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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都给老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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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叶文季突然叫住了一直在院子里溜达的赫之言:“郎君,今晚叶某要请大哥吃酒,怕扰您清净……”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作揖告罪:“对不住了,要不叶某送郎君去镇里歇息一晚?”
正在窗边倒茶的叶蓁,闻言手一抖打翻了桌上的茶盏。巨大的碎裂声让赫之言无暇顾及叶文季,急切地看向房内的叶蓁。
好在叶文季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并没看到赫之言的不对劲:“没事吧?”他冲进去紧张地翻看着叶蓁的手:“没受伤就行,蓁蓁坐好,为夫先收拾一下,以后这种倒茶的小事就不要自己做了,叫为夫帮忙就好。”
叶蓁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神情里是掩饰不住的慌张:“夫君……要请大哥吃酒?”叶文季仿佛没看见她的恐惧。手底下清理碎渣,白净斯文的脸上还挂着笑。
“是的,因为蓁蓁做不了饭,为夫只能送言郎君去镇上投宿时,再顺道去回味居订桌席面送过来。”
闻言,叶蓁张了张嘴,显得无助又愧疚:“让夫君劳累了。”心里却忍不住气到跺脚:死断袖,敢pua老娘,你完了,今晚你必死!
还有那个新婚夜仗着她看不见,毛手毛脚揩过她油的大哥!都给老娘死!
这个场景在赫之言眼中就变了意味,他抓着窗柩冷冷地看着这夫妻和睦的一幕,内心深处的暴虐因子浮现:这样就被感动了?还真是好哄。
正当他感觉控制不住杀意,准备甩袖离开时,却看见了她放在膝上的手,紧握的手指泛白。赫之言狐疑地停下脚步:怎么回事?她在害怕什么?
还没来得及思索,叶文季就出来了,语气温和地引着他往外走:“言郎君,这边请,村长的牛车只在村口停一刻钟,咱们得快些。”
赫之言没有动,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着叶文季。
四个月前,赫之言接到元康帝令他速回洛京的诏书,同时下属也传来了元康帝病重的消息。
为了快速从云州赶回洛京,他仅带着两百轻骑上路。一路上都十分太平,直到在天井关被关内守军偷袭。虽然全歼敌人,赫之言也受了重伤跌落山崖,与亲卫们失去联系。
是在深山采药的叶文季救了他,哪怕赫之言知晓叶文季救他的目的不纯,但有这份救命之恩在,他联系上亲卫后就给了叶文季丰厚的报酬。
只是赫之言没料到自己看上了这人的妻子,赖在这里近两月还不想离开。走又舍不得这个让他起了心思的女人,直接抢回去……
好歹叶文季是他恩人,身为储君,夺妻之事容易授人话柄。正犹豫之际,暗卫送来了太后一党私发诏令向启朝百姓收取人头税的消息。
所幸被程侍中驳回,但太后一党势大,程侍中拖不了太久。这次遇刺肯定也有他们的手笔,他得尽快启程回洛京。
今日赫之言起了个大早在叶蓁窗边踌躇,想着怎么找机会跟蓁蓁说几句话,让她乖乖在这里等自己成功继位再来接她。
只是方才那他们夫妻和睦的场面,让赫之言差点发疯。手都摸到袖中的匕首了,还是把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现在嘛……
赫之言居高临下地盯着叶文季,狭长阴郁的眸底带着审视,上位者的压迫感让本就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叶文季呼吸急促,冷汗直流。
叶文季勉强扯出一抹笑:“言……言郎君您这是……?”赫之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这种阴险小人嘴里,是说不出什么实话来的。
他要自己看,最后一天,赫之言在心底对自己说。蓁蓁这么娇弱可怜,又目盲不能自理,他怕叶文季打鬼主意害她,等确认蓁蓁的安全,他再启程。
暮色四合,入秋后的晚风带着馥郁的桂花香气,桌上是镇上数一数二的酒楼大厨拿手菜,上好的菊花酒散发着幽幽冷香——
若是没有这兄弟俩,只有叶蓁一个人在,这简直就是成功女人的愉悦晚酌时光。但现在旁边坐了两颗老鼠屎,就食不知味起来。
尤其是在察觉到右侧的叶文平,仗着她目不能视,视线大胆在自己胸前腰间流连。嘴上还装着一副好大哥的模样劝酒时,叶蓁恶心到想把刚吃下去东西吐他一脸。
哪怕对方不知道今天是场鸿门宴,她也单方面下了决定,叶文平这个色胚今晚也得死!蛇鼠一窝的东西,就不要留在世上害人了。
“蓁蓁,这是我特意为你炖的百合莲子羹。秋天燥郁,你大病初愈得好好滋补。”感觉到叶文季将小汤盅塞在手里,她手指微微一动。
叶蓁垂下头,抬袖掩住嘴角勾起的笑,眼尾泛红,娇弱不胜衣:“劳夫君百忙之中记挂,是蓁蓁拖累了夫君。大哥还在呢,夫君不必分心照看我。”
刻意矫揉造作的嗓音让身旁的叶文平,眼神热切到几乎将她洞穿。叶蓁心底止不住冷笑:小登们,好好享受人生中最后一顿吧。
悄悄折返回来的赫之言躺在床上,隔着窗户听着院子里叶蓁那把娇娇细细的小嗓子,一下又一下从窗缝里溜进来,挠得他心头忍不住发痒:这声夫君没有昨日里叫他的那么甜。
明天走之前,要不要哄着她再叫一声呢?不成的,要是自己一个没忍住直接把她带走了……赫之言翻了个身,觉得燥郁的那个其实是他才对。
像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赫之言不再辗转反侧,将手臂压在脑后,嘴角微扬:等他们歇下了,看蓁蓁的百合羹还有没有剩,他也需要滋补一下。
酒足饭饱,醉醺醺的叶文平看了叶蓁好几眼,才恋恋不舍地告辞:“文季,我先回了,你跟弟妹好好休息啊。”
叶文季有些担忧扶住他:“天色已晚,路不好走,大哥吃醉了,要不今晚留在我们这儿歇息吧?”
说着,他略带强硬地扶着叶文平往东厢走。还不等赫之言反应,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这间药房里有个我平日用来休憩的小床,就辛苦大哥将就一晚了。”门外叶文季把醉酒的叶文平扶进赫之言隔壁的偏房:“大哥先解解酒,我带蓁蓁回主屋了。”
闻言赫之言猛地坐起身,盯着门口脸色阴沉:难道是叶文季今晚想乘虚而入,跟蓁蓁同房?
他不允许!赫之言将门推开一条缝,仔细观察外面的动静。叶文季要是真敢起这个心思……
不知道暗处有人在盯着他一举一动的叶文季,正因即将发生的事,兴奋到手指都在颤抖:等他把药效发作的叶蓁带去药房,假装是她起夜时走错门。
叶文平那等好色之徒,绝对不会拒绝眼馋已久的美人弟妹投怀送抱,明日一早他再去“抓奸在床”……这事就成了。
叶蓁软弱,只要自己跪下忏悔自责,又表示自己不在意她被玷污,承诺以后好好待她,叶蓁也不会寻死觅活将事情闹大。
等她有了他们叶家的血脉,自己还能占据道德高处,将叶蓁跟叶文平两人都死死拿捏住。叶文季慢悠悠地走出东厢,视线落到同样被他灌醉,正趴在桌上人事不省的叶蓁身上。
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不仅是叶蓁,他甚至还能将大哥叶文平的家底收入囊中,自己受这么大委屈抚养他的种,总得需要抚养费吧?
有了这笔不小的资产,他就能给檀郎赎身,相守一生了。叶文季脸色泛起了诡异的红色,眼中隐隐有些狂乱。
师父留下的这处院子离山脚近,没有别的邻居,还有小道能绕过村子直通官道,简直就是为他和檀郎量身打造的隐居之地。
还有叶蓁当幌子,能更好地隐瞒他们的关系。想到以后要跟那样清俊好看的檀郎白头到老,还能一起抚养孩子。
叶文季恨不得马上见到檀郎,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但现在正事要紧。没有外人在,他看着叶蓁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凭什么叶蓁能得到父母全部的爱,师母离世后师父甚至不愿意娶继妻,生怕委屈了她。凭什么他就要从小被父母送到叶家拜师,不仅要当牛做马地伺候师父一家,行医的报酬还要全部给大哥拿回去供养他们一大家子,凭什么!
叶文季嫌恶粗鲁地拎起叶蓁,将她拖进去。被扯住头发的叶蓁痛到差点装不下去:狗东西,不装了是吧?若不是她穿过来时已经被弄瞎了,一直忙着适应眼瞎的日子。
以她的手段,根本不需要这样虚与委蛇,叶蓁有千百种手段让叶文季付出代价,真是虎落平阳被虫欺,他连狗都不配当。
“进去吧,蓁蓁,为夫去帮你烧水净面。”他温柔的声音跟脸上扭曲的狰狞快意,形成了割裂的反差,一点也不见平时斯文老实的模样。
见叶蓁的手扶上门,酒气上头,亢奋到有些癫狂的叶文季满脑子都是檀郎,也等不及看她进门,就急匆匆地离开。他的妻子要与人春风一度,作为丈夫他总不能厚此薄彼。
满脑子废料的叶文季压根没看到,他一走,叶蓁就摸去了旁边的正房。甚至在她刚碰到门的一瞬间就打开了。“唔……”叶蓁身子一软扑进了一个火热的胸膛。
男人紧紧抱着浑身酒气,面若桃花的叶蓁,声音含着滔天怒火:“暗七,去把他们都处理了。暗六,暗十,你们去主屋收拾蓁蓁的东西;暗五去将马车带过来,回平阳镇的温泉庄子。”
接过下属递过来的大氅,赫之言将叶蓁从头到脚都裹好抱进怀里,确认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后,才走出房门。
他紧紧搂着她娇弱温软的身子,心底满是后怕。赫之言不敢想象,如果今天自己没有留下来会发生什么,叶文季真是该死,不迁怒村里其他人已经是他最大的恩赐了。
上马车前他转头驻足深深看着这处小院,半晌才回头:“全烧了,不要留下她的踪迹,也别烧到村子和山上。”“是。”暗卫飞快行动起来。
还留着一丝意识的叶蓁默默捏了一把冷汗,没想到赫之言早就联系上了他的暗卫。幸好自己每一步都顾虑周全,没有被这个男人发现不对劲,不然……
突然汹涌的情潮打断了她的思绪,叶蓁滚烫的脸颊在男人的颈间摩挲:“热……好热……”药效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