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旧古重怀（往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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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僵在原地，破窗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他脸上，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那是一张在老城区户籍档案里随处可见的普通面孔，丢在人群里绝不会多看一眼，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唐希妤缓步逼近，空手道的步伐稳而沉，每一步都踩碎地上的薄雪，她没有立刻扣动扳机，只是枪口稳稳锁定对方胸口，语气冷得像这室外的冰：“十五年了，你以为还能像当年一样，消失在雪里不成？”
时洛已经封住所有退路，钢笔不知何时收回口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可那股合气道高手的压迫感，让对方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他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却字字扎心：“你从一开始就留下了旧案标记，不是为了隐藏，是为了挑衅，你在等一个人——等江子衿”
凶手猛地抬头，目光像毒刺一样扎向江子衿，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笑：“等他？我是来杀他的！十五年前那一砸，没把他砸死，算他命大”
江子衿没有看凶手
他的视线，落在对方左手虎口那一道浅浅的旧疤上
一瞬间，雪又下大了
九岁的冬天，同样的大雪，同样昏暗的巷口，同样一道疤，在一个陌生男人手上一闪而过
头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猛、更沉、更清晰
他看见小小的自己，紧紧攥着另一只冻得发红的小手
听见身后传来慌张又带着撒娇的声音：“阿江，你等等我啊——”
“裴然……”江子衿无意识地低喃一声，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叫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有多轻、多涩、多熟悉
裴然就在他身侧，原本还在强忍后背的伤痛，听到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脱口而出时，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抬眼看向江子衿，眼底是压抑不住的震动
他好像快想起来了？
真的快了！
“你认识我是么”江子衿缓缓转头，看向裴然，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疑惑，而是一种近乎确认的震颤，“我们小时候，真的见过”
裴然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凶手还在眼前，危险没有完全解除
他默不作声或许自己还是恨吧？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现在不安全”
这一幕落在凶手眼里，瞬间点燃了他最后一点疯狂
他突然猛地摸向腰间，那里赫然藏着一把早已备好的短刀！
目标不是别人，正是还沉浸在回忆里、防备最弱的江子衿！
“我要你给当年那条命陪葬——！”他嘶吼着扑过来，刀锋在昏暗光里划出一道冷亮弧线
唐希妤开枪已经来不及，距离太近，时洛要冲过去拦截，也差了半步
又是这一秒
又是这道熟悉的身影
裴然几乎是凭着本能，再次挡在江子衿身前
后背的伤口被狠狠扯动，剧痛钻心，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要护着他
从九岁那年开始，就注定了
江子衿瞳孔骤缩
所有被压抑的记忆，在这一秒彻底炸开
大雪、奔跑、保护、撞击、黑暗、遗忘——所有碎片，瞬间拼成完整的画面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一次次为他挡下危险的人，这个明明受伤还在护着他的人，就是当年那个拉着他袖子、软声求他去玩雪的小孩
是他当年拼了命也要救出来的人
是他被重物砸头、忘记了整整十五年的人
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爱人
“裴然——！！”江子衿的声音彻底破音
柔道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到极致
他反手扣住裴然的腰，将人狠狠往自己怀里一带，同时侧身避开刀锋
又是这一刹那——
唐希妤近身一记空手道手刀，精准劈在凶手手腕上
“当啷”一声，短刀落地
时洛跨步上前，合气道锁肩动作一气呵成，凶手瞬间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三人同时出手，救下了那个愿意为所有人牺牲一切的人
雪还在窗外静静落下
锅炉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凶手不甘的闷吼
江子衿紧紧抱着裴然，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颤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能摸到后背那片湿黏的血迹
所有错过的十五年，所有遗忘的时光，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意，在这一刻全都涌到胸口
“我想起来了”江子衿把头埋在裴然颈侧，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后怕，“裴然，对不起”
裴然靠在他怀里，紧绷了整整十五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了下来，他轻轻抬手，环住江子衿的腰，声音轻得像雪落：
“没关系”
“我等你想起来，等了十五年”
唐希妤收回枪，低头看着地上被制服的凶手，眉宇间依旧是那股雷厉风行的冷硬，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时洛松开手，站直身体，重新靠回墙边，人狠话不多，只是淡淡吐出一句：
“结案”
凶手趴在地上，疯狂地挣扎，却再也逃不掉
十五年前的旧案，十五年后的复仇，全都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而江子衿和裴然之间，那个被大雪掩埋、被伤痛遗忘的故事，才刚刚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旧古重怀（往案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