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纹鳐歌：墟》猪血桃

4、祭坛的微光

　　我一步步走向祭坛，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膛。每一步都像踩进粘稠的沼泽里，无形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我推开。耳边开始响起无数疯狂的呓语和诱惑的低吟，如附骨之疽，妄图瓦解我的最后一丝的意志。
　　就在我即将踏上祭坛台阶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从浓雾中扑了出来———-是科成！
　　他此刻的异化更加严重了，大半张脸都被细密的鳞片覆盖，嘴巴裂至耳根，森白的尖齿外漏，双手完全变成了覆盖着鳞片的利爪。他眼中已经没有一丝理智，只有疯狂的攻击欲望。他显然是循着左手中那枚属于他的鳞片的感应追来的！
　　“科成！醒醒！”我试图呼喊，但他毫无反应，只是发出一声咆哮，再次扑来。
　　我急忙举起右手的“净鳞种子”，柔和的光芒再次亮起，照在科成身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动作停滞了一瞬，鳞片在光芒下滋滋作响，冒出淡淡的黑烟。但他体内的污染似乎太深了，这一次，他只是被阻挡，却没有被完全击退。他扭曲着，挣扎着，再次逼近。
　　左手中的鳞片躁动到了极点，几乎要脱手飞出。右手的“净鳞”光芒在持续对抗下也开始微微摇曳。
　　我意识到，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将“净鳞”放入凹槽！
　　我用尽全身力气，侧身躲开科成的一次扑击，踉跄着冲上祭坛，扑向中央的凹槽。
　　就在我将手中的“净鳞种子”按向凹槽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祭坛猛地一震，一道纯净无比的、如同月华般的巨大光柱从我手中的鳞片与凹槽接触点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祭坛周围的浓雾！光柱中，仿佛有一条巨大的、优雅的文瑶鱼虚影一闪而过。
　　“吼——！”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愤怒而痛苦的咆哮，那蠕动的声响和低语瞬间减弱了许多。笼罩岛屿的灰雾剧烈翻涌，似乎淡去了一些。
　　扑向我的科成被这道光柱的边缘扫到，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鳞片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他眼中的异光彻底熄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摔倒在地，不知生死。
　　我手中的那枚“净鳞种子”已经完全嵌入了凹槽，严丝合缝，仿佛它原本就属于那里。它持续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光芒，如同一个守护罩，稳固着祭坛。
　　光芒渐渐稳定下来，不再那么刺眼。我瘫坐在祭坛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虚脱。地底的蠕动声和咆哮消失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淡了很多。远处，似乎有天光试图突破依旧残留的灰雾。
　　结束了吗？封印……加固了？
　　我看向昏迷的科成，心中五味杂陈。又望向来时的路，不知道岛主叔叔怎么样了，阿娘是否安全……
　　就在这时，我嵌入凹槽的鳞片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一段模糊的信息，如同涟漪般传入我的脑海，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的意念：
　　“封印……暂稳……‘净鳞’需血脉滋养……‘墟’之根须已深……此非终结……乃起始……”
　　光芒敛去，祭坛恢复了平静，只有那枚鳞片静静地镶嵌在那里，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我需要用血脉滋养这枚鳞片？‘墟’的根须已经深入……
　　黎明的微光终于勉强撕开了天际的阴霾，洒在这片经历过古老抗争的土地上。我坐在冰冷的祭坛边，看着昏迷的科成，看着手中那枚属于他、此刻已黯淡无光的异化鳞片，看着祭坛中央那维系着岛屿脆弱平衡的“净鳞”。
　　噩梦或许暂时醒了，但一个更加残酷、更加真实的“梦”，才刚刚开始。我知道，从此刻起，我的命运已与这座岛屿、与那深埋地底的“墟”、与这枚承载着希望与责任的鳞片，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海风依旧吹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咸涩，也带着前路未卜的迷茫。我握紧了拳头，指尖掐入掌心。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