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廖家村的废屋·坟地里的一双眼睛 春生和姚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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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和姚朝朝两个人沿着村里的土路挨家挨户地探查着。
姚朝朝格外认真，连墙角的柴垛、斑驳的土院墙都没放过。可这村子里干净得很，不光没有诅咒的影子，鬼影更是不见一个。
“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这么漫无目的找下去了。”姚朝朝冻得鼻尖发红，忍不住朝手心里哈了口热气，两只手用力地来回搓动着。
春生一边思考一边喃喃着：“眼睛、舌头、牙齿……”
“你想到什么线索了吗？”姚朝朝立刻凑近了春生。
春生不是太确定：“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感觉我们可以去各家的祖坟去看看。”
“祖坟？”
春生点点头：“我在想，如果真的是重男轻女的思想在作祟，那么下诅咒的人，一定是想看看村子里尽全力保下来的男丁是怎么生活的吧。”
“对哦！”姚朝朝惊喜地叫道，“春生你好聪明啊！”
被姚朝朝如此直白地夸赞，春生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着，脸颊两侧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不知道怎么的，看着他这副模样，姚朝朝的脑子里猛地回想在车上时，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掌心的温度、指尖的触感历历在目。不自禁的，姚朝朝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耳朵都跟着变得红扑扑的。
“朝朝，你脸怎么这么红？”春生不经意间瞥见姚朝朝的脸孔，只以为是天气太冷了，想也不想地伸出温暖的手掌，捧住姚朝朝冰凉的脸蛋为他取暖，“是不是有点冷？把我的围巾围上吧！”
厚实的围巾带着春生身上干净的气息，姚朝朝的脸更烫了。他别扭地偏过头去，慌乱地向前快步走去：“我们……我们赶紧走吧！”
春生不明所以地在他身后喊道：“朝朝，走错了，祖坟在这边！”
姚朝朝立马一声不吭地闷着头调转方向，羞愧使他的脸整个儿红透了，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廖家村的祖坟坐落在村子周围的树林里。冬日里的树木叶子落得干干净净，光秃秃的枝桠交错着指向天空，宛如一双双干枯的手臂——如果是在枝繁叶茂的夏天，恐怕没几个人敢独自从这片林子里走过。
姚朝朝有些害怕地放慢了脚步，悄悄依偎在春生身旁。
春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姚朝朝的畏惧，但他没有戳破，反而不动声色将他护在身后。
“你看到什么了吗？”春生轻轻问道。
姚朝朝点点头，又摇摇头：“很微弱的颜色，看不清，不知道是不是诅咒。”
“不管怎样，我们先通知老师们。”说着，春生掏出手机，联系了罗嘉笙，并将定位一并发送过去。
没过一会儿，其余人赶了过来。
对于诅咒，最在行的肯定是南允。听姚朝朝讲述完基本情况，时硕清给南允递了个眼色：“轮到南大师上场露一手了！”
南允立刻装模作样地做出一副谦虚的姿态：“哎哟，小时组长，您太抬举我了，什么男大师女大师的呀，您直接叫我大师就成！”
“真大师还没发话呢，轮得到你这只菜鸡？”时硕清假装抬起腿要踹他的屁股。
“是是是，小时组长教训的对，我故弄玄虚了。”南允灵活地躲开。
他这个人，好像什么时候都是这副不正经的样子，但或许正因为有他的存在，众人身上那股子被死亡笼罩的焦躁感才减轻不少。
插科打诨完，南允慢慢悠悠地向姚朝朝所说的那片坟地走去。
这里立了有五六块碑，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你真的看到这里有不同于周围的颜色吗，是不是张垣风太大，迷了眼？”南允回头开玩笑似的询问着姚朝朝。
姚朝朝没有丝毫犹豫地点点头。
“挖坟吧！”南允直接给出结论。他看向春生，“你知道这是谁家的坟地吗？”
春生给出肯定回答。
“得嘞，通知他们过来吧！”南允催促道，“时间紧急，让他们抓点儿紧啊！”
春生办事效率非常快。不一会儿，村长带着坟地主人的子孙们赶了过来。
“到底甚情况，为甚大过年的要刨俺们家坟地？”坟地主人的孙子毫不客气地用当地方言冲着罗嘉笙几个大人喊道。
他妈妈在一旁急得不停拽他的衣袖：“行兰（啦），并（别）说了，听村长安排！”
在场的几人，除了罗嘉笙和春生，其余人都听不懂当地方言。时硕清一脸茫然地低声问着罗嘉笙：“嘉笙，他说啥呢，是不是不同意咱们挖坟？”
“确实是有一点这个意思。”罗嘉笙安抚地拍了拍时硕清的肩膀，上前试图与村民们沟通。“这位小兄弟，我们不是无缘无故要动你们家坟地，实在是事出有因，还请你见谅。”
村长帮腔道：“嗯，就是，二小，刚刚我不是给你说兰（啦），春芬她那个孙女子，惹上不干净东西兰（啦）！这会儿这个不干净东西在你家坟地里了，你赶快配合一下！”
“净瞎说！”年轻男子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俺们家坟地风水好着了，能跑进脏东西个？”
二小，在当地方言是家中排行老二的意思。讲话的年轻男子，正是廖永明的二儿子廖浩，而这块坟地里埋着的，是廖永明亲爹那一代的长辈们。
正在争执间，廖永明带着大儿子廖宇从村里过来了，他狠狠瞪了廖浩一眼，大儿子廖宇则给村长递了一根烟，两人不知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片刻后，村长一脸为难地来到春生一行人面前，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他们一家的意思是，刨坟可以，但是你们得……”
“明白明白。”时硕清连忙应下，“您放心，事后我们一定会好好感谢他们一家人，该给的补偿一分不少！”
春生看到这一幕，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他对时硕清道：“小时老师，我来和他们讲吧！”
时硕清拉住他：“行了，春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的主要目的是解决诅咒，其他的不重要，别计较那么多，知道吗？”
罗嘉笙也一起安慰道：“没关系的，春生，咱们都有经费，这部分钱是可以正常报销的，不用你一个小孩子操心。”
春生执拗地摇了摇头：“不对，一码归一码。明明村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帮忙解决，怎么还能叫你们出钱呢？”说完，他不顾两人的阻拦，径直来到廖浩面前，用当地方言说道。“二伯，你们家那个坟地有问题了，俺们给你解决一下，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廖浩无名火起，恶狠狠地用手指指着春生：“你个小球坛子，懂个甚了？快起开（来）哇，我不想和你废话！平时骗骗我达（爸）我妈也就算了，现在还想骗我了？听说你和（还）在大城市念书了，学校里就教点栽（这）？”
“诶！二小！并（别）瞎说！”村长和廖浩的父母赶忙过去拉他，廖宇也在一旁好言相劝，但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站在廖浩那边的。
罗嘉笙毕竟是张垣本市的，当地方言自然能够听懂，他上前将春生护在身后，对村民们冷声道：“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们说的话，但是事情紧急，没时间耽搁。我们保证，我们最后一定会把老人的尸骨妥善安葬，并支付给你们补偿，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春生却不肯跟着罗嘉笙回到他们那边，两只漆黑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盯着廖永明一家人，直把他们看得后背一阵发毛。
时硕清也赶紧和罗嘉笙一起把春生拽到一边：“嘿，你小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也有点脾气！”
春生认真回答道：“小时老师，他们做的不对。”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咱们还是那句话，无愧于心。”时硕清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春生的脑袋，“行啦，别傻站着了，准备干活吧！”
除了那四个孩子的亲戚，其余村民哪怕村长做动员，他们看在廖永明的面子上，大多不愿过来帮忙，幸好人手足够，不需要那么多人。
坟地挖到一半，就在棺材边缘露出来的时候，一个村民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拼命远离挖开的坟地。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霎时间倒吸一口凉气——廖永明父亲的棺材板上，摆着一对活灵活现的眼珠！那对眼珠仿佛刚刚从某个人的脸上挖下来一般，除了沾了些泥土，它缓缓转动着，打量起所有围观的人。
明明是下午4点，太阳悬在天边，可是林子里温度骤降，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咯咯”的尖锐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廖家村的废屋·坟地里的一双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