了什么东西，停在半空。挂在圈上的小狗又滑落一截，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小狗的爪子扒拉着救生圈，又打滑往下掉，越挣扎，掉落速度越快。

　　没时间了。

　　张桉景推了一把腊肠犬：“你下去捞！”

　　然后又拽着金毛：“咬住它的腿！”

　　简单交代完，直接把狗踹下去。

　　腊肠犬一个趔趄，四肢胡乱刨动，尖叫：“救命啊——”

　　尾音还勾在嘴里，后腿便被咬住，不算特别用力，但体重在那，几乎是在一瞬间，疼痛从头脑里炸开。

　　它嗷呜一口，在小狗崽滑落的刹那，叼住后颈。

　　张桉景：“快拉！”

　　话音刚落，他双脚突然离地，视野旋转，回过神来已经被甩到了狗背上。

　　大黄狗反应力极其迅速，头往里一探，咬住腊肠犬脖颈上的项圈，与金毛一同发力，眨眼间便把两只狗拽了上来。

　　一大一小两只狗瘫在地上，呼呼喘气。

　　狗群纷纷聚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吹嘘责骂，安慰同伴，舔舐小狗，闹腾得很。

　　张桉景两腿一蹬，坐下来。

　　危机解决了。

　　“这次谢谢你们。”

　　身下传来细微的震动感。

　　兔抬起耳朵，听声音还是一只年纪不大的狗。

　　他打了个哈欠：“是该好好谢我，以后你们要随叫随到，我指哪你们打哪。”

　　大黄狗：“哦好。”

　　大黑狗：“我也要吗？”

　　“对。”

　　兔翻身坐起，分别指了指它们：“你叫大黄，你叫大黑。”

　　“出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突击大队·汪汪队，一号队和二号队。一个组织的，不许搞分裂，不许打架，要荣辱与共，当然，做为奖励，我会给你们发食物。现在，我任命大黄和大黑为队长。”

　　这一大串话，众狗听得一愣一愣的，注意力全在后面的食物上。

　　虽然听命于一只兔子很奇怪，但它说有吃的耶！

　　乐乐也汪了一声：“好厉害啊小蓝莓！”

　　“小蓝莓？”大黑狗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灰金毛小声与大黄狗嘀咕：“这一点也不霸气呀，隔壁的猫好歹叫丧彪……”

　　大黄歪头：“我觉得还挺好听的。”

　　“……”

　　狗眼中流露出复杂的光芒。

　　张桉景拳头紧了紧。终于在腊肠犬发出刺耳的笑声时，爆发了。

　　他对着那张狂妄的狗脸，就是梆梆几拳，然后跳到狗背上，扯着两只狗耳朵，朝着耳朵大喊：“你有病你找死！”

　　“嗷！”

　　腊肠犬被折腾得嗷嗷叫，但后腿的抽筋又让它反抗不得：“我可是伤员！是有功之狗！”

　　“要不是看在这上面，老子早让你去见上帝了！”

　　一兔一狗闹做一团，其他狗都在看热闹拱火，没有一只上前劝架。

　　兔子打狗？不就是闹着玩吗。

　　最后是大黄把兔叼开，才终止了事端。

　　腊肠犬趴在地上，生无可恋，大灰走过来，看着它那炸得跟球似的毛发，忍不住咋舌。

　　太丑了。

　　“你是不是在骂我？”

　　金毛灰扑扑的毛发下，眼睛往一边移：“是你被打出耳鸣了。”

　　另一边，张桉景看了眼身前的小狗崽，又看向狗崽身后的大黄狗。

　　“？”

　　小狗崽哼哼唧唧蹭过来，用毛茸茸的头去拱兔。

　　兔一见狗有伸舌头开舔的念头，当即抬爪，按住嘴筒子。

　　“你救了它的命。”方才一直沉默的大黄狗舔了舔狗崽的毛。

　　或许是险些溺水的缘故，狗崽一直在打颤，抖得宛若筛子。但还是努力的从大狗腹部下站起来。

　　小狗应景的哼唧一声，奶声奶气的：“些谢——”

　　张桉景抖了抖耳朵，起了逗弄的心思：“叫声老大来听听。”

　　“老，老大汪！”

　　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小狗连声音都细细的，但一双眼睛却水汪黑润，亮晶晶。身后的尾巴向上卷，不断摇动。

　　“再来一遍。”

　　“老大！”

　　“大声点！”

　　“嗷呜——老大！”

　　夏林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奇特的一幕。

　　一群狗围着一只兔子，本来该是很吓人的场景，却因为小狗崽一声接一声的嚎叫，与兔子的“叽叽”声显得十分滑稽。

　　兔子两脚站立，扬着下巴，眼神犀利，那小模样神似军训教官。

　　夏林默默掏出手机，表情依然严肃，大拇指却在快门上点出了残影。

　　拍完照，她一看，那头领着她来的金毛与搭伙的麻雀已经挤入了狗群中。

　　她心道稀奇，迅速跟了上去。

　　狗群在她靠近时，缓缓退开，却又没有离去，依旧保持着彼此间的距离。

　　夏林第一次见到成员如此之多的狗群，浩浩荡荡，相当吓人。但在瞧见里面的大黄狗和大黑狗时，那点怪异的情绪瞬间消了。

　　“大黄，大黑，没想到是你们啊。”她上手摸了摸狗头，被狗蹭得笑呵呵的，面容都慈祥了几分：“真乖真乖。”

　　张桉景抬头：这人是来干嘛的？

　　他往边上挪了几步，仰着脑袋，才看清人脸，忽然被一只大狗拱了一下。

　　金毛开始汇报：“小蓝莓！我们回来了！”

　　“啾！带来了人！”

　　说完，张桉景就见人蹲了下来。

　　“你好呀小兔子。”女人的表情很友好。

　　兔胡乱点头，反手把小狗崽推到身前，示意她别再打招呼了，赶紧干活。

　　夏林瞧见眼前湿漉漉的小狗，怔愣一瞬。她想起方才自己正在散步时，突然一只麻雀俯冲过来，叽叽喳喳不知道想说什么，紧接着又是一只养得油光水滑的大金毛。她以为是金毛的主人出了什么事，紧赶慢赶跑过来，没想到居然是一只小狗。

　　此刻，狗群的所有狗都注视着她，那目光里仿佛装着千万重量。

　　原来它们找她来是为了这事。

　　夏林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把狗包起来抱在怀里，小狗也乖巧，用热乎乎的舌头一下一下舔舐她的手。

　　“小可怜。”她揉了揉狗头，望向前方。

　　她记得这里有座旧水库。

　　视线一扫，瞧见一条绳索，顺着绳索往前走，是悬挂在半空中，一下一下撞着墙壁的救生圈。

　　这是……掉下去了？

　　“天呐，你们怎么救上来的？太厉害了吧——”夏林震惊。

　　张桉景挺着毛绒绒的胸脯，那当然，救援，我可是专业的！

　　其他狗坐在兔身后，与他一样，都挺起了胸膛。

　　夏林眨了眨眼，看着兔，开玩笑道：“你不会是它们的老大吧？”

　　张桉景点头，很欣慰来了个有眼力见的人。

　　“噢，可爱的小兔子。”夏林心软软的，她抱着狗，朝兔伸出手：“下次见喽。”

　　兔也伸出爪子，十分矜持。

　　人捏了捏兔爪，带着小狗去宠物医院了。

　　张桉景望着人离开的身影，招来麻雀：“跟过去，盯着。”

　　“遵命啾！”

　　雀团扑棱着翅膀消失在视野中，阳光洒满全身，他后知后觉想到，好像快中午了……

　　——“中午有人会来送饭。”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