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一纸拘票起风波 “孙大人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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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们？”
韩诗情与苏云鹤对视一眼，稍作沉思，放下手中棋子，一前一后出了内厅。
后院门口站着五六个衙役，腰佩长刀，面色严肃。苏影也被唤了过来，神色肃然。
苏云鹤走上前，温声道：“几位差爷，不知发生了何事？”
为首的衙役略一拱手，从袖中抽出一纸文书，递了过来。
“苏公子，韩姑娘，”他清了清嗓子，“有人递了状子，告解忧阁指使书童苏影绑架良家女子，欲卖入勾栏。顺天府已接了此案，这是拘票，需带相关人等回去过堂。”
苏云鹤接过拘票，与韩诗情一同看完，微微蹙起眉头。
户部贺家、礼部林家、翰林院王家、太仆寺崔家，全是昨日画室那几个女子的人家。
“敢问这几位联名状告的姑娘，可提供了凭据？”苏云鹤问。
衙役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隐瞒：“若无凭据，咱们也不敢贸然拿人。几位姑娘递来了苏影随身的东西，案发地点我们也正要排查。其余具体的，暂不便相告，还望公子见谅。”
听他一再点名自己，苏影上前一步，面色沉静：“几位差爷，既然凭据指向我，带我一人回去便是，与解忧阁无关。”
“状纸上写得明白，是告解忧阁指使。”衙役摇了摇头，“苏公子，韩姑娘，还请配合，莫要为难小的。”
苏云鹤将拘票折好收入袖中，语气不紧不慢：“既无涉及解忧阁的凭据，便要贸然带走韩姑娘。你们孙大人办案，可不如从前谨慎了。”
这话说得平淡，衙役听在耳中却心里一惊。他蓦地想起被三司会审的沈崇海，神色当即缓和了几分。
“苏公子勿怪。”他喉结滚了滚，“几位姑娘家里都是朝中重臣，苦主联名递了状子，我们也不好不办……”
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不如这样。苏公子金口玉言，我信公子的。只要你应下，此案过堂之前不与韩姑娘踏出解忧阁半步，我便不带你们回衙门。其余人等也暂且留在此处，以歇业为名，不作封门之举，如何？”
“我应下便是。”苏云鹤未作犹豫，视线在苏影面上一扫，“不过，你带阿影回去之前，我可否与他说几句话？”
衙役面露难色：“这……怕是不方便。”
苏云鹤未再坚持，又看了苏影一眼。苏影会意，轻轻点头。
不多时，衙役们将尚在学堂中的学子们劝离，又交代了几句“歇业数日，不得擅入”，便押着苏影去了。
送走他们，苏云鹤与韩诗情回了内厅。林婉如、段初颜、叶霜等人闻讯从后院赶来，面上皆是忧色。
“韩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婉如声音发颤，“贺菱纱和安榕她们……她们是不是冲我来的？”
韩诗情示意众人落座，杨雨露端上茶。
“若只是冲你来，事情闹不了这么大。”韩诗情语气平静。
听她这样说，林婉如才稍稍安下心来。
她缓了缓，续道：“歇业这几日，你们安心歇息便是，月钱照付。这次，是解忧阁连累诸位了。”
“你说的是哪里话。”叶霜一拍桌子，“解忧阁受人诬告，我们与你一同应对！”
段初颜也点头：“不错，既来了解忧阁，便与解忧阁共同进退。”
余人皆在旁点头，个个面带愤色。
韩诗情心中一暖，柔声道谢：“诸位的心意我领了。眼下，确有一事相求。”
“何事？”众人齐声问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韩诗情看向叶霜，“我们需要弄清楚，阿影与贺菱纱几人是否有过接触，她们拿到的物证是什么。霜儿，你——”
她话未说完，叶霜已站起身来：“明白，苏公子要留在阁中护着你们，走不开。我这便偷跑一趟衙门，想法子与阿影见一面！”
说罢便要夺门而出。
韩诗情伸手想拦，却慢了一步。好在苏云鹤转瞬到了门边，抬起手臂，虚虚一挡。
叶霜脚步顿住，抬眸看向他，面露不解。
“莫要冲动。”他收回手，语气温和，“府衙不比别处，守卫森严，你若失手被擒，反倒添了麻烦。韩姑娘的意思，是让你去一趟镇远将军府，尽早将此事告知霍将军。”
见韩诗情点头附和，叶霜才反应过来自己会错了意，即刻应下，转身离去。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霍轻砚与裴栩生一同到来。
杨雨露将茶换过一巡，退到韩诗情身后。
裴栩生一坐下便端起茶盏，叹道：“我已将此事告知素雪和芷芸，她们托我问问，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苏云鹤不置可否，只示意他往下说。
“我先去探监，试探了一回，果然不让进，便知此事不小。”他饮了口茶，“只得与轻砚另寻门路潜进牢中，才与阿影说上几句话。”
“阿影如何了？”苏云鹤问。
霍轻砚揽过话头：“你放心，人没事。孙茂林虽受了上头的压力，却也不敢擅自动刑。”
苏云鹤颔首，又问：“他怎么说？”
“他说，昨日确实与她们接触过。”霍轻砚思索一瞬，将事情经过缓缓道出。
从画室出来之后，贺菱纱吃了亏，许是怕撞见旁人难堪，不愿从前面走，便带着林安榕几人从人少的后院绕行。
她走在最前面，因走得太急，裙角绊在石阶上，整个人往前一栽，眼瞧着就要摔倒。
苏影照例在后院洒扫，正巧看见，便上前扶了一把。
哪知她站稳之后，非但没有道谢，反而狠狠将苏影推开，厉声道：“放肆！谁许你这下人对本小姐动手动脚？”
苏影面色微沉，但到底跟着苏云鹤久了，见惯世面，也不与她计较，只退后一步，淡淡道了声“冒犯了”，便拿着扫帚走远了些。
林安榕和另几个女子这时才跟了上来。
见气氛不对，林安榕便上前打圆场，对苏影温声道：“抱歉，她方才与旁的学子闹了些不愉快，你莫往心里去。”
苏影淡淡摇了摇头，并不在意，自去一旁洒扫。
林安榕又走回贺菱纱面前，低声劝道：“莫要气了，我们先回去再说。”
正自宽慰时，恰巧见贺菱纱的帕子掉在地上，便弯腰去捡。
霍轻砚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放下茶盏，他轻叹一声：“阿影当时背对着她们，并未留意。依我看，他被贺菱纱推搡之后，多半将随身的腰牌掉落了，林安榕捡帕子时顺手捡了起来。”
韩诗情眉心微动，与苏云鹤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温声开口：“若她们只是偶然捡到阿影的牌子，状告我们应当是临时起意，寻不出旁的实证了。”
她顿了顿，“那是解忧阁的腰牌，上面刻着‘影’字，确实能证明阿影的身份。可仅凭一块牌子，不足以坐实绑架之罪。剩下的——”
“便是人证了。”苏云鹤接过话来，语气平淡，“几个官家千金虽众口一词，却还不够。”
裴栩生听出了其中深意，面色一沉：“你是说，她们一定会收买旁的证人。”
“正是。”苏云鹤颔首，看向韩诗情，嘴角浅浅一弯，“不过，我们也并非无法应对。”
见他们神色从容，霍轻砚面上浮起笑意：“你们想做什么，我定舍命陪君子。”
闻言，裴栩生跟着笑起来：“我也是。”
四人凑近，低声商议了许久，将各般可能一一想过，方才定下方略。待霍轻砚和裴栩生离去，韩诗情端起茶盏，茶早已凉透。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在檐下沙沙作响。
数日后，顺天府开堂。
堂上，顺天府尹孙茂林端坐正中。两侧各坐着两位官员：右侧是礼部侍郎林正清、太仆寺少卿崔文伯，左侧是翰林院学士王修远、户部郎中贺明远。堂下亦有几位朝中官员列席旁听，个个面色阴沉。
苏云鹤与韩诗情立于堂下。不多时，苏影被衙役押了上来。他虽被关押数日，神色却依旧沉稳，目光在堂上扫过，最后落在苏云鹤身上时，眸中闪过一丝安心的神色。
“啪——”
惊堂木一响，孙茂林沉声道：“带苦主上堂。”
话音落下，贺菱纱由林安榕搀着，缓缓走进大堂。在她身后，跟着翰林院王学士之女王安琦、太仆寺崔少卿之女崔碧游。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裙子，衬得身形单薄，面色愈发苍白。
行至堂中，她福身行礼，“民女贺菱纱，见过孙大人。”
余下三人也跟着她行礼致意。
孙茂林颔首，示意她直起身回话，“贺菱纱，你递上的状子，本官已看过。你指控解忧阁书童苏影绑架你与其余几位姑娘，要将你们卖入烟花之地。此事关系重大，你且将当日情形细细道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是，大人。”贺菱纱又福了一礼，目光转向苏影，眼眶蓦地红了，“那日，我们在解忧阁画室与林姐姐闹了不快，刚出门，便发觉有人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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