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纹鳐歌：墟》猪血桃

3、崖底的祭坛

　　我吓得连连后退，袖中的两枚鳞片骤然变得滚烫！情急之下，我下意识地将它们握在手中，朝着扑来的科成挡去。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我为中心散开，两枚鳞片爆发出强烈的、柔和的珠光。光芒触及科成，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那疯狂生长的鳞片似乎遇到了克星，迅速缩回了一些，他眼中的异光也黯淡下去，整个人瘫软在地，陷入了昏迷。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手中恢复平静的鳞片，又看看昏迷的科成，心脏狂跳不止。净鳞？真正的文瑶鳞片？祭坛？
　　必须立刻去找岛主！他一定知道全部真相！
　　我冲出科成的房间，跑向正殿。然而，刚踏入殿前的院子，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夜色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弥漫着一种不祥的、灰蒙蒙的雾气，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腥气再次出现，比梦中更加浓郁、更加真实！远处，依稀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和哭泣，但很快又沉寂下去，仿佛被这诡异的雾气吞噬了。
　　整个岛屿，正在被梦魇侵蚀到现实！
　　我冲进正殿，岛主还跪在神像前，但他此刻的状态极差，脸上、手上也开始浮现出淡淡的、不稳定的鳞片纹路，他在用意志力强行抵抗着那所谓的“污染”。
　　“岛主叔叔！”我跑到他身边，将刚才科成的异变和话语快速说了一遍，同时摊开手掌，露出那两枚鳞片，“科成说需要‘净鳞’，在祭坛！这到底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办？”
　　岛主看到我手中的两枚鳞片，尤其是科成的那枚带着血丝和侵蚀感的鳞片时，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苦，但看到我那枚来自梦境的、光泽相对纯净的鳞片时，又燃起一丝希望。
　　“来不及……完全解释了……”岛主的声音虚弱而急促，他指着文瑶鱼神像的底座，“易之……你和科成，是岛上这一代文瑶血脉最纯净的两个孩子……但科成的血脉……更早被‘墟’的气息侵蚀了……你的这枚鳞片，是‘守墟者’……也就是你梦中白影，从文瑶先祖遗骸中取出，带入梦境交给你的……它是‘净鳞’的种子……是希望……”
　　他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一丝暗色的血液。“‘墟’是远古的灾厄，曾被文瑶先祖以生命封印……但封印在衰弱……它通过梦境散发力量，污染血脉……守墟者形态可怖，因为它本就是封印的一部分，汲取了‘墟’的邪恶与死亡……它用极端的方式刺激你们，是为了加速你们血脉的苏醒，在彻底被污染前，获得操控‘净鳞’的力量……”
　　“祭坛……就在岛东边的悬崖下，那是先祖封印‘墟’的入口……”岛主紧紧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冰冷而颤抖，“拿着你的鳞片……带上科成掉落的那枚……它们彼此联系，可以指引方向，也可能……暂时安抚科成……找到祭坛，将你的‘净鳞’种子置于祭坛中心的凹槽……或许……或许能加固封印……”
　　就在这时，整个文瑶阁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地下有什么巨物正在苏醒。殿外的灰雾更加浓重，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我听到远处传来更多混乱的声音，以及……某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蠕动和吸吮声。
　　“快去！”岛主用尽最后力气推开我，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异化的征兆，皮肤下的蠕动越来越明显，“我……我会尽力唤醒其他还有意识的人……阻止那些……已经被完全控制的人……阻止他们靠近祭坛……‘墟’需要纯净的血脉作为祭品……才能完全破封……”
　　他眼中满是决绝和歉意：“易之……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但你是……唯一的希望了……”
　　我知道，没有时间犹豫了。我将科成的那枚鳞片紧紧握在左手，将我自己的那枚“净鳞种子”握在右手，感受着它们传来的或冰冷躁动、或温润坚定的不同触感。
　　冲出正殿，浓雾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借手中鳞片传来的微弱感应辨别方向。东边，祭坛在东边的悬崖下。
　　街道上，影影绰绰有一些身影在晃动，他们的动作僵硬，皮肤在雾气中闪烁着不祥的鳞状光泽，眼中是空洞的异光——他们已经不是我的乡亲了，而是被“墟”控制的傀儡。
　　我咬紧牙关，凭借对街道的熟悉和鳞片的指引，在浓雾和混乱中穿行，躲避着那些游荡的怪物。脑海中不断浮现梦中的场景——奔跑、恐惧、被追逐。但这一次，我不再是毫无目的地逃窜，我有必须要去的地方，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血腥味指引着怪物的方向，也似乎指引着我。我能感觉到，右手中的“净鳞种子”在靠近某些强大污染源时会微微发烫，发出更亮的光芒，驱散一小片雾气，而左手中科成的鳞片则不断传来躁动不安的波动，仿佛在与远处的“墟”相互呼应。
　　一路有惊无险，我终于穿过了聚居区，来到了岛东边的悬崖。悬崖下方，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沉闷而压抑。一条隐秘的、几乎被杂草覆盖的小路通向崖底。
　　沿着陡峭的小路向下，手中的两枚鳞片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崖底的风更大，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浓雾在这里似乎淡了一些，露出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是一个用黑色巨石垒成的、古老而粗糙的圆形祭坛。祭坛的中央，果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其形状，正像一枚鳞片！
　　祭坛周围，弥漫着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雾气，那带着血腥味的腥气在这里达到了顶点，令人作呕。低沉的、源自地底的蠕动声在这里清晰可闻，仿佛有一个巨大的心脏正在脚下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