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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公堂对峙现转机 “你们日日 ...

  •   霍轻砚孤身进门时,门外的光线被他挡去大半。今日他着了一身鹅黄华服,较之平日添了几分温润,眉眼间却仍是清冷如常。

      他步履沉稳,走到中央,两排差役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堂上诸位官员亦是一怔,不知这位不速之客意欲何为。须臾,孙茂林回过神来,眉头一皱,惊堂木重重拍下。

      “来者何人?竟敢咆哮公堂!”

      霍轻砚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举到身前。那腰牌是铜制的,上头刻着字,在堂内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

      “镇远将军。”他的声音不高,说罢便将腰牌收回怀中。

      镇远将军的名声,朝中谁人不知?只是他蒙受圣恩回京后,得了特许,不需上朝。如今没有战事,便当个闲散将军养着,因此朝中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孙茂林在顺天府任职多年,也只听过这个名号,从未见过本人。几位旁审的官员亦然,方才见那腰牌,眼中皆闪过一丝惊异。但他们到底都是官场沉浮多年的老臣,那丝惊异转瞬即逝,面上很快恢复如常。

      孙茂林清了清嗓子,起身朝霍轻砚拱了拱手:“原来是霍将军。不知将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观审。”霍轻砚直视他的眼睛,“本将军与解忧阁的苏公子乃至交好友,听闻他的书童摊上官司,恐被屈打成招,特来一看。”

      孙茂林脸色白了一瞬,视线不动声色地朝林正清那边偏了偏。

      林正清见状,从座位上站起来,朝霍轻砚拱手行了一礼,礼数周全,身子挺得笔直。

      “霍将军言重了。眼下已证据确凿,嫌犯却百般抵赖。不动大刑,难道要他逍遥法外?”

      霍轻砚转头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当下除去一块腰牌,便只有旁人的一面之词——这便是你说的证据确凿?”

      林正清被这话噎住,脸色沉了下来,没有接上话。

      贺明远却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我等皆在堂上听得分明,苦主与证人的证词相互印证,如何算不得清楚?霍将军,你虽位高权重,却也不能干涉审案,以权势欺人。”

      “我不欺人,却也容不得人受欺。”霍轻砚扫了他一眼,便转过身面向堂上的孙茂林,“孙大人,苦主的话听了,证人也传了。如今,该听听解忧阁这边如何说了吧。”

      被霍轻砚盯着,孙茂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去看几位旁审的官员。林正清垂着眼不说话,贺明远铁青着脸坐回了椅子上,其余几人也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无一人回应。

      他收回视线,心知这要求合乎情理,若再推拒,反倒显得自己理亏,略作沉吟,终于点了点头。

      “苏云鹤,韩诗情。”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们可有话要说?”

      苏云鹤上前一步,朝堂上拱手一礼,目光落在那两个青楼女子身上。

      “孙大人,草民斗胆,想问这两位姑娘几句话。”

      孙茂林点点头:“问吧。”

      苏云鹤转向那红衣女子,语气温和:“这位姑娘,你方才说,你们倚翠楼里的姑娘个个都盼着阿影去,可是真的?”

      红衣女子见他容貌清俊,气质出尘,不觉往前凑了凑,声音软绵绵的:“公子问出这样的话,可是吃味儿了?莫急,你这般人物,若是肯来我们楼里坐坐,哪里还有旁人什么事儿?”

      说着,抬手便往他身上搭。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扇子横过来,轻轻挡了一下,不让她碰到自己。

      “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他的语气仍然温和,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之色,似乎难以启齿,“可你的话中,有可疑之处。”

      红衣女子一愣:“有何可疑之处?”

      提及此事,苏云鹤轻轻一叹,面上为难之色更浓:“阿影虽模样清秀,身上却不甚雅观。他胸前有一大片胎记,生着细毫,瞧来着实有些骇人。你们便是不在意,也不至于盼着与他亲近吧?”

      “我们……”

      红衣女子一时语塞,与身旁的女子对视一眼,随即又笑起来。

      “做我们这行的,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过。”她笑得干涩,强作镇定道,“他那胎记不过初见时骇人了些,多见几回,谁还在意。”

      “是吗?”苏云鹤又转向另一女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这位姑娘也不在意?”

      那女子被看得心里发毛,连连点头:“可不是么。苏公子模样俊俏,银钱给得够,身子好不好看,便也无所谓了。”

      听她说完,苏云鹤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转过身,面向堂上,眸中那抹温和的笑意缓缓敛去。

      “可是阿影身上……根本没有胎记。”

      话音落下,堂上霎时静住。

      孙茂林即刻命人撩开苏影的前襟,果见其胸前光洁无物。

      “大胆!”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签筒都跳了起来,“公堂之上,竟敢串通作伪证!”

      两个女子双腿一软,浑身抖如筛糠,魏妈妈更是面如死灰。三人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磕在砖地上,咚咚作响。贺菱纱等四个苦主以及她们的父亲,脸色也不由得变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魏妈妈声音发颤,“民妇一时糊涂,收了贺姑娘和林姑娘的银子,才教姑娘们这般说的,饶命,饶命啊——”

      “好一个一时糊涂!”

      孙茂林冷笑一声,面色已然铁青。他没有再看她,霍然转头,盯向贺菱纱和林安榕。

      “你们可有何话说?”

      对上那锐利的目光,贺菱纱面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颤:“大人恕罪……魏妈妈的事,确是我们不对。可我们也是没了法子……”

      说到这,她眼眶倏地红了,“那日苏影将我们拦在街上,又要绑我们、又要将我们卖去烟花之地,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可报了官,只有一块牌子和小贩的证词,旁的凭据什么都没有……怕是告他不得……”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们怕他就这样逍遥法外,才……才想出这个下策……”

      “菱纱所言极是……还望大人体谅。”林安榕上前一步,声音发紧,“串通作伪证的事……我们认。但苏影他……他做出此等恶事,也不能轻易放过……”

      她说不下去了,目光不住地往父亲林正清那边瞟,见父亲寒着脸,心头愈发不安。王安琦与崔碧游也铁青着脸点了点头。

      孙茂林见状,眉头微皱,余光在四位旁审官员身上扫了扫,不知说何才好。

      半晌无人出声,只有堂外的风偶尔卷过檐角。

      沉吟良久,孙茂林才再度开口:“可是,如今只有牌子和那小贩的证词。你们既能买通魏妈妈作伪证,又如何能保证方才作证那小贩所言不虚?总不能,让本官仅凭一块牌子便定他的罪。”

      听到这话,林安榕心中一急,脱口道:“还有我们身上的伤!报案那日,衙门的仵作也都验看过了,时日相符。若是无人加害我们,我们如何受的伤?”

      孙茂林捋了捋须,稍作思索,目光转向韩诗情与苏云鹤,道:“她们说的也不无道理。你们有何话说?”

      这一次,是韩诗情开了口。

      她福了一礼,声音温柔:“回大人,说起时日相符,民女忽然想起一件事,日子却对不上了。据民女所知,贺姑娘和林姑娘离开解忧阁后不久,便出现在镇北侯世子府。她们如何能一边被绑架,一边又去到世子府中?”

      听到“镇北侯世子府”这几个字,贺菱纱和林安榕的脸色齐齐一变。

      贺菱纱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胡说什么!我们去世子府做什么?”

      韩诗情没有直接回答,只轻声道:“那便要问贺姑娘自己了。若我不曾记错,你们少说也在府上待了两三个时辰。”

      贺菱纱和林安榕的脸色更难看了。林安榕双腿一软,下意识扶住了贺菱纱的胳膊。贺菱纱自己也站不太稳,两个人互相撑着,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待稍稍稳住心神,贺菱纱才强撑着驳道:“简直是胡言乱语!你说这些有何凭据?莫不是能让萧世子出来作证?”

      韩诗情并不着急应答,轻叹一声,似在斟酌措辞:“你们应当有所耳闻,萧世子与宁安郡主有些事尚未理清,郡主又与我们解忧阁交情匪浅。要萧世子替我们作证……谈何容易。”

      林安榕与贺菱纱听着,紧绷的神色顿时松弛下来,甚至隐隐透出几分得意。只是那得意还没来得及漫开,却听韩诗情又道:“好在,萧世子虽与我们有隙,却也有几分气度。他已应允,将那日之事如实道来。”

      两人听罢,面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未再理会她们,韩诗情淡淡一笑,转而对孙茂林说道:“萧世子已在门外等候多时,请大人传他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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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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