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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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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家公子被烧红得脸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余往急得眼圈都跟着红了。
他奉命陪公子到法华寺上香,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公子一时烦闷想要上山走走,都怪自己,明知公子腿脚不灵便,竟是没有阻止,就那样由着公子上了山,还一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去。
此刻他懊悔的肠子都青了,若是公子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这条小命也没必要留着了。
余往越想越悔,越悔越急,原本他还对同行的姑娘存着戒备之心,这会儿只着对方能快些回来想出什么好办法。
从这处洞口到溪边也就半里地,如果顺利的话应该早就回来了,他焦急地踱到洞口瞧了瞧,夜晚的山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旁边的枯树时不时晃动一下,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如果没记错的话,进洞前似乎听到了狼的叫唤声,这也是他不敢独自去取水的原因。
余往双手合十,对着洞外默默祈祷了一句,希望那位姑娘能够平安回来,若是她因此出事,自己的罪过就大了,念叨完以后,他转过身朝着洞里走去。
忽然,一阵蹒跚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在这样漆黑静谧的夜里诡异的令人发颤。
余往的脚步定在原地,死活迈不出去,却又不敢回头瞧一眼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屏住呼吸仔细辨认着那脚步声的来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慢,像是魔鬼的步伐。
他很确定,这脚步声并非来兽类,野兽是发不出这样沉重的脚步声的,应该也不是刚才离开的那位姑娘的,那姑娘的脚步声很轻。
仅仅过了几息之间,余往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僵硬地转过身体,终于看到了那个脚步声的主人。
黑夜里,那人看上去有六尺来高,身体的宽度似乎与身高一样,莫非这么倒霉竟是遇到了熊瞎子?
余往头上的冷汗像下雨一般,淌得满脸都是,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能叫出来,他好想大声叫出来,好将公子吵醒,公子武艺高强,一定不怕这熊瞎子的。
正当他绝望之际,那道黑影出声了。
“小哥,别愣着了,快来帮我抬一下。”是先前那个姑娘的。
余往刚刚蹦到嗓子眼的心脏重重落了回去,浑身酸软得抬不起脚。
时月扛着狼的尸体走到洞口,虽然只走了不到半里地,可刚刚和狼打架,又背着这七八十斤重的狼尸走回来,累得直喘气。
偏偏那个胆小的小厮就站在洞口,只盯着自己看,完全没有上来帮忙的意思,极其没有眼色。
“你,你这是怎么了?”余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哽咽着问道。
时月扛着狼进了山洞,又重重将身上的狼尸体扔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气喘吁吁说道:“也是倒霉了,刚打完水就遇到了这头狼,跟了一路,眼看快要到洞口了,偏偏火把灭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上来就想咬我,被我打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当中的惊险只有她自己知道。
余往看着她满脸的血,和身上被狼爪撕破的衣袖,惊得半天说不出来话。
刚刚他听到了什么,她说这狼是被她打死的?
“你,你说这狼是你打死的?”余往眼睛睁得很大,结巴着问。
时月手上沾了血,抓起脚边的草随便擦了擦,血迹已经凝固,根本擦不掉,遂扔掉干草,说道:“嗯,这东西看着体格大,实际根本不经打,没几下就不动了。”
余往呆呆地立在旁边,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脏再次狠狠跳动起来。
自家公子当初还康健时,遇到狼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这个看上去又矮又瘦的姑娘居然只是被抓破了些皮,就将这样一头体型硕大的狼打死?
莫非她是什么武林高手?
他仔细回想了下从遇到对方起到现在,除了先前自己看她穿着粗布衣裳,想着应该是个庶人,言语间有些颐指气使之外,再未有过过分的言语和举动得罪于她,真是万幸。
否则若恼了她,自己和公子今天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余往回过神来,语气恭敬道:“女侠武艺不凡,余往佩服,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女侠大人不计小人过。”
“不敢当,不敢当。”时月并未注意到他忽然转变的态度,随口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水囊,“我打了些水,只是这里没法烧水,你先喂你家公子喝一些,他烧得厉害,当心脱水了。”
余往急忙接过水囊,蹲下去托起地上人的头,小心翼翼的喂了水,又抬头道:“先前听女侠说自己略懂些医术,可否帮我家公子瞧瞧,若是能求得我家公子,明日回府定当重谢。”
时月就想听他这句话,当即清了清嗓子,说道:“我阿娘是大夫,我也是跟着她学了些皮毛,只能尽力一试。”
这人从遇见到现在一直昏迷着,眼下又发了烧,按照常理有可能是身上有伤口,感染所致,可瞧着他身上并无血迹,又穿得严实,实在看不出哪里有伤口。
“你家公子是如何昏迷的?”时月抬头问。
“我家公子有腿疾,原本是坐着轮椅上山的,可山路难行,轮椅支撑不住散架了,我们都没注意,公子摔下轮椅后又顺着山坡滚了下去,等我找过去时公子已经昏迷了。”余往说。
时月是女子,不太方便翻看对方身体,只好让余往仔细检查再告诉自己。
余往按照她说的方法,仔细查看衣服下的皮肤,果然在对方的腿上发现了一处伤口。
时月转过身去,就见这条露在外面的小腿比自己的还细,肌肉已经萎缩得不剩多少,白嫩细滑的皮肤包裹着骨头,小腿肚中间,有一条三四雨长的伤口外翻着,红红的,局部还有肿胀,从破溃处渗出些许黄色的透明液体来。
她当机立断从余往那里拿来干净的帕子擦拭掉渗液,到洞外拔了几株三七藤用水冲了冲嚼碎混合着草木灰敷在伤口上用干净帕子包扎住,又用水将帕子打湿拧干,吩咐余往擦拭额头、腋下等地方降温。
做完了这些,时月已经累得满头是汗,疲惫地坐在火堆前发起呆来,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身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声,原来是地上的那个人烧退了,人也醒过来了,声音余往发出来的。
他扶着地上的人坐起来,喜极而泣,“公子,您可算醒来了。”
时月从双臂间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对面的人已经坐了起来,原本苍白的双唇现出几点血色,喜极而泣的余往正扶着他喂水。
“公子,您可算醒过来了。”余往说着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多亏了这位姑娘,要不是她懂些医术,小的还不知道您受了伤。”
看着余往那没出息的样子,萧砚卿皱了皱眉,没好气的说道:“你家公子我离死还远呢,你现在哭丧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余怀见自家公子还能调侃自己,应当是没事了,顿时破涕为笑,说道:“公子还是别胡说了,什么死不死的,您该长命百岁的。”
时月见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像是完全将自己忘了,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说道:“我瞧着这会还早,要不咱们再休息一下如何?”
她太困了,劳累了一夜,感觉才刚刚睡着,就被这主仆二人吵醒了。
萧砚卿看她几眼,又收回视线,对着余往问:“有吃的吗,本公子饿了。”
余往面露难色,摇摇头,“原先只想着出来走走就回,小的身上没带干粮。”
萧砚卿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那算了。”
余往知道自家公子向来待自己宽和,必然不会因这个怪罪自己,可越是这样,他的心里越愧疚,不由得无措地四处张望。
待看到墙角处扔着的那头狼时,余往的眼睛顿时亮起来,“有了,有吃的了。”
时月原本也饿了一天,在听到有吃的时,迅速睁开了眼睛。
对面的萧砚卿也懒洋洋地睁开眼,“你不是说不带干粮吗?”
余往指着墙角处说道:“先前那位姑娘在外面猎了头狼回来,这正好有火,咱们可以剥了皮吃狼肉啊。”
当听到对面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姑娘猎了一头狼时,萧砚卿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阐变得锐利起来。
“那狼是你猎的?”萧砚卿还是有些不相信,这姑娘看起来身上没有任何武器,说她能杀死一头狼,打死自己都不相信。
时月点点头,朝火堆里又添了些柴,说道:“嗯,这家伙想吃我,我就给它杀了。”
萧砚卿沉默了。
他曾在边关见过一个又高又壮的士兵猎过一狼,后来,再没有见过谁能赤手空拳打死一头狼的。
“呵,你练过?”他问。
时月看不清他面具下的表情,但听语气似乎还是不怎么相信,但她不在乎。
“练倒是没有练过,就是有一把子力气,,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