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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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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许知行并排走在一起去办公室的路上实在是一种煎熬,江潼忍不住看起了手机,他终于点开了许知行上午发的消息。
[许知行]:听人说公司楼下那家泰餐不错。
[许知行]:中午去吃。
[许知行]:为什么不回消息。
[许知行]:日料也行。
[许知行]:你想吃中餐?
[许知行]:你忘了答应我的第一个条件吗?
江潼停下脚步,他站在原地,简直想发笑,他真的很想把许知行的脑袋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亏他以为许知行刚才那副德行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吃饭,又是吃饭,他是饭桶吗?
走进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许知行拧起眉毛,恶狠狠地说:“江组长真是艳福不浅,有人陪着吃饭连消息都没空回了。”
江潼很想说,你的消息有什么必须回复的价值吗?但他还是尽量着保持冷静的语气:“请你不要乱说,宁雅雅是我的学妹,也是这次项目要对接的合作对象。许知行,你要是讨厌我恶心我就冲我一个人来,对着一个女孩子摆谱有什么意思?”
许知行下意识地想反驳,他怎么可能会觉得江潼讨厌恶心,但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一个小助理罢了,也能算得上合作对象,她有话语权吗?”他看不得江潼为宁雅雅说话的样子。
江潼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和面前的这个人沟通。这样的许知行太陌生了,完全不是那个工作上游刃有余八面玲珑的许总,那口不择言的样子更像是没长大的八岁小孩。
他叹了口气:“你闹够了没?闹够了我走了。”
许知行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刺激江潼,可江潼却依旧毫无波澜,连一个生气的眼神、一句大声的怒吼也不愿给他。
江潼对谁都是笑脸相迎,陈乐川、唐风、秦洋、宁雅雅,每一个人,却唯独对他冷言冷语。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导致江潼这样对他,但是没关系,他们又被命运安排到了一起,他相信靠工作中的不断接触和磨合,他们的关系总有一天能恢复如初。毕竟好朋友之间哪有隔夜仇。
江潼嘴上什么都不愿说,什么都不告诉他,他没有办法,只能靠上级的身份施压。
他要江潼回他消息,要江潼和他吃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在乎江潼,因为他在乎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江潼的一句“你闹够了没”,就好像在告诉他:我很烦,我不想看见你,没有你的存在我才活得痛快。
眼看江潼转身要走,许知行立刻叫住了他,声音带着怒意:“江潼,你凭什么跟我说这句话,你才是在闹脾气吧,从陈乐川请吃饭的那天开始,你除了工作上的交流 ,有跟我说过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吗?你又在闹什么,这五年还不够你闹的吗!”
提到五年这个词,两个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刺痛了一下。
江潼喘了好几口气,再也维持不了自己的表情,他拼命地想保持体面,可是这个人却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面具扯下来;他本以为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就是无比明确的态度,可是这个人却一遍又一遍地把他不堪的过去摊在地上。
接连几天的有意接近、不断质问、威逼利诱,以及以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能回到从前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终于让江潼积压的情绪爆发了。
他嗤笑一声,脸上却带着痛苦:“所以呢?你想要我做什么,不就是陪你吃饭吗?你把我当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吗?许知行,你恨我吧,这样大家都能痛快些。”
许知行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他的声音小了许多:“我不会恨你……”
“想和你吃饭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公司门口,并不缺我一个,我江潼对你来说压根算不上什么。”
“我不想和你吵架,希望你能听进去,我们就这样好聚好散。”
一口气说完,江潼不等许知行做出什么反应,快步逃离了这个令他窒息的环境。
天知道他刚才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完整地把那几句话说出口,江潼用手掌盖住自己的脸,用力地揉搓了几下,仿佛这样就能抚平他狰狞的表情。
宁雅雅没坐多久就走了,她说自己下午还有点事,得回酒店一趟。
江潼不清楚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挤出一个微笑说好。
宁雅雅临走前还说:“我晚上约了小姐妹们一块去蹦迪,学长也一起来呀。”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江潼是不会答应的,他本就不爱出入这种场所,而且他现在已经工作几年,感觉被上班吸走了精力,再也融入不进这种又蹦又跳的活动。然而现在,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理由释放自己的压力、情绪。
江潼说:“你定位发我吧,如果没什么事了我就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许知行正好路过他们工位,他脸色并不好看,整个人带着一身戾气,同事见了都不敢上前打招呼。
宁雅雅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转而看向许知行满脸期待地问:“许学长一起去蹦迪吗?”
“不去。”
许知行睨了她一眼,语气冷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明明是在回应宁雅雅,视线却落在江潼身上,“我晚上和‘朋友’有约了。”
朋友二字特意加重了语气,字缝间藏着的意思只能被有心人能读懂。
江潼垂着脑袋,睫毛轻微颤动。
宁雅雅遗憾地叹了口气,她本想带上两个帅哥给自己涨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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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约个屁。
许知行下班后开车回家,吃饭,躺在沙发上看电影,荧幕里的男女主角正在激烈地争吵,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许知行盯着屏幕,却什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一直回想着下午发生的事。
他按下了遥控器的关闭键,房间恢复了安宁。
今天许知行一直忙着开会,过了一上午都没等到江潼的回复,等他开完会去找江潼时人已经不在工位上,一直到午休快结束才和一个女生姿势亲密地出现在公司门口,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他气血上涌,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之后就做了一系列情绪失控的行为。
现在一想,他有什么立场去管江潼和谁待在一起呢?就算今天出现的不是江潼的学妹,不是和项目有关的人,这也不关他的事,他凭什么身份插手?朋友?先不说身为朋友有没有资格管,他和江潼的关系现在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静下来思考后,那些争吵的画面反倒显得愈发清晰。江潼紧蹙的眉头,眼底难掩的愠怒和痛苦,一帧帧地在许知行眼前回放。
「你恨我吧,我们就这样好聚好散。」
许知行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嘴上说不去,心里又在意得不行,后悔没问清楚宁雅雅要去哪个店。
不过还好,他想起今天宁雅雅介绍自己时说和他们是同一个学院的。他打开微信翻到了大学时的院系群,打出“宁雅雅”三个字,跳出来一个搜索结果。
宁雅雅的朋友圈是对陌生人开放的,他点进去一看,果然新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在静安路的「镜·cl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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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镜」内。
江潼换了件外套就直接过去了,他按宁雅雅说的位置找到了她们在的散台。
宁雅雅今晚化了妆,衬衫里套了件吊带裙,又变回记忆中青春靓丽的学妹。她旁边的几个女孩子都是打扮过的样子,大大方方地和江潼打了招呼。
舞池中央的人肩抵着肩,香水和酒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荷尔蒙在空中乱飘,让夜店的气氛变得粘稠而热烈。
江潼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随着音乐的鼓点振动,是DJ换了首更加劲爆的曲子,女孩子们已经跟着节奏摇晃起来了,他看见宁雅雅张了张口,但什么也听不清。
“你……点……”宁雅雅凑到他耳边大声地重复了一句,“学长,你要喝点什么?”
江潼拿起手机打字给她看:我去吧台点。
江潼问调酒师要了杯mojito,宁雅雅她们已经往台上点了个可乐桶,那种酒喝起来没感觉但是喝多了劲儿大,他明天还得上班,可不能喝断片。
看着周围摇头晃脑随着音乐声律动的人群,江潼感觉自己还是有点放不开,决定在吧台旁边坐一会儿再回去。他抿了一口酒,薄荷的香气清冽爽口,让他在这迷乱的氛围中找到了一丝安宁。
等他端着酒杯穿过攒动的人群时,却发现原来的位置上多了几个不认识的人。是几个染了夸张颜色的头发,穿得很潮的男人,语气中带着调笑:“小姐姐,来我们那边卡座玩一下咯?”
几个女孩都神色冷淡,并不想理他们,黑长直的女孩开口:“不用了,我们自己过来玩的,不拼桌。”
金发男装作音乐声太吵听不见,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想贴在她耳边讲话,被黑长直女孩躲开了,他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凑上去:“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嘛。”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淡淡的声音,“你们想做什么。”
江潼见情况不妙便赶忙上前,这种夜店人群杂乱,放着几个女孩子单独待着肯定不安全,他瞬间有些懊悔,一只手搭在金发男的肩膀上,阻止他往前靠的动作。
金发男转头一看,立刻不屑地“呿”了一声:“原来有伴了。”
他和其他几个人转身就要离开,江潼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不该道个歉吗?”
金发男理都不理他,不耐烦地抬起手臂用力往后甩了一把想挣开,结果听到一声闷哼。
被手肘猝不及防打到脸,江潼几乎是立刻捂住脸弯下了腰。
“学长!”一旁的宁雅雅惊呼一声。
她往前两步想去查看江潼的情况,金发男身边的朋友嘲讽地笑了一声:“活该。”
“你说什么?!”
江潼一只手抵在桌子边沿,另一只手捂着脸,感觉手指一片湿滑,他拿开一看,流了满手的血。
宁雅雅吓了一大跳,江潼刚好被打中鼻梁,流了很多鼻血,她手脚慌乱地要去拿纸,结果江潼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对,站也站不稳,一副要晕倒的样子。
“我草,别坑老子啊!”金发男骂骂咧咧,往后退了好几步。
忽然一双手接住了江潼往下滑的肩膀,那人侧脸在昏暗的环境下泛着冷冽的光,看不清样子。
他扶起江潼就要走,宁雅雅急匆匆地问:“你要干什么!”
那人转过脸,江潼眼前一片模糊,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