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打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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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贤用右手紧紧地握住自己的左手，他满脸痛苦地看着血从他的左手手腕顺着手指流下，而自己竟然连手指都动不了一点。
“别挣扎了，”卫蓁淡淡开口，“你手筋断了。”
“什么？！”
魏贤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哪怕现在光线昏暗，卫蓁也能看到魏贤此刻双瞳正在剧烈颤抖。
“你竟敢，你竟敢……”
魏贤看着卫蓁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无赖模样，一时语塞，随后他注意到了卫蓁身后的裴松。
“太好了，裴公子你也在这！”魏贤激动地冲到裴松面前，他甚至因为过于激动，没有看见脚下的门槛，竟直接摔得跪在卫蓁面前。
卫蓁见状挑了挑眉：“手筋已经断了，你现在跪我也没用了。”
魏贤没有在意卫蓁的口头挑衅，他连滚带爬地扒上裴松的轮椅：“裴公子，你看到了九皇子顽劣，竟纵容下人砍断我的手筋，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裴松低下头，看着他面前愤怒又无助的男人，又抬头看向门内被魏贤欺辱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所谓夫人，他垂下了眼眸。
“我会如实跟圣上阐述。”
“多谢裴公子，多谢裴公子！”魏贤听到裴松的话，喜不自胜，他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手腕上的疼痛，他直勾勾地盯着卫蓁，“九皇子才刚从乞丐变成皇子，或许不知道，我们大周朝是有法度的，哪怕是皇子也不能纵容下人随意伤人。”
“下人下人下人……”卫蓁烦躁地皱起眉头，她伸出小拇指套了套耳朵，然后将手指往魏贤的方向一弹，“从刚开始你就下人个不停，你烦不烦啊？”
卫蓁直接走过去，叉着腿大大咧咧地蹲下，她一下子揪住魏贤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
“她，是我义妹！”卫蓁用拇指指着折竹，然后歪着头看着魏贤，“裴公子教我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是君，你是臣，所以按道理来说你得叫我一声父亲，那折竹便不是什么下人，而是你姑姑。”
卫蓁看着魏贤，恶劣地笑了：“来，叫声姑姑给她听听。”
坐在轮椅上的裴松见状，轻轻地叹了口气：“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说……”
“我管他是什么意思。”
卫蓁略带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裴松。
裴松一怔，他眼前的九皇子不过是年方十三的少年，但是刚刚那一眼，居然让见过大场面的裴松都不由有些心惊。
裴松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九皇子还挺护着自己人的。
“今天，你要么叫折竹姑姑，要么承认自己是下人。”卫蓁从地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魏贤，“你自己选吧。”
魏贤不愿意承认自己被眼前这个小孩子给吓到了，所以他展现出来的是比往常更甚的强势。
“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是皇子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等我到圣上面前……”
“啪”，清脆的一声响起，魏贤震惊地捂着脸看着卫蓁，他的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要么叫她姑姑，要么承认自己是下人。”
卫蓁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坚持是不理智的，甚至有可能因为这个让皇帝对自己印象变差，远调边陲。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再次回来，坐上皇子之位的难度，远胜现在。
但是卫蓁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当魏贤一次又一次地称呼折竹为下人时，卫蓁的怒火彻底抑制不住了，他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还敢看不起折竹？
魏贤想要站起来，又被卫蓁朝他膝盖踹了一脚，他直接脚步不稳，朝后退了几步最终摔倒在地。
“哎呦……”老头子捂着屁股一脸痛苦，他布满沟壑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卫蓁，满嘴的“有辱斯文”。
“不好意思，我就是一个没有开化的野人，不知道什么叫做斯文。”卫蓁完全没有在意负责教化自己的裴松还在现场的事实，她在心中念叨着，自己本来就是个乞丐、街溜子再怎么无礼、流氓、过分都不过是“九皇子”本色。
卫蓁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她跟真正九皇子初遇的场景，九皇子下流地笑着叫她小美人。
卫蓁嗤笑一声，比起他的“有辱斯文”，自己这才哪到哪啊？
想到这，卫蓁定了定心，
“小老头，让本公子好好疼疼你啊。”
卫蓁笑着走到魏贤面前，刚准备用脚踹他，逼他跟折竹道歉，却没想到花花突然挡在了卫蓁面前。
卫蓁一愣，就见到花花突然“嘿嘿”一笑，然后她转过身对着魏贤的脸就是一脚。
“我哥哥现在是皇子，可我不是，那我打你总不有辱斯文了吧？”花花说着，抬起手肘朝着魏贤的肋骨就是一肘，“我叫你骂我折竹姐姐！”
魏贤疼得差点呕出一口老血，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你怎么能打老人呢？”
“我打的不是老人，是下人！”花花说着，朝着魏贤的脸又是一拳。
当花花的手从魏贤的脸上拿开时，魏贤的一颗门牙松动，掉了下来。
魏贤震惊地接住了自己的牙，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下，他也恼了。
他拿卫蓁没办法，难道还拿花花这么一个还没他腿长的小孩没办法吗？
魏贤抬起手就想反击，却没想到他的动作在花花眼里变得更无比的慢。
一瞬间，花花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她仿佛又回到了属于她的小院，折竹正在用正常速度给她喂招。
花花下意识反手握住魏贤打过来的手臂，一扭、往下一按、人一转，垮一顶……
魏贤一个成年男人竟然被花花这么一个小孩子给过肩摔了。
花花的动作全程不过一瞬，但是此时周围的人神色各异。
表情像吃了屎一样的魏贤、略带惊讶的卫蓁、轻轻点头的折竹、吃惊的裴松和木生、眼中充满了欣赏的咸燕……
当然还有把嘴巴都要笑到耳朵后面的花花。
随着“嘭”的一声响起，魏贤摔到地上，激起一地的灰尘。
随之响起的还有花花感叹的声音：“我劁！我也太厉害了！”
魏贤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他看着周围：刚把他暴揍一顿的小姑娘、肆无忌惮揍他的九皇子、率先削了他手筋的护卫、还有此时正冷眼旁观着自己遭遇的妻子。
魏贤最后的目光落在了裴松身上，裴松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
是了，裴松自己都是一个残废，如何敢在这种情况下救自己呢？
魏贤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老心脏，他之前一直为所谓的秀才遇上兵是自己与妻子这样的“佳话”，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妻子当初对自己是怎样的温柔。
百无一用是书生，魏贤叹了一口气，决定服软，他抬起头看向折竹，却怎么也没办法将那句姑姑叫出口，最终只能认命地低下头。
“我是下人。”魏贤低着头低语。
“什么？听不清。”卫蓁靠在墙边掏了掏耳朵。
“我是下人……”魏贤的声音升高，因为屈辱，他的声音正在不住地颤抖着。
“你说什么？”卫蓁淡淡开口。
魏贤确认九皇子肯定听到了自己的话，如此这番只是为了折辱自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魏贤深吸一口气，高声吼道：“我是下人！你满意了吧？！”
“不满意。”卫蓁将自己抠耳朵的小拇指放在嘴前，轻轻一吹。
魏贤震惊有人居然可以如此轻易地出尔反尔，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愤怒，“你还想干什么？”
“我刚刚仔细想了一下，你承认自己的是下人就是还是在坚持她是下人这件事。”卫蓁看似苦恼地歪了歪头，“可是我是九皇子，身份尊贵，我的义妹怎么能是下人呢？”
说真，卫蓁表情一凛：“好你个魏贤，是不是故意在辱骂皇室？”
魏贤被卫蓁一激，一时气血上涌，居然真的呕出一口血来。
“咳咳……”
咳嗽声从魏贤身后传来，卫蓁抬起头看向裴松，裴松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因为在室外待得太久，他的皮肤被冻得失去血色，透出如玉一般的白，他看着卫蓁朱唇轻启：“九殿下，我的身体有些受不住了，我们回去吧。”
裴松说着，又看向地上的魏贤，他微微地笑了笑：“魏大人放心，今天的事如果陛下问起，我一定如实回答。”
“好你个死瘸子！我哥这么帮你你还向着那个外人。”
花花说着抬起一脚就要朝裴松踹去。
让花花去打一个老当益壮的坏老头还行，但按照花花这没轻没重的一脚下去，裴松可能真就留在这了。
卫蓁来不及多想，她的手已经先她脑子一步抓住了花花的衣领。
花花被挂在空中，不断地挥舞手腿，想要去打裴松，“你为什么不让我揍他！”
“因为他就像是哥哥屋子里，别人送的那些古董花瓶，好看、值钱，但是不中用。我们花花大侠一脚下去，他就碎了。”
“到时候什么价值也都没有了……”花花垂下手脚，接受了卫蓁的说法，然后她看向裴松，“大侠我今天饶你一命。”
裴松见状觉得好笑也没计较，只是笑着说了一句：“多谢大侠。”
事已至此，卫蓁要干的事情都已经干完了，她也确实没必要再跟魏贤纠缠，毕竟她也还没不理智到真的去杀了魏贤。
卫蓁最后看了一眼早就将衣服穿好的咸燕……
卫蓁的心一沉。
上一世，咸燕作为妻子被魏贤□□，她四处伸冤无人理会，最后于今晚吊死在魏贤家门口。
卫蓁这次本来是带裴松这个最识礼数的人来撞破这一丑事，卫蓁记得，上一世，裴松是庭上唯一觉得就算是妻子行房事也该尊重妻子意愿的人。
他当时引经据典，证实此事，差点让礼部尚书乌纱帽不保。
卫蓁此次也是打的这个主意，让事情提早发酵，让裴松提前撞破礼部尚书的腌臢事，同时救下咸燕大将军。或许可以顺便拉拢她。
只是，卫蓁在离开前看向咸燕的那一眼，看到的却依然是淡漠的决绝。
她，还是会自杀。
…………
当晚。
深夜的嘉乐府一片寂静，黑暗中，卫蓁睁开了眼睛，看到折竹站在她的床前。
“找到了？”卫蓁因为刚睡醒，嗓子还有些嘶哑。
“嗯，”折竹点了点头，“已经送过去了。”
卫蓁听见折竹的话，松了一口气，她睡眼朦胧地看向折竹：“还好有你，你也快去睡吧。”
“不用，我守着你。”折竹说着，便又要朝房檐上跳。
一只手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保护我睡一间房就行，没必要老睡在那硬邦邦的房檐上。”
卫蓁说罢一用力，把折竹拉到了床上。
“我不困。”折竹说。
“你不睡那我也不睡了。”卫蓁说着，努力地一次又一次地睁大了她那双惺忪的睡眼。
“你不用……”折竹开口，却被卫蓁打断。
“那你也睡！”
折竹看着卫蓁，脑海中又浮现出她今天为了救自己而暴揍礼部尚书的场景。
折竹的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看着坚持的卫蓁，折竹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躺在了床上。
与此同时。
礼部尚书府门口挂着一根绳子，绳子正在随风摇晃。
绳子的下方，咸燕正抱着一副被保护得跟新的一样的盔甲号啕大哭。
原本用来放置盔甲的木盘中放着一个木牌，上书“三禾”。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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