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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未落的吻 晨光中谢怜 ...

  •   谢恒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迟曜从背后抱着他,一只手牢牢搭在他腰上,下巴抵在他肩窝,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拂过后颈,带着熟悉的橘子糖甜香。昨晚盖在两人身上的羽绒服滑到了腰际,迟曜还穿着那件爬楼时的薄短袖,皮肤却暖得像个小火炉,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把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谢恒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能清晰地听见迟曜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他后背微微发颤。雪松混着柑橘的气息裹着点冬夜的凉和浅淡的汗味,是他记了三年的、刻在骨头里的味道。
      这不是梦。
      迟曜真的爬了四楼翻窗进来,真的在衣柜里躲到护士查完房,真的抱着他睡了一整夜。
      谢恒的心脏在胸腔里轻轻跳着,不像以前那样因为麻木而发沉,也没有激动到失控,只是稳稳的、清晰地搏动着。他闭了闭眼,悄悄往身后的暖源里靠了半寸——就一会儿,在天亮之前,在所有现实的纷扰涌进来之前,就让他多贪恋片刻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暖意。
      可现实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高跟鞋踩过地板的声音轻而稳,下一秒,母亲谢怜怜的声音响了起来:“小恒,起床收拾一下,今天期末考,司机已经在楼下等——”
      话音猛地顿住。
      谢恒睁开眼,刚好撞进母亲震惊的视线里。她手里拎着他的考试袋,脸上的表情从诧异一点点沉下去,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耳尖,扫过他腰上那只还没松开的手,扫过地上皱成一团的羽绒服,最后落回他脸上,冷得像结了冰。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身后的迟曜被动静吵醒,眉头不满地皱了皱,还没完全清醒,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顾昭……别闹,我再睡会儿……”
      话刚出口,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睫猛地颤了颤,一下子睁开了眼。
      先对上谢恒看过来的目光,对方眼神平静,可迟曜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再顺着谢恒的视线往前看,刚好撞进谢怜怜冰一样的眼神里。
      迟曜瞬间清醒了。他手忙脚乱地松开抱着谢恒的腰,坐起身的时候差点把被子掀到地上,一头白头发乱蓬蓬地翘着,短袖领口歪在一边,胳膊上的擦伤还沾着点浅褐色的痂,活像个刚被抓现行的闯祸精。
      “阿、阿姨……”他试着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哑得厉害。
      “你怎么在这里?”谢怜怜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这是治疗中心的病房,门禁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
      迟曜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总不能说他爬了四层楼的外墙,从只能开三指宽的窗户翻进来的,还躲在衣柜里熬到十二点查房结束,才敢爬去床上抱着谢恒睡——这话听着怎么都像个登堂入室的疯子。
      “妈,是我让他留下的。”谢恒先开了口,他坐起身拢了拢被子,声音很稳,“昨晚他来的时候太晚,我怕他回去不安全。”
      谢怜怜看向儿子,眼神复杂得厉害,有担忧,有愠怒,还有点说不清的疲惫:“小恒,你知道这违反治疗中心的规定吗?要是被医生发现,影响的是你自己的恢复进度。”
      “不会有下次了。”谢恒掀开被子下床,捡起地上的羽绒服递到迟曜手里,指尖碰到他还带着凉意的手背,“穿上,别感冒。”
      迟曜接过衣服,低着头乖乖套上,拉链拉到一半,忽然抬起头看向谢怜怜,眼眶还泛着红,语气却很坚定:“阿姨,对不起,我没打招呼就闯进来是我不对,但我昨晚必须见他。我等不了。”
      谢怜怜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扫过他冻得还没恢复血色的嘴唇,扫过他胳膊上渗着血点的擦伤,扫过他眼下青黑的熬夜痕迹,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先去洗漱。”她偏过头对谢恒说,再看向迟曜时表情依旧没松,“你一会儿跟我去隔壁空病房,我们谈谈。”
      迟曜赶紧点头:“哎,好。”
      等谢恒洗漱完、换好日常的卫衣出来时,隔壁房间的门还虚掩着,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他坐在床边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淡金色的晨光落在窗台上,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昨晚迟曜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撑不住了”。
      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一时冲动,是看见他满身伤疤时的愧疚,是被他推开后的不甘心?
      他不知道。
      但他能确定,昨晚是他确诊重度抑郁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没有反复纠缠的噩梦,没有凌晨三点准时惊醒的空洞,没有那种沉得像泡在冷水里的疲惫。只有迟曜暖暖的怀抱,和落在后颈的、真实的呼吸。
      十五分钟后,隔壁的门开了。迟曜先走出来,脸色有点发白,嘴唇抿得很紧,看见谢恒时勉强扯了扯嘴角,看不出情绪。谢怜怜跟在后面,把考试袋递给谢恒,语气平静:“司机在楼下等着,先去考场。其他的事,等你考完试再说。”
      三人一路沉默着下楼,坐进车里。迟曜自觉地坐了副驾驶,谢恒和母亲坐在后排。谢恒看着后视镜里的迟曜,他一直偏头看着窗外,手指反复摩挲着牛仔裤的裤缝,像是在想什么烦心事。
      车子先开到盛景学院门口,今天是期末考的日子,校门口挤满了背着书包、互相打闹的学生,热闹得很。谢恒和迟曜下车时,谢怜怜摇下车窗,对着迟曜的背影说:“考完试直接来治疗中心,我们把话说清楚。”
      迟曜回头点头:“好的阿姨。”
      她又看向谢恒,语气软了些:“别想别的,好好考试。”
      “嗯。”
      车子开走了,喧闹的人声瞬间涌了上来,可谢恒和迟曜之间却安安静静的,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我妈……刚才跟你说什么了?”谢恒先开了口。
      迟曜摇摇头,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白头发:“没说什么,就是问了问我们以前的事,让我不要太影响你治疗,说等你考完试再好好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恒苍白的脸上,声音软了点,“你昨晚……真的睡得好?”
      谢恒点头:“很久没睡那么熟了。”
      迟曜立刻笑了,眼尾的小痣跟着弯起来,是那种卸下了防备的、实打实的开心:“那就好。我还怕我打呼噜吵到你。”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刚转过拐角,就撞见了站在楼梯口的纪言亭和幸逸。纪言亭看见迟曜眼睛一下子亮了,挥着胳膊喊:“曜哥!你昨晚去哪了啊?顾昭找你找得都快报警了——哎?谢恒?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的?”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八卦的表情快写在脸上了。
      幸逸伸手拉了他一把,朝着考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还有十分钟开考,再不走来不及了。”
      “哦哦哦!”纪言亭被拽着往楼梯上走,还一步三回头地往这边看,眼睛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迟曜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他挠了挠头,对谢恒说:“我得先去找顾昭说一声,他找了我一晚上,肯定急坏了。”
      谢恒的心脏轻轻沉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
      “那考完试我在校门口等你?”迟曜问,眼睛亮得很,像装了小星星。
      “嗯。”
      迟曜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那头醒目的白头发在人群里晃了晃,很快就看不见了。谢恒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刚才他迷迷糊糊喊的那句“顾昭”,想起他们十几年的竹马交情,想起那些他没参与过的、迟曜和顾昭共同的回忆——他们果然还是那样紧密,紧密到他哪怕站在迟曜身边,都像个外人。
      他低着头,独自走进了考场。
      考试对谢恒来说没什么难度,他本来就是年级前几名的水平,题目大多是复习过的。可他答得很慢,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的不是公式和知识点,是昨晚迟曜冰凉的指尖,是母亲刚才冰冷的眼神,是顾昭找了迟曜一晚上的焦急。
      最后一门课考完时,刚好是下午四点。谢恒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刚拐过走廊,就看见顾昭靠在墙边等他。
      顾昭的M字刘海被风吹得有点乱,脸色沉得厉害,看见谢恒走过来,他直起身迎了上去。
      “迟曜呢?”他开口问,声音很平静,却藏着压不住的火气。
      “不知道。”谢恒说,“我们约了在校门口见。”
      顾昭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冷了点:“谢恒,我不知道你昨晚跟他说了什么,但他今天考试状态特别差,最后一门交卷的时候,连名字都差点忘了写。”
      谢恒没说话,手指轻轻攥了攥。
      “他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好一点,”顾昭的声音低了些,语气里带着点疲惫,“你消失之后,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半个月,不说话也不吃饭,整夜整夜坐在阳台吹风。我花了快三个月才让他愿意出门,愿意跟我们一起打球,愿意笑。我不想看他再变回以前那个鬼样子。”
      “以前那样?”谢恒抬眼看他。
      “就是把自己熬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顾昭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我知道你生病了,我也知道他喜欢你,可是谢恒,有些事不是光靠喜欢就能解决的。你妈妈那边不会同意,你的病也需要长期治疗,而且……”
      他没说下去,但谢恒懂了。
      而且还有你顾昭。
      这个陪了迟曜十几年,知道他所有喜好和软肋,能在他最难过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
      谢恒忽然觉得很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不想争辩,也不想追问,只是淡淡地说:“我要去找迟曜了。”
      顾昭没拦他,只是在他擦身而过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你别逼他,他还没学会怎么选。”
      谢恒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校门口走。
      可校门口空荡荡的,根本没有迟曜的影子。他站在冷风里等了十分钟,才看见纪言亭和幸逸勾着肩走出来,纪言亭看见他,老远就挥着手喊:“谢恒!你等曜哥呢?我刚才看见他往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去了!顾昭也在那儿!”
      谢恒道了声谢,转身往小花园的方向走。冬天的花园没什么人,梧桐叶落得干干净净,只有几棵松柏还绿着。他刚走到拐角,脚步猛地停住了。
      花园的长椅边,顾昭正把迟曜逼在椅背前,一只手撑在椅背上,把人牢牢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间。两人离得极近,顾昭低着头,嘴唇几乎要碰到迟曜的额头,像是在说什么要紧的话。而迟曜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看他,既没有推拒,也没有躲开,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习以为常的顺从。
      谢恒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了。
      血液在耳膜里“嗡嗡”地响,眼前的画面被拉得极慢——顾昭垂着的眼睫,迟曜微微张开的嘴唇,两人之间不足一寸的距离,还有那种浸润着十几年交情的、亲密到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的氛围,像根针,狠狠扎进了他好不容易才软下来一点的心脏。
      他想转身就走,可脚像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就在这时,迟曜的眼睛忽然抬了起来,越过顾昭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
      迟曜的琥珀色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沉了下去,他甚至没有推开挡在面前的顾昭,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谢恒,嘴角忽然扬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像挑衅。
      像试探。
      像在说:你看,我不是只有你。
      一股冰冷的怒气猛地从心底窜上来,谢恒的手指死死攥着,指甲陷进掌心,熟悉的刺痛感传过来,却抵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盛景校服的高挑少年从旁边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顾昭的肩膀,力道大得直接把人从迟曜面前扯开了。
      “顾昭,”少年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他妈在干什么?”
      顾昭被扯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脸色也很难看:“苏予?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来,等着看你们亲上?”叫苏予的少年冷笑,他扫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的迟曜,目光重新落回顾昭脸上,语气里的醋意快溢出来了,“你跟我说你来找迟曜说事,就是这么说的?当我死了?”
      顾昭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看了一眼迟曜,又看了一眼苏予,最后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跟他说点事。”
      “什么事要凑那么近说?”苏予的声音更冷了,“低头都快贴他脸上了,你当我瞎?”
      顾昭没说话,迟曜也没说话,就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争执,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谢恒站在拐角,看着这三个人,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原来顾昭也有放在心尖上的人,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扯不清的纠缠,原来他以为的“迟曜和顾昭是双向奔赴”,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胡思乱想。这场乱七八糟的感情里,他像个跳梁小丑,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画面,就乱了分寸。
      他转身,想走。
      “谢恒。”迟曜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谢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就这么走了?”迟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恒转过身,看着他。看着这个昨天还穿着薄短袖爬四楼,红着眼睛跟他说“我只要你”,现在却靠在长椅上,任由别的人把他圈在怀里的少年。
      “不然呢?”谢恒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风,“留下来看你们三人行了?”
      迟曜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慌乱,还有点说不清的赌气。可他最后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顾昭皱了皱眉,想上前说什么,却被苏予一把拽住了手腕:“跟我走,我们的账还没算清楚。”
      顾昭看了迟曜一眼,又看了看谢恒,最终还是跟着苏予走了。小花园里只剩下谢恒和迟曜两个人,冬日的夕阳斜斜地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错在一起,像个解不开的死结。
      “苏予是谁?”谢恒先开口。
      “顾昭在美国念书时的男朋友,刚转学过来一周。”迟曜说,他终于直起身,走到谢恒面前,白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刚才他就是跟我说苏予的事,说苏予爱吃醋,让我最近别总找他。”
      谢恒看着他,没说话。
      “你是不是生气了?”迟曜凑过来一点,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只讨好的大狗,“我刚才就是故意不推开他的,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醋……”
      “所以你觉得很好玩是吗?”谢恒抬起眼,看着他,“看着我因为你难过,你很开心?”
      迟曜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在意我。你昨天还说我们是普通同学,今天突然愿意让我抱你,我怕你只是一时心软,我怕你转头又要推开我……”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眶慢慢红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谢恒看着他,看着他眼底藏着的不安和惶恐,忽然就懂了。
      迟曜不是故意要让他难过,他只是太年轻,太没安全感,被人捧着长大,从来没学过怎么好好对待一份患得患失的感情。他想要谢恒的喜欢,又怕这份喜欢太脆弱,一戳就碎,所以才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试探,想要证明自己是被在意的。
      他不是贪心,他只是还没学会怎么爱一个人。
      “迟曜,”谢恒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了点,“我现在的状态很差,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热烈的回应,也可能会反反复复地想要推开你。顾昭陪了你十几年,你们有我比不了的默契,如果你觉得跟他在一起更轻松,你可以选他,我不会怪你。”
      “我不选他!”迟曜急得声音都破了,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他,他就是我哥们!我喜欢的只有你,从高一开学第一天看见你站在讲台上,我就只喜欢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眼眶更红了,声音带着点颤:“我知道我幼稚,我刚才不该那么试探你,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谢恒看着他急得快哭的样子,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散了。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迟曜胳膊上还没好的擦伤,指尖下的皮肤暖暖的。
      “我妈让你考完试去治疗中心。”谢恒说。
      “我去!”迟曜立刻点头,生怕他反悔,“你妈说什么我都听,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她同意我陪着你。”
      谢恒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是他确诊抑郁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或许他们都还没学会怎么好好爱一个人,或许未来还有很多麻烦要解决,他的病,母亲的态度,还有迟曜那些没磨平的棱角。
      但没关系。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学。
      迟曜伸手牵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整个裹在自己掌心里,暖得很。
      “走,”他说,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们去见你妈。然后我陪你回治疗中心,明天我就去跟医生申请,每天过来陪你做治疗。”
      谢恒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
      风还在吹,冬天还没过去。
      可他知道,春天迟早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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