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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魂
到了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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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河边，果然看见阿扎提正弯腰从河水里捞出另一块类似的石头。
“娜依，给你。”
“阿扎提，你好厉害！又找到一块！”
娜依接过石头，满眼崇拜地看着他，“我阿姐说，这是羊脂白玉，可值钱了，比金子还贵呢！”
阿扎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摆了摆手：“娜依，你姐骗你的。这就是普通石头，怎么可能比金子贵？”
他顿了顿，又道，“我阿爷都用这种石头修墙、铺院子，这种破石头，还没牛粪值钱呢。”
一箩筐牛粪能换五个鸡蛋，这些石头，白送人都没人要。
娜依皱着小眉头，看看手里的石头，又看看周海茵，一时不知道该信谁。
周海茵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1983年，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没吹到这偏远的南疆，和田玉的民间贸易压根没放开。
和田玉价格暴涨，要等十几年后，和田玉当选国石，才会彻底火起来。
到时候这些如今没人要的“破石头”，会摇身一变，成为比黄金还金贵的宝贝。
她从原身的记忆里得知，再过几年，会有不少港城、澳城的玉石商人偷偷来边疆，低价收走这些玉石。
慢慢地，当地人才知道，原来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居然能卖钱。
不过，那时候的价格，也只跟牛羊肉差不多，一斤山料几块钱，好点的籽料也就十来块钱，跟十几年后动辄上百万的价格比起来，简直就是白菜价。
听到阿扎提不仅贬低姐姐的话，还说自己喜欢的石头不如牛粪，娜依顿时不高兴了，板着小脸瞪了他一眼：
“我姐说值钱就值钱！就算不值钱，我也喜欢！”
她转头看向周海茵，小手拍着胸脯，“姐，我有好多这种‘羊脂白玉’，你要是喜欢，晚上回家我全给你！”
周海茵双手捧着娜依的脑袋，露出姨母笑：“娜依，这样的石头，你有很多吗？”
娜依点点头，双手划了一个大圈：“很多很多，有一大包呐！”
周海茵“mua~~~”，重重亲了小姑娘一口。
穿越大神果然没薄待她——她要发财了！！
娜依眯着眼，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知道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的阿扎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哄道：“娜依，你别生气嘛。这种石头一点都不稀奇，我家那边到处都是，我们平时捡来玩，玩够了就扔路边。你要是喜欢，下次我来爷爷家，给你带一大包！”
“哼，谁知道你以后还来不来。”娜依嘴上还硬着，脸色却缓和了不少。
“来！我肯定来！”
阿扎提连忙保证，又弯腰在河边摸索起来，“我再帮你找几块，河沟里肯定还有！”
见他这么有诚意，娜依也不气了，拉着阿扎提的手，一起蹲在河边找石头。
周海茵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小朋友的友谊，就是这么可可爱爱。
周海茵也跟在两人身后，沿着河沟找石头。
她顿顿吃上肉的目标，可就要靠这些原石来实现了。
三人沿着河找了将近两个小时，收获十分不错，她身上的挎包都装满了，估摸着得有二三十斤。
周海茵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了，风渐渐变凉了，裹挟着黄沙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周海茵连忙喊住两个小家伙：“娜依、阿扎提，别找了！太阳落山了，该回家了！”
两个小孩很听话，立马从河沟里爬上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跟着周海茵一起赶羊往村里走。
回到家，周海茵先把羊群赶进羊圈，又拿起扫帚，把圈里的羊粪蛋打扫干净。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杨素桃还没回来。
周海茵心里隐隐泛起一丝担忧，往常杨素桃外出干活，都是天黑前就回家，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姐，妈怎么还不回来呀？”
娜依趴在桌子上，摆弄着桌子上的石头，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紧闭的大门。
周海茵不想让妹妹担心，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可能村长家今天要弹的棉花被多，所以妈要晚点回来。咱们先把晚饭做了，等妈回来，就不用做饭了。”
“那我帮姐烧火！”
娜依眼睛一亮，烧火既能烤火，还能在灶膛里烤东西吃，她可喜欢了。
她跑到墙角，从角落的土堆里扒出三个土豆，小心翼翼地扔进灶膛里，“姐，晚上吃啥呀？”
周海茵往锅里舀水：“煮点玉米糊糊，蒸几个窝窝头，再炒一盘咸菜，怎么样？”
“别忘了，还有羊肉汤。”
“不会忘的，大馋丫头。”
等姐妹两做好了晚饭，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可杨素桃依旧没回来。
周海茵实在等不及了，拿起桌上的煤油灯，郑重地交代妹妹：
“娜依，我出去接咱妈。你在家乖乖等着，把门闩插好，不管是谁敲门，除了我和妈，你都别开，知道吗？”
娜依手里捧着一个刚烤好、热气腾腾的土豆蛋子，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要跟姐一起去！”
周海茵怎么可能同意，夜里风大，路上又黑，带着妹妹太危险了。
“听话，外面冷，带着你不方便。姐接了妈就回来，很快的。”
见姐姐态度坚决，娜依也知道这不是任性的时候，只好点头答应：
“那……那姐你带上砍柴刀。”
她跑到墙边拖出砍柴刀，递给周海茵。
周海茵摸了摸她的头，拿上刀，转身出了门。
直到听见屋里传来“咔哒”一声插门栓的声音，她才放心地转身，朝着村东头的村长家走去。
出了院子，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打转，像是野兽的低吼。
周海茵心里一阵阵发毛。
她家在村西头，村长家在最东边，整条小路两旁，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微弱的煤油灯光，其余的地方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整个村子寂静得诡异，只剩下她脚下踩着泥土地的“沙沙”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周海茵紧紧攥着手里的煤油灯，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壮胆：别怕，很快就到了。
“咯吱——”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声！
周海茵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吓得不敢回头，只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砍柴刀，脚步猛地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往前冲。
那种被人跟踪、被人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周海茵的心脏狂跳不止，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的时候……
“海茵？”
“海茵，是你吗？”
杨素桃的声音突然从右侧后方传来，带着几分干哑。
周海茵猛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得太急，早已路过了村长家，再往前几步，就要出村了。
“妈！是我！”
周海茵心下一松，连忙转身朝杨素桃走去。
她佯装镇定，眼角余光却飞快地扫过身后的黑暗——可那里空荡荡的，连个树影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的“呜呜”声。
周海茵暗自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杨素桃身边：“妈，我来接你回家。”
“婶子，孩子来接了，不用送了，那我就回去了。”
杨素桃挎着篮子，跟送她出来的村长老婆道了别，然后接过女儿手里的煤油灯，嗔怪道：
“你这孩子，你妈我老大一个人，要你个小丫头接？下次不许晚上一个人往外跑，听到没？”
“嗯嗯听到了。”
周海茵这才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刚才那种被跟踪的恐惧感太真实了，周海茵是真的被吓坏了，此刻只剩连连点头的份，声音还有些发颤：“我知道了妈，下次打死我也不敢半夜出门了，太吓人了。
她伸手接过杨素桃挎着的竹篮子，入手一沉，好奇地问：“妈，篮子里装的啥呀？这么重。”
“羊腿，得有四五斤沉呢，能不重吗？”
杨素桃语气里带着几分嘚瑟，“今天给村长家弹棉花被，他家给工钱我没要，就换了这块羊腿，正好给你好好补补。”
周海茵抱着篮子，闻着新鲜羊肉特有的膻香，一想到接下来又能吃上羊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没办法，这个身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常年吃不到肉，现在看到生肉，肚子里的馋虫都忍不住动了。
“娜依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又能喝她最爱的羊肉汤了！”
母女俩一路说说笑笑，方才走夜路的恐惧与心悸渐渐消散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家。
晚饭桌上，周海茵把白天卢金芳上门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重点提了她借着借缝衣针的由头，在里间翻来翻去的奇怪举动。
她见杨素桃没有听出她的怀疑，只得说出自己的怀疑。
“妈，我总觉得芳姨不是真的来借针，她进了屋子眼神一直乱瞟，还想去翻你锁着的木箱子。”
杨素桃手里夹菜的筷子顿了顿，然后眉头慢慢拧成了疙瘩，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碗的边缘，才沉声道：“妈知道了。”
周海茵看在眼里，心里清楚杨素桃肯定也起了疑心。
接下来整个晚饭期间，她都发现杨素桃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走神，眉宇间总萦绕着一丝忧虑。
饭后，周海茵找了个机会，拉着杨素桃躲到里间，压低声音悄悄说：“妈，你别担心那块狗头金，我已经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了，绝对安全。”
她本想让母亲安心，可杨素桃脸上的担忧非但没减少，反倒蹙得更紧了，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了句“好，妈知道了”。
一家三口简单洗漱干净后，虽然看时间也才六点多，但是这里天黑的早，村里也没有通电，为了省点煤油，佳佳晚上都是早早就上炕睡了。
睡前，周海茵趁杨素桃铺床的时候，悄悄从灶台后面捡了几根细长的树枝，放到了屋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