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中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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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欢刚处理完拳场的"麻烦"——一个欠了高利贷的拳手试图翻墙逃跑，被他按在巷子里"教育"了一顿。没见血，但对方腿软得站不起来，他点了根烟，看着那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
他开着车等红绿灯，手臂搭在车窗边，指间夹着烟。
绿灯还没跳，安盛世开着机车“嗡”地一声卡在两辆车之间。黑盔，黑镜片。
祁欢手指敲着方向盘，喇叭下意识按了一下。没别的意思，就是嫌他挡道。
安盛世误以为那个畜生挑衅，回过头，然后他对祁欢竖了中指。
挺长一手指，黑色的指甲油，在夕阳下精准地、轻蔑地，朝祁欢比了过来。
祁欢愣住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被人挑衅过了。街上的小孩见了他会哭，拳场的打手见了他会低头，连条野狗见了他都会夹着尾巴绕路。但这个骑机车的、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小崽子，用一根手指，把他二十九年攒下来的威压全戳破了。
机车轰鸣着远去，留下一串黑烟和祁欢指间烧到过滤嘴的烟。
他愣在原地，后车鸣笛骂人，他没听，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个比中指的小子。然后他突然笑了。
长得凶就算了，笑起来像刚埋完人。
“……操。”他说，“带劲。”
那天晚上，他没睡好。闭上眼睛全是那根黑色的中指，和那张"死人脸"上若有若无的嘲讽。他凌晨三点爬起来，开车去了那条街，转了三圈，没再看见那辆机车。
铁门“砰”的一声关上，墙灰震落在地板，安盛世在玄关站了几秒让眼睛适应亮光，背包松垮的挂在肩头，他往屋里拖沓几步，随手一甩，包就落在了沙发上。
窗外雨声裹着猫叫，春夜的发情期，凄厉得像婴儿哭。
安盛世手撑洗手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盯着那双眼睛，直到它们不再像任何人的眼睛，只是两个用来视物的窟窿。
水龙头哗哗流水声带着耳鸣流进耳膜，他的视线模糊一片，耳边嗡嗡直响 ，越来越沉，像是要把周遭一切都盖过去。
窒息。安盛世猛的把脸从蓄满水的池子里抬起来，冷水顺着下颌、脖颈往下淌，喉咙里翻涌着窒息后的钝痛，后知后觉地剧烈呛咳，连带着胸口都跟着发紧发疼。
呛进气管的水烧得喉咙生疼。
安静中的耳鸣、幻觉，是身体在替那个死去的人说话。他把脸埋进水里，是在重温、复刻死亡，也是惩罚自己，他逼自己永远记得那个秋雨夜，记得那双手，记得河里那摊散不去的血。
当年的事成了回忆，成了凌迟。
痛苦是回忆的利息，他活该。——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中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