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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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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对方放下戒心,时月缓缓走到距离那人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你一个女子,大半晚上的不在家里待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对方向后退了两步,挺了挺腰杆,看上去仍未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身来。
“小哥有所不知,我随兄长来寺中上香,一时贪玩在山里迷了路,先前又听到似有野兽的嚎叫,不敢再独自一人前行,还请小哥行行好,带我一起走吧,我还可以帮你一起照顾你的朋友。”
时月说着垂眸瞄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人,上半张脸上戴着面具,面具下的双眸紧紧闭着,惨白的薄唇紧抿着,身上穿着的衣物虽然沾染上尘土,但也能瞧出来用料和做工是极为讲究的。
这二人极有可能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和小厮,跟着他们就算一时找不着路,但家里肯定会有人找出来,到时候也可以将自己一并带出去。
“可以吗,小哥,求求你了。”时月放柔了声音,满脸的期待。
那小厮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方才点点头,“也好,那便一起走吧。不过事先说好,这会儿天黑了,我也找不到下山的路,我家少爷还病着,我需要先找到一处地方替我家少爷处理伤口后再做打算。”
时月忙不跌地点头,“嗯,好,我略懂些医术,若是小哥信任,我倒也可以帮着你处理。”
小厮闻言脸上并未见惊喜,反而再次警惕了起来,“那倒不必,咱们走吧。”
说着,背起地上的人朝前走了起来。
山路难行,小厮个子本就矮,再加上背上的人身量又高,走起路来很是吃力,深一脚浅一脚的,有几次差点摔倒,幸得时月在旁边扶上一把,才免于身上的人被摔了下来。
“小哥,这位公子是受了伤吗?”时月一边看着脚下的路,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小厮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腔,又转头看向前面不远的地方说道:“夜间山里风大,我若没记错,前面应该有一处山洞,咱们先在那里避一避,等天亮了再出去。”
时月见对方满脸的戒备,笑了笑没再继续问。
又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果然看见一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杂草掩盖,若不是有人带路,恐怕很难找到。
“就是这里了,我这里有火折子,你点了先进去看看。”小厮将背上的人放在一块大石头上,说道。
“我,我去看?不要,我害怕。”时月指了指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不然呢,我家公子还在这里,我进去了谁护着我家公子?”小厮说得理所当然。
时月冷哼一声,“你分明是自己不敢进去,便指使着我进去替你探路,你想得倒挺好,我承认我是不敢进去的,反正我身体好着呢,就算在外面吹一晚上也没事,你自己看着办吧?爱进不进!”
小厮见她干脆在石头上坐了下来,心知再多说也没用,便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捏在手里,犹豫着走了过去。
看着黑漆漆的洞口,小厮抬起的脚在原地踱了几个来回都没敢踏进去,只好鼓起勇气在洞口朝里面吼了两嗓子。
这两声吼得突然,声音在山间飘飘忽忽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耳边,时月吓了一跳,忙跑了过去,低声说道:“你在干什么?是怕招不来狼吗?”
话音刚落,就听不知从哪里响起两声悠长的嚎叫声,洞里也跟着传来一阵细微的振翅声,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成群结队的蝙蝠从洞里掠了出来,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瞬间将头顶上本就不怎么亮的夜空罩得不见一点光。
时月脸色大变,忙缩着脖子蹲了下来。
旁边的小厮躲闪不及,身上不知被撞了一下,吓得乱叫起来,手忙脚乱地在身上不停的扑着,时月拉了他一把,他才忙不跌地蹲下来,手捂在嘴上,眼睛瞪得老大,身子抖个不停。
头顶上黑压压的一片朝着不知什么地方飞了过去,时月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抱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山野间终于恢复了宁静,只余风吹树木的沙沙声,惨白月光透过云层照到人苍白的脸上。
“没事了。”时月站起身,低声道。
小厮还处在呆滞得状态,闻言方才缓过一丝神,忙扭头看像先前的石头上,小跑了过去将人背了起来。
“现在里面应该干净了吧,要不咱们进去?”小厮说完脚下未动,看向时月。
时月点点头,从旁边捡起一根枯树干,又从衣角处撕下一块破布来包裹上枯树叶和树枝做了个火把拿在手里,走到洞口将杂草和藤蔓朝两边踩了踩,这才朝里走去。
小厮刚刚被吓得够呛,此刻已没了先前的颐指气使,亦步亦趋地跟在时月身后,像个小跟班。
走进山洞,一股凉气夹杂着腥臭气扑面而来,地上布满了鸟毛和躺鸟类干枯的尸体,火光在洞壁上形成斑驳的黑影,看上去极为恐怖。
这个山洞不算深,但也足够三人在此熬一夜,但到底还有个伤者,需得堆些柴火来取暖,时月知道小厮吓着了,将火把交给他,自己朝洞外走去。
“你,你要干吗去?”小厮战战兢兢地说。
“我去找些干柴来。”时月没回头,说道。
“那你快些回来。”小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时月没走远,将堵在洞口的藤蔓和干柴划拉到一起,连根拔了起来,又很快返回洞里。
她将柔软些的干草铺在地上,“可以把你家公子放下来了。”
说着,又将另外的干柴和藤蔓堆在一起,就着火把点着,洞里瞬间亮了起来。
小厮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在干草上,又四下打量了一番,呆呆地守在火堆旁,不说话。
火光下,草堆里的男人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地呻吟,看上去有些不舒服。
时月走了过去,一手覆在对方额头上一摸,热得烫手。
“你家公子好像起热了你知道吗?”她说。
“啊?”小厮惊得连忙回过头,手刚摸到额头上又迅速弹开,声音里带着哭腔,“好烫,这可怎么办?”
本想着好歹有两个男人,不说能有个依仗,至少能给自己壮壮胆,谁知道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胆小如鼠,到头来还得靠自己。
时月长叹一声,看着洞外问道:“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水源吗?”
“知道,知道,从这洞口出去,朝左手边走,大概走半里路就有一条小溪,那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干净的。”
小厮说着将身上的水囊取了下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时月长叹一声,接过水囊,捏着火把出了洞口。
虽然自己也挺害怕的,但她知道地上躺着的那人一定非富即贵,所谓富贵险中求,若是救下了对方,旁的好处倒无所谓,她现在最缺的是银子,到时候能得些银钱上的便宜也是好的。
时月深深吸了两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朝着小厮说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半里路,果然看到了一条蜿蜒的溪流自上而下横在中间,她快走两步,蹲下去抄起水囊灌满带在身上,转身朝回走。
夜晚的山林里出奇的静,一丝风都没有,先前还半隐半现的月亮此刻已经悄悄躲在了云层之后,火把照见的地方之外,一片漆黑。
黑暗中,两点幽绿的光芒忽明忽暗,朝着火把的方向缓缓逼近。
时月的脑袋嗡地一响,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刚刚只顾着打水,为什么不捡根棍子在手里?完了,今天恐怕要交待在这里了,阿娘啊,阿娘怎么办?
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才发现那绿光定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数量应该只有一只。
时月捏紧了手里的火把,紧紧盯着绿光闪烁的地方,脚下悄悄挪了挪,那绿光也跟着朝后退了退。
她心里稍稍定了定,又跟着朝前走了几步,那头孤狼也跟着退后了几步。
就这样一人一狼,一进一退着挪了一会儿,眼看着洞口就在不远处,时月心下刚放松了下来,手中的火把忽然闪烁了起来,紧跟着一阵风吹过,灭了。
时月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果然,一直蛰伏在不远处的狼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迎着她扑了过来。
时月后退两步,扬起手中的还冒着火星的火把,使足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黑影挥了过去,被烧得已经生脆的火把击打在狼的身体上迅速断成两截。
看着手中只剩下不足一尺的棍子,再看看眼前的狼,时月心里一阵发紧,还未来得及再想,那头狼再次冲着自己扑了上来。
手中没了武器,时月被扑倒在地,一阵令人窒息的腥臭味袭来,就见那头狼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的脖颈处撕咬下来。
时月情急之下单手揪住狼脖子下面的皮,使它不能再袭击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尖锐的石头,朝着狼脑袋击打上去。
也多亏了她力气大,那头体型巨大的狼被她扼住了脖颈,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动弹不得。
一下,两下,三下,血溅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