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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找房子的过程一波三折,中介带着他们跑了三天,看了七八套,庄明越觉得只要价格合适就能谈,但费臻堪比豌豆公主,房子稍不合心意,就迅速要求看下一套。

      第一套前面的楼房全遮挡,光线不好。
      费臻:“你画画需要自然光,天气好的下午我喜欢晒背,这套不行。”
      庄明越:“是有点暗。”

      第二套复式房间在下,厕所在上,楼梯扶手还会晃。
      费臻:“你起夜容易滚下来。”
      庄明越:“你才起夜,我都睡整觉的好不好!”

      第三套隔音太差,两层楼上的邻居打喷嚏都能听见。
      费臻:“绝对不行。”
      庄明越:“……同意。”

      第四套只有卧室和厕所,没有客厅,比庄明越之前住的房子还小。
      费臻:“日子不能越过越差。”
      庄明越:“好像也有道理。”

      第五套,第六套……

      站在第N套房子里,接过费臻递过来的去茶底果茶,庄明越的头都有点大了。

      “费臻,我们只是租房,不是买房子,差不多就可以了。我明白你想住得合心意,但你想要的十全十美的好房子,房租我们……我可能负担不了。”

      费臻吸着冰美式,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没立刻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喝完最后一口,温声说:“我是很挑剔,但你要相信,事在人为,我们会找到的。”

      “可生活不是摇滚。”

      “那就让生活成为摇滚。”费臻转过头,看向庄明越,眼神认真,“先不说我,你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不只有睡觉的时候,找个舒服一点的环境,我觉得很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现在正在好起来,更不能再凑合。”

      庄明越低下头,看着手里奶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你不必为了我考虑太多。”

      “我也是为自己考虑,咱们两个的家,当然要看着你住得舒心,我才会感觉更高兴。”费臻捞过庄明越的多肉葡萄,一口气吸光了最后的一层底,“我说过的,我会努力的。”

      庄明越想,费臻说什么?

      他们两个的家?

      庄明越的胃里像有蝴蝶颤动翅膀。

      他和窝窝的出租屋,再小再旧,因为有窝窝在,就是家。
      现在,和费臻一起的新家——庄明越很难想象那样的场景。

      “明天还看吗?”庄明越清清嗓,发问。

      “看。”费臻毫不犹豫,“上午排练完,我们在银泰会合,先吃饭,再看房。”

      之后的几天,二人每天跑几家,庄明越看到后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跟着中介爬上爬下,机械地看房听介绍,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们再看看”,疲倦地离开。

      就在庄明越准备放弃时,他们走进了这一天最后要看的一套房。

      复式六楼,带楼梯,房龄十六年,物业把房屋管道、外立面和小区绿化都维护得相当不错。

      顶上的露台做了一个小小的阳光房,很适合一年四季养绿植,楼下又有两个朝南的卧室和一个虽然朝北但很大的衣帽间。
      庄明越在衣帽间转了一圈,觉得满墙的实木柜子很适合放费臻那些压缩袋里的衣服和饰品。

      小区地处市郊,和费臻乐队长租的排练室不算远,地铁又直达宠物医院。
      费臻心想,如果住到这里,庄明越偶尔过去看那几只小兔也方便。

      房子虽然是旧式的装修风格,但木材用料很好,泛红的樱桃木在阳光下透着活泼又温润的感觉。

      特别是楼梯,每一个台阶和扶手用料都很扎实,非常结实,只是楼梯底下有一点小小的奇怪的咬痕。

      年逾五旬的房东在一旁,注意到庄明越的目光,笑着解释:“这是我家宝贝兔子啃的。它生前最喜欢家里的楼梯,没事就趴在这儿啃两口。”

      庄明越的眼睛亮了一下:“兔子?”

      “对啊。”房东阿姨见他感兴趣,立刻翻开手机相册,找到一个备注“团团”的收藏夹,“你看,这是它年轻时候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大体型的安哥拉兔,像一团特制加大号黑色棉花糖,黑眼睛混在毛毛里,某些角度几乎看不见。

      房东阿姨一张张划过去,边划边讲:“它年轻时可活泼了,全家人都担心它上下楼梯对关节不好,就照医生建议,在每阶台阶上铺了地毯。后来它年纪大了,怕它摔着,我女儿专门找了间房给它住,不让它再上楼梯了。”

      她划到最后一张,照片里的团团趴在一张软垫上,从毛发能看出来上了年纪 ,但眼神依旧明亮。

      “团团活了十六年零六个月,和我们一家住在这里一样久。”阿姨的语气骄傲,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它是个老寿星,折算下来比我父亲还高寿。”

      庄明越蹲在那道被兔子啃过的楼梯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细密的咬痕。

      十六年,房东一家可真是养兔好手,团团也是又健壮又幸运。
      兔子是十分脆弱的小生命,一只兔子的长寿,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庄明越想到了窝窝,眼眶发酸,但很快把眼泪咽了下去。

      他定了定神,和费臻对上视线,费臻的眼里有安慰,也有对这套房子的中意。

      虽然房租价格超预算,但经过一番交涉,最终以庄明越的心理价位加五百成交,先签了两年的租期。

      回家路上,庄明越笑着吐槽:“一人二百五。”

      费臻也笑:“沈阿姨免我们半个月租金。”

      庄明越愣住:“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见?”

      “刚才你蹲下看楼梯咬痕的时候,她悄悄问我,你是不是也养兔子,我就简单对她说了两句,她说你不容易,也说这是给团团和窝窝积下辈子的福报。”费臻拍拍庄明越的肩膀,“这两天的辛苦很值得,明天开始搬家。”

      郭扬的副业是家具搬运,费臻问他借了货车,郭扬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搬完家不久后,郭扬就来拜托费臻。

      他们家养了一猫一狗两只鸡,他和经纪公司确认最近的空档后,要和老婆出去旅游一周。

      原本只想和费臻商量,寄养两只鸡的事,然而冯泰锐评:“单独把鸡寄养了狗怎么办,没鸡屎吃了!”
      郭扬:“咦惹你好恶心心。”
      冯泰:“没你家狗恶心心,哪次我去你家它没偷吃鸡屎?说起来,顾梦对鸡真的很专一。”
      郭扬:“那可不,她就喜欢大公鸡和小母鸡。”

      猫狗是郭扬领养的,两只鸡则是顾梦养的。

      顾梦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养过一只大公鸡当宠物。
      每天起早摸黑出门遛鸡,鸡打完鸣她才敢抱着鸡回家,偷感十足。
      过年回老家,她临时找人喂鸡,结果鸡丢了,查监控是喂养的人没关好门,鸡被邻居直接拿走炖了,这件事成了她的心理阴影,她苦练肱二头肌,把吃鸡的人痛揍一顿,从此一直严格筛查上门喂养人员。

      现在顾梦养了两只体态丰满、毛毛蓬松的小母鸡,更是把呵护发挥到了极致,光是屎兜子就有十几款。

      而费臻对那些花哨的兜子很熟悉,去年他就常换常洗,那时候顾梦非说养鸡很治愈,能改善费臻的心情。她出远门旅行把鸡塞给了费臻,费臻养了半天之后,也确实沦陷了。

      现在,郭扬又来拜托费臻。

      “我家离你新家太远,每天赶过去喂狗喂猫喂鸡,还得遛狗,太不方便。”郭扬诚意十足,“我们家请的阿姨回老家了,梦梦说就放心让你喂,亲兄弟明算账,去年给的三千,一天一千,今年五千一周,哦不不不,一万,如何?”

      “你家大胖狗……”费臻欲言又止,话音里透着无奈。

      “我再贴五千私房钱,再多真拿不出来了,你得给我留点我想换新电脑。”

      费臻没有直接拒绝:“我得问问明越和房东阿姨。”

      “明越?叫这么亲密?”

      费臻没理他。

      “你私下也这么叫他?”郭扬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不是,臻哥,你跟庄老师到底什么关系?就只是合租?我不信。”

      “再八卦不给寄宿了。”

      “OKOK,我闭嘴。”

      得到庄明越和房东阿姨的许可后,没过两个小时,郭扬说已经到了,但门卫说这里不让买卖活禽,禁止入内。

      费臻作为业主指定的租户,出发去小区门口接那几只毛孩子。

      庄明越在家等着,一边画画一边猜测费臻回来会是什么样子。

      门开的那一刻,他手一抖,数位板掉在沙发毯上。

      只见费臻手里牵着一只老抽色的大金毛,怀里搂着一只英短金渐层。肩膀上停着的两只黄鸡,绕开胸前的牵引绳,一边一只,正在叨费臻的头,把他的长发往两边揪。

      庄明越幻视双马尾,发出十一月的第一声爆笑:“你能上热搜了!”

      “去年上过。”费臻心如止水,面无表情地走进家门,“但是郭扬给的太多了,够咱们换一台豪华大冰箱。”

      黄狗一进门就兴奋地四处跑,爪子声啪嗒啪嗒,尾巴摇得看不清形状。

      黄猫从费臻怀里跳下来,矜持地巡视了一圈领地,随后跳上沙发,舔毛酝酿睡意。

      两只黄鸡则被暂时安置在客厅,庄明越协助费臻,用纸箱和垫子搭了个临时鸡窝。

      “你接着画,顾梦给的笼子装起来不难。”

      “行,要帮忙了叫我。”

      庄明越走回沙发,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盖好费臻买的小兔印花盖毯,喝了一口茶几上的多肉葡萄,再度拿起数位板接着搓线稿。

      鸡就在他脚边,趴得好好的,但很警惕,庄明越怀疑它们准备下蛋。

      费臻正要把一同带来的铁笼子重新组装起来,大金毛忽然兴奋——
      猫怎么能睡觉!这可是新地盘诶!猫快起来陪狗玩!

      狗跳上沙发骚扰猫,猫惊醒给了狗一记猫猫拳,绕过狗窜上楼梯。

      狗紧随其后,兴奋不已。

      两只鸡被这阵动静吓得扑腾起来,一只飞出来,落在追下来的狗头上。

      霎时间,鸡飞狗跳。

      费臻试图去拦狗,猫从他脚边窜过,差点把他绊倒。
      另一只鸡在客厅上空盘旋了两圈,一头扎进了庄明越的画室。

      那是原本的衣帽间改的,费臻说他不需要这么大的地方装衣服,给庄明越放画材用更合适,但庄明越一般在客厅画画,于是这间房柜子里是费臻的衣服首饰和吉他,外面的桌子上堆放庄明越的画具。

      庄明越扔下数位板,冲进画室去解救那只被废画纸堆困住的鸡。

      好不容易把鸡捞出来顺毛,庄明越转身走回客厅,就被迎面冲来的头顶一只鸡的大金毛绊了一跤。

      庄明越整个人朝前扑去:“卧槽!!!”

      “庄明越你没事——”费臻刚好从走廊拐过来,话还没说完,庄明越的脸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剧烈冲撞下,牙齿磕破了嘴唇,血腥味混着多肉葡萄的甜味和浓郁的玫瑰香气,在二人的口腔里扩散开来。

      庄明越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顾不上嘴巴子的疼痛。

      他趴在费臻身上,清楚地看到费臻脸上的震惊,还有红晕飞上全脸的速度。

      好快,超级快,人怎么能红温得这么快!

      惹祸的大金毛蹲在旁边,拼命地摇着尾巴,一脸“人,快夸夸狗”的邀功表情。

      庄明越率先反应过来,触电般弹开,整个人往后一坐,屁股砸在地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傻狗!”他悲愤地指着那条金毛,也跟着红了脸,“傻狗!看看你干的好事!”

      费臻慢慢坐起来,抬手摸向吃痛的嘴唇。

      “你干嘛这么骂我?”费臻舔了舔唇角的血,“我不是故意的。”

      庄明越:“……”

      什么叫我骂你?

      “我骂的是狗!狗!”

      庄明越和费臻坐在地板上,隔着一条拼命摇尾巴的金毛,四目相对。

      庄明越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费臻觉得打翻颜料盘都没有这样的效果。

      不小心碰了一下嘴唇,就那么讨厌吗?

      庄明越粗喘了一声:“费臻,都是狗的错。”

      费臻移开了视线,低头揉了揉那条狗的脑袋,声音很轻。

      “你别怪笨笨,医生说它智力低下,过儿要领养的时候,送养人反复确认了三遍,乐队全员包括我哥和大孙,一起确认了才接过来。”

      庄明越愣了一下:“还有这种事?”

      “是啊,最开始的时候状况百出,慢慢摸清它的习惯就好多了,其实它很乖也很贴心。”费臻的手指捏了捏笨笨柔软又Q弹的狗耳朵,“只是总是偷吃鸡屎,还有偶尔会像这样分不清人的情绪。过儿本来想叫它聪明,不过贱名好养活,还是取了笨笨当名字。”

      两人同时看向那条一脸无辜的金毛。

      笨笨吐着舌头,尾巴摇得更欢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讨论智商问题。

      庄明越坐在地板上,内疚地伸出手,摸到笨笨的大脑袋,低声说:“不傻不傻,是聪明小狗。”

      费臻看着庄明越垂眼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站起身,把手递给他:“起来吧,地上凉。”

      庄明越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笨笨再度兴奋了。

      它以为这是什么新游戏,一头撞进两人中间,四只爪子在地板上打滑,巨大的冲击力把刚站稳的庄明越再次撞得失去平衡。

      费臻眼疾手快,另一只手迅速地揽住了庄明越的腰。

      但笨笨的冲劲太大,他也没站稳,两个人一起往后倒,跌进了新家的沙发,又是一声——

      “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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