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怪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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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欢不再"路过"，他开始蹲守。他下了班，开车去安盛世酒店楼下，停在街对面，熄了灯，看着那扇窗户。有时候亮着，有时候黑着，有时候能看见窗帘晃动，有时候什么都没有。
他不觉得自己是变态。他只是想确认这人还活着。
在这个城市里，安盛世那种性格，太容易死了。太冷，太傲，太不会低头。祁欢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最后都沉进了哈德逊河。
他不想安盛世沉进去。
他开始往安盛世的机车储物箱里塞东西。芒果糖——他见安盛世吃过，黑咖啡，有时候是一包烟——虽然他从没见安盛世抽过。第一次，安盛世没反应。第二次，祁欢看见他打开储物箱，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街对面——祁欢猛地低头，心跳快得要猝死。
第三次，储物箱里多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一行字，字迹像狗爬，像没学过写字：
“你哪位?”
祁欢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撕碎，扔进下水道。他不能回答，不敢回答。他的世界太脏，安盛世太干净，至少看起来是，他怕一开口，就把这人吓跑了。
但他开始期待。
期待安盛世发现他的痕迹，期待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期待……期待下一次见面。
第四次见面，是在一个雨夜。
祁欢照例在街对面，车窗开了一条缝，雨丝飘进来，带着城市的霉气。他看见安盛世从酒店出来，没穿外套，只穿了件黑色T恤，在雨里走得很快，像是要去赴什么约。
然后巷口冲出来三个人。
三个人呈扇形包过去，安盛世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雨水把他的黑发黏在脸上，那张脸还是冷的，没表情。
“……安先生？”领头的人开口，声音带着假惺惺的笑，"有人想跟你聊聊。"
安盛世没说话。他的手插进口袋，祁欢知道那里面有什么——赏金猎人从不空手走路。
但他还是冲了出去。
祁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怎么穿过马路的，怎么一拳把领头那人揍飞的。他只记得雨水很凉，拳头很烫，安盛世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电影。
那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祁欢转身，看着安盛世，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他觉得自己狼狈得要命。
“你……还好吗?”他问，他没想到自己开口就是关心。
安盛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芒果糖，剥开，扔进嘴里。
“……你是那个睫毛很长的。”他说，不是问句。
祁欢愣住了。
“……什么？”
“上周四，拳场包厢。”安盛世补充，语速很慢，“上周六，酒店楼下，偷窥?。然后……往我储物箱放东西的，是你吧?”他顿了顿，眼睛半眯着，“现在……搞英雄救美吗?”
祁欢觉得有人在剥他的皮。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安盛世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跟着我？”安盛世的眼睛睁开了，在雨夜里亮得惊人，“为什么塞糖？为什么刚才冲出来？”
祁欢沉默了。雨水流进他的眼睛，涩得发疼。他想撒谎，想说是碰巧，想说只是路过，想说他有病——但他看着安盛世的眼睛，突然不想撒谎了。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就是……想看看你。”
安盛世没说话。他嚼着糖，发出轻微的、清脆的响动。雨越下越大，把他们困在路灯下，像困在一个透明的雨幕里。
“……你很奇怪。”安盛世终于说。
“……我知道。”
“……我也很奇怪。”
所以他们才会在这里相遇。像两个被世界退回来的快递。这世界是圆的，怪胎总会滚到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怪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