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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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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在他心中昭然若揭,甚至无需思索。他浑然不顾叶舒桐在身后焦急的呼喊,脚步未停,直奔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我应声开门,没有防备就被一股蛮力攥住领口,衣襟也被撕裂一道破口,他几近将我提起抵在楼道墙面,一只胳膊死死卡住我的脖颈。
“你疯了,顾景行!”,我嘶吼着去推他,拼尽浑身力气,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你不会真觉得你那些小伎俩能瞒过别人吧,这起案子又是你做的吧,楚星禾。”。
“顾警官!说话是要负责任的,我可以告你诬告!”。
他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我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你要干什么…”。他似乎是真的恼怒到无法思考的地步,只是钳住我的脖子,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松开我,顾景行。”,我的声音变得嘶哑。他依旧不依不饶默默加重着胳膊的力道,勒得我几乎窒息。我无力挣扎,只能盯着他的眼睛,手缓缓探向衣兜,握紧兜中的钢笔,将笔帽顶开,准备随时向他的眼睛刺过去。
“松开!”,陆晨宇铆足力气猛冲向对方。顾景行被这力道带的踉跄,身体失衡摔倒在地。陆晨宇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间隙,又冲上前一手揪住他的衣襟,一手握成拳往顾景行脸上招呼着。
“晨宇!”我慌忙拉住陆晨宇,将他和顾景行分开:“你冷静一点。”。
顾景行撑着地面瘫坐着,喉间溢出一口血沫,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他非但没恼,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原来还有你。”。
陆晨宇听他这么说,动作明显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反应过后又打算冲上去,无奈因为被我死死揪着胳膊的衣料,只能作罢。
顾景行站起身,将嘴角的血一把抹去,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接着说道:“两种风格,一种象征隐喻和悲剧感,沈月眠,安圆圆是你做的。”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我,“而那些有宗教隐喻,暗黑美学的雕像是你做的。”说罢他又指了指陆晨宇。
他发出一声嗤笑,那声笑几乎是从鼻子漏出的,带着十足的不屑。“这游戏不过刚刚开场,我们就赌一赌,你们两个会不会栽在我手里。”,说罢,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们,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我拉着陆晨宇的胳膊,喘着粗气:“顾警官还是专心查案吧,早日找到证据才能还那些死者清白。”。
顾景行不再说话,直接离开了。
看着顾景行离去我才松了一口气,拉着陆晨宇回了房间,我背对着他将身上破掉的衣服换掉,他就坐在床沿,双手垂落在腿上,毫不避讳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
“你太急躁了。”,我利落的穿好衣服,回头看他:“他分明是想故意激怒我们,你还顺着他心意。”。
“他差点就掐死你了。”,陆晨宇脸上重新露出不悦,“我倒要看看我和他谁会笑到最后。”。
“他是警察,不会真的那么做,方才不过是在试探我而已。”,我将手放在他肩上,顺势坐在他腿上面对着他,语气凝重,“他就算失误十次、百次都有挽回的余地,可我们,有一次失误,就得一起死。所以接下来,我们必须加倍小心,再小心。”。
陆晨宇露出笑容,双手搂住我,指腹探进衣裳摩擦着我后脊的肉,一双眼睛观察着我的神情:“跟你一起死,也挺好的。”。
我的手摸上他的脖颈,声音放的轻柔,“最近我们安静几日吧,好吗?”。他点了点头,随即翻身将我困在他身下,脑袋缩进我的肩颈,落下几片湿润。
“顾队,你回来了。”叶舒桐在现场似乎等了许久,看见顾景行脸上的淤青又是惊呼:“顾队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他不愿过多解释,重新审视着现场。叶舒桐不好再问,只能跟在他身后:“尸体已经被法医拉走了。死亡时间根据初步排查,确定为前天晚上凌晨两点至三点间,死于急性哮喘。”。
“哮喘?”
“是,被害人一直有这个病,也一直在服用此类药物。从现场痕迹来看,应该是病发没有及时吃药才导致的死亡。”。
“去查被害人最近的就医记录。把附近所有的监控都给我拷回来。”。
顾景行戴上手套,他不会放过任何一处细节。这场以罪恶为局的游戏必须以正义为终。
“请别这样丢下我…别这样…丢下我。”。她仰头看着我,眼神涣散却又明确着方向,她的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的气音。她意欲抓住眼前人的手,动作却慢得可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连眼神里都透着对“离开”的抗拒,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
我蹲下身子看着她,将药放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她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探过去,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差一点距离。她的意念催着她向前,她的身子却再无法动一分。
“别这样丢下我…”,她的声音里满是哀求,污浊的眼球蓄满泪水。
别这样丢下我,我也害怕孤独,我越是哀求越是无法挽留。
我从浅眠中睁开眼,身侧的陆晨宇睡得正沉,呼吸轻缓地落在枕头上,连发丝都透着安稳。我缓缓坐起身,被褥顺着裸露的光滑皮肤下坠,光线里浮动的尘埃掠过我,没有任何波动,只余下一片寂静。
顾队,这是林雨所有的就医记录。”叶舒桐将文件递到顾景行面前,目光落在纸面:“她之前每次去医院都是独自前往,但最新的一次就诊,登记的不是她自己的名字,而是楚星禾的。”。
叶舒桐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调取了案发当天的监控,有一个男人凌晨两点从小区西门进入,于两点四十离去。看身高体型很像宋轩昃的身影,只是可惜帽檐遮挡住了脸,无法精准辨认。”。
案发现场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结合现场细节来看,凶手大概率是死者认识的人,也就是熟人作案。
“楚星禾,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我们怀疑你与一起凶杀案存在关联,现在依法需要你的配合,请和我们走一趟。”。我望着那些陌生面孔,点了点头。
他们立刻上前,几人默契的簇拥着我,将我围在中心,我还是头一回坐警车,狭窄的车厢空间,被栏杆前后隔开,环境密闭,让我浑身不舒服。
审讯室里光线偏暗,只有正中央的白炽灯亮着,光束刚好落在金属审讯椅上,椅面泛着冷硬的光。墙面是单调的浅灰色,没任何装饰,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悄无声息地运转着,镜头对准椅子。
我坐在金属椅上,只感觉椅子隔得人生疼。
等了许久,眼睛都快沉下睡去,门才被推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认识她吗?”。面前的其中一个警察举起照片。
“认识,林雨。见过几面。”。
“讲清楚了,什么时候见过,见过几面,都要讲清楚。”。他们中的另一个也说话了。
我侧腰生疼,连换个姿势都觉得受限,只能扭了扭身体,仔细想了想才开口:“什么时候忘记了,那天早晨我去散步,她突然摔倒失去意识,我和一个司机大哥,送她去医院的。那大哥有事儿,先走了,我等到她醒了才走。那天我记得我报警了,有派出所警察做了笔录,见林雨没事儿就走了。”。
“最后一次见林雨是什么时候。”。
他们对我的回答没有半分质疑,神色甚至称得上冷淡,问话时像在机械地推进流程,刚结束一个问题,下一个便紧跟着落下,没有丝毫停顿。
两人之间配合得也极有默契,一人负责发问,语气平稳无波,另一人则始终垂着眼在纸上记录,全程默不作声,只偶尔抬眼扫我一下,又迅速低头。
意识里早没了时间概念,只知道审讯室的灯一直亮着,警察的提问也没停过。
“很好,谢谢你的配合。”,方才持续发问的警察双手交握置于桌面,“只是,还有一些地方我不太明白,现在我们重新把情况梳理一遍。”。他语气平淡,每个字讲的那么柔和,却让我觉得一阵恐慌。几乎是同时,他身旁的警官很自然的将手中的纸翻回到第一页,两人全程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是凝望我。
“重…重新说一遍?”,我不可思议看着他们,“可是我很累了…”。
我还没说完,他冷淡的打断我:“第一次见林雨是什么时候。”。
“我忘记了,前不久吧。”。
“你刚才说的很清楚,是九月十六号。”。
“九月十六?”我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我不记得,我没怎么把那天的事情当回事儿。具体…”。
我依旧没说完,他就迅速的打断了我,“那你好好想一想到底是哪天。”。
“我真的不记得了,你们要是想知道去医院查一下不就好了吗,是人民医院,用得我的名字。当时…”。
“第二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再次打断我的话,我闭上双眼,努力平复着情绪,不再回答他的话。
“说话,楚星禾。”。他步步紧逼,我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第二次,见面是我给她送餐。他们工厂的员工可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