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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空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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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哥，潼哥。”女孩抱着文件急匆匆地跑过来，语气慌慌张张。
“说。”江潼正坐在椅子上，头也没抬，神色专注地看桌上的资料。
女孩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抓着文件：“我刚才去王总那取文件，预算金额批下来了，竟然少了整整30%……！”
江潼抬起头，眉头紧皱：“什么？”
“给我看看。”他伸手接过文件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黑，吓得女孩不敢出声。
“啪”的一声，江潼把文件甩在桌上，表情很不好看：“我去找王总。”
“王总去开会了……”
“那就去他办公室守着。”江潼迈步离开。
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了半天都没见人回来，江潼看了看手机，朝顶层的会议室走去，里面空空如也，哪像有开过会的痕迹。
王总果然是特意躲着他。
恰好有个保洁经过，江潼拦住她：“阿姨，您今天看到王总了吗？”
保洁眼珠子朝左边转动，思考了一会儿：“哦……王总的话，我刚刚在卫生间看到他了。”
江潼笑着对她说：“谢谢了。”
王总解决完内急，正一脸轻松地从隔间里出来，就看到门口有个人影藏在阴影之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被吓了一跳。
江潼向前走了一步：“王总。”
王总表情松懈下来，但仍然有些紧张：“啊，是小江啊，你站在这也不说话，吓我一跳。”
见他还装傻，江潼说：“有事找您，去办公室说，可以吗？”
江潼把人“挟持”到了办公室，讲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问起预算的事。
王总坐在转椅上漫不经心地用指甲刀磨指甲，听江潼一口气说完，才缓慢开口：“小江，你也知道现在公司预算吃紧，我们每笔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你的方案是很有创新点，但是也太天马行空了，就像那个什么……发放伴手礼？连这种礼物都要在请人设计上花钱，你看，是不是就没有必要？我们办活动向来是送几张试香纸，意思意思就行了。”
“王总，我翻看过以前的资料，大多数顾客对试香纸并没有感兴趣到愿意填写问卷的程度，这也导致最终收到的反馈很少，我认为这就失去办线下活动的意义了。”
“哎——打住打住，”王总做了个停下的手势，“以前的活动那是以前的事了，所以现在才需要你定一个更优的方案。”
“可是我不认为在预算砍掉这么多的情况下还能……”
“那就是你的事了！”王总用手掌重重地拍了一下办公桌，“你不是北京名校毕业的研究生吗？你们应该有在学校好好钻研降本增效的方法。”说到研究生时，他的语气特地加重了。
江潼在茶水间听同事谈起过王总家的八卦，王总有个不成器的儿子，考研三战都没上岸，现在整天在家无所事事，王总本想用关系把他搞到公司里当个实习生，结果他说什么也不愿意。
“你们这些高材生，这些祖国的栋梁，就应该多花点功夫为公司付出！”王总说得越来越起劲了，滔滔不绝。
但凡提到和王总儿子有一点关联的词，王总就会像有应激反应一样，开始暴跳如雷，他不这样还好，久了基本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家里丢人的事了。
江潼知道王总这边是说不通了，他恭恭敬敬鞠了个躬，赶紧溜走了。
他又拐了个弯去了趟财务部，毕竟预算表是财务负责上报审批的，他想看看问题出在哪一块了。
背对着门口的工位坐了个短发女孩，正在吃樱桃，江潼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女孩身子一震，转过头：“江潼哥。”
“刘姐呢？”江潼环视了一圈周围，没看见财务主管的人影。
“她去找李总签字呢，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吧。”女孩把装了樱桃的盒子端起来，“你吃吗，江潼哥。”
“嗯，不用了，谢谢，那我也正好去趟李总那里。”江潼笑了笑。
王总是分管，在他上头还有个李总，江潼想着能把李总说服了也好，反正他刚才已经跟王总battle过一轮了，算不上越级汇报。
李总办公室的门轻掩着，里面传来谈话的声音，江潼站在外面等了几分钟，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是李总的声音。
江潼推门而入，刘姐和李总正坐在沙发上，他进去后，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李总：“小江，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坐下吧。”
隐隐约约地，江潼觉得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他刚一坐下，李总就开口问，“小江啊，你们那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李总，不瞒您说，我找您也是为了这个，”江潼看了眼刘姐，“我看预算砍下来挺多。”
李总却避开了这个话题：“噢，是这样的，你们那个项目组当时是临时成立的，架构也比较散乱，缺胳膊少腿的，现在总部下来个通知，想着说派个项目经理到你们组里来。
一听这话，江潼都愣了。
“小江，你别多想啊，其实以你的能力做经理完全没问题，只不过这次新品发布高层很重视，你才进公司不久，总部那边也是综合考虑下来的决定。”
江潼听懂了，这是一开始把项目甩手交给他一个新人，现在又怕他做不好了？
他态度诚恳：“李总，我不怕担责，也有信心做好这次项目。”
“别别别，哎哟，我可没这意思。”李总摆摆手，“总部已经开会通过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也没办法！”
他又把矛头指向了财务，“这样吧，我听你刚才说预算砍太多了，让财务这边再给你调整一下好不好？刘姐，你看看还能给小江他们多少？”
刘姐拿出一份显然是早就打印好的纸质表格：“江组长，我最多也只能给你加到这个数了，不然其他地方资金该不够了。”
李总接话：“小江，你看这样可以吗？”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江潼哪里还有办法再插嘴，砍预算也好，空降一个项目经理也好，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人到场，就自然会有人帮忙把流程给走完了。
即便心里再不爽，他也只能接过表格，扯出一个微笑：“谢谢李总，谢谢刘姐。”
公司近期即将推出全新的香水系列「蔚蓝刻度」三部曲，以海为主题打造三款风格不同的香水。而江潼他们组要负责的就是新品的推广和营销。
工作内容并不难，公司有很多以前的案例参考，江潼也接触过类似的项目，只是，这是他跳槽到这家公司以来接手的第一个项目，他不仅想圆满完成，更想收获超出预期的成果。
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加班，为的就是能赶出一个更好的方案，以此证明自己的能力，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
而现在，本该由他一手操定的方案，凭空多出了一个从未谋面的负责人。
于情于理，江潼都高兴不起来。
“怎么样潼哥。”女孩见离开整整两个小时的江潼终于回来，脸色有些阴沉，连忙上前询问。
她叫赵可欣，是刚转正没多久的实习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江潼随手把东西撇在桌上，稍微抬高了声音：“一个不太好的好消息和一个不太坏的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小组成员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来。赵可欣开口问：“先听坏的吧？”
“坏消息，预算提了一点，但不多，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江潼抓起那张表格，在空中挥了挥。
表格被拿过去传阅了起来。
“那好消息呢？”有人问。
“总部要调一位项目经理到我们组。”
“啊？”众人都惊呆了，这怎么听也不像是个“好消息”。
江潼半靠着桌沿，双腿交叠在一起，“据说过几天就会到，大家做好迎接的准备。”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小声地讨论起来，语气中带着不满。这也难怪，方案都写了一大半了，谁知道这个新来的领导会不会要求推翻重来？
江潼拍了拍手：“嘿，别多想了，大局已定，我们只能往好处想，既然是从总部派来的，那能力就不会差。今天大家都别加班了，等把方案给经理过一遍再说。”
要是再让组员产生分歧和偏见，那这个项目就别想顺利推进了。
话虽如此，其实最该烦恼的应该是江潼本人，毕竟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心血，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都在加班，跑遍各个部门沟通协调，企划书也是修了一遍又一遍。
此刻他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下班高峰期路上很堵，车辆都只能以龟速缓慢前进，江潼看着半天不动的车心情更烦躁了。
他从一旁的储物格里摸出烟——一盒细支的女士香烟，点燃以后抽了起来。淡淡的甜味在密闭的空间内扩散开来，江潼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在压力大时才会来上一根，让思绪冷静下来。
这时有个电话进来，江潼把烟叼在嘴上，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按了接通。
陈乐川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来，有些失真：“江潼，听唐风说你回上海了？”
“嗯，回来一个多月了。”江潼嘴里含着烟，讲话含含糊糊。
“你也不喊哥几个出来聚一聚，明天我请客，海御庭，去不去？”
陈乐川向来是临时约人，江潼已经习惯了，下意识问：“你还叫了谁？”
“都是你熟得不能再熟的。”
江潼想了想，答应了，他又说：“我可能要加班，会晚到。”
“敢晚到就给我等着自罚三杯吧你，明晚七点不见不散，挂了啊。”
江潼听笑了，伸手按灭了烟。
五年前他因为一些人和一些事，从上海跑去北京读研，之后又留在北京工作了两年，他已经太久没有和这些好友见面了。
或许和朋友在饭桌上喝喝酒聊聊天，能缓解一下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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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东机场，人来人往。
陈乐川靠在接机口的栏杆上，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忽然间余光瞥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他抬起头，远远地就看见了自己要接的人，用力招手。
男人正推着行李箱从人流中走过来，个子很高，一米八五往上，他穿着一身灰色风衣，长度到小腿，被他的身材衬得干净利落，在人群中十分扎眼。
男人也看到他了，快步朝这边走来。
陈乐川笑着说：“大驾光临啊许总。”
“什么许总不许总的，好久不见了，乐川。”
许知行松开了拿着行李的手，和陈乐川来了个拥抱。
陈乐川拍拍他的肩膀：“想死我了你小子，多久没见了，昨天你突然说要回来我还以为是在耍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这不是第一时间通知你么。”
陈乐川呵呵一笑：“你说你和江潼，一个往北跑，一个往南跑，是上海站得不够高吗？一个个的都不愿意回来，我都无聊死了。”
看到熟悉的名字，许知行垂下双眼：“你这继承人当得很闲吗？”
“哎，你别提了，自从我哥去国外以后，我爹就管我管得更严了，每天雷打不动的早九晚六。”
许知行大笑了两声。
两人走到停车场，陈乐川把车钥匙扔给他：“给，你猜猜我车停在哪。”
许知行已经看到那抹亮色，他刚想伸手示意，被陈乐川拦了下来：“哎呀，按一下吧。”
他按下解锁键，旁边一辆红色跑车发出“嘀”的一声，车身的尾灯闪烁两下，灯带像流水一样从两侧向中间靠拢，掀起一阵涟漪。
陈乐川笑着问：“前阵子找人改的，怎么样？”
许知行吹了声口哨：“很帅。”
陈乐川的红色超跑在市区最繁华的地段飞速行驶。
许知行坐在副驾上，问他：“这么高调，你就不怕被街拍传到网上？”
“管他呢，小爷今天高兴！”
陈乐川一脚油门，排气管发出“嗡嗡”的声浪。
他又说：“今天好不容易把两位稀客请来了。”
没等许知行反应过来这个“两位”是什么意思，他们已经到了海御庭楼下。
海御庭建在旧城区的梧桐大道旁，是本地人很爱去的一家本帮菜馆，装修风格雅致复古。大厅中央摆了一架钢琴，许知行听着曲子感觉旋律有些耳熟。
他和东道主陈乐川提前到了店里，有服务生走过来询问他们预约情况。
陈乐川跟服务生说了包厢号，服务员核对了姓名和登记信息后，贴心地问：“陈先生，您上次存的酒要今天开吗？”
“开吧。”
他们被服务生领着去包间，陈乐川想着再点几瓶酒，要来了酒水单。
他问许知行：“知行，今天想喝什么？”
许知行正在看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都可以，看你。”
“好吧，那我看看，”陈乐川手里捏着酒水单，嘴中碎碎念，“江潼好像不爱喝烈的，点几瓶低度数的给他喝好了……”
下一秒，他的肩膀被抓住，许知行眉峰微蹙，眼底里是掩饰不住的错愕，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你刚刚说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