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欺负 ...
-
我问她：“吃饭了吗？”
她脸上闪过一丝对我还在高二一班门口的震惊，随后憋了好久才说了句：“吃过了，但我现在要复习了。”
“嗯。”我笑着点头。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可这里又不是她家，这里是公共场所，所以她没理由赶我走。
理虽如此，但我还是走了，等会小书呆子气急败坏可是要打人的。
半小时后，我望着糖水店的一众养生食物，一时不知道要买些什么，在我的印象里，她什么都不挑，苦的甜的都会吃，尤其中意红豆汤圆。
但是不能天天吃红豆汤圆，总要吃点别的补充营养。
我买了一碗肉粥和一杯鲜炖银耳汤放在她的桌上，她看着我的眼神很认真，似乎是要证明自己真的吃过饭了。
她吃没吃过我能不知道？
小骗子。
于是我的语气带了点小小的威胁：“你不吃，今天放学别想回家了。”
她果然被唬住了，慢吞吞的端起面前的肉粥，可能是因为紧张，半天也没能把盖子扣下来，我轻轻从她手里拿过粥：“好了，江同学，我给你打开。”
江枝看我的眼神起了点防备心，她怎么用那个眼神看着我，我又不会下毒。
“吃吧。”我把粥推到她面前，她这才拿着勺子小口吃起来。
江枝笑的时候明眸皓齿，不笑的时候眸中带泪。
我喜欢看她笑。
她一笑，我的世界就天光明亮。
我还是对她的死耿耿于怀，以至于现在这个真实的，有温度的，鲜活的江枝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不敢伸手触碰，捂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晚。
现在我能完全确定，这不是一个梦。
至此，江枝不止出现在我的梦里。
或许是我盯着她的眼神太过明显，她咳了咳，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多失礼。
被她发现时，我比她还慌：“江同学，我放学后我会来检查你的吃饭情况。”说完后，我匆匆走了。
走廊上迎面撞上来几个女生，我没什么印象了，她们向我点头示好，我也礼貌回应了下。
我接下来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治好我岳父的病。
那是江枝后来一切苦难的来源，高三那年她爸得胃癌死了，传遍了整个三中，募捐仪式上，江枝病体破碎，站在主席台上看着来往的同学募捐。
那时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李畅和我一人捐了五千，足够她短时间内的温饱，我至今忘不了她那时候的眼神。
像一颗娉婷的玫瑰在即将被摧毁时，得了一把遮雨的伞。
谁知道胃癌是会遗传的，不过现在尚且还未到覆水难收的地步，一切都还来得及。
好了，我不愿意再讲这些伤心事了。
放学后，我快速收了最后一本作业，挎上书包就朝高二一班走，按照她的性格才不会乖乖等我去检查吃饭情况，巴不得放学就跑，远远把我甩在身后。
我怎么会让她得逞。
楼梯间还是那么堵。
“前面的人走快点啊。”李畅烦躁的在我旁边嚷嚷过后，又对着我道：“安年，我们去吃火锅吧，怎么样？”
“不去。”
“别呀！别丢下我一个人。”
大男人撒什么娇？
我懒得理他，到一楼后径直朝着着高二一班方向走。
“你干嘛去，我陪你。”李畅在后面喊道。
冲刺班都在一楼，这会高二一班门口已经没影了，李畅遗憾的摆摆手：“看来，你是见不到某人了。”
李畅说完就想拉着我走，我却听到教室里传出响声，不对，还有人！
我抱着一丝希望朝里面走去。
江枝整个人跪坐在地上，头发和校服上都是打翻的银耳汤，很狼狈，长睫低低垂着，但没有哭，今天中午遇到的那几个女生正坐在桌上看着她，我分不清她们的神情带着一种怎样的审视。
嘴里说着一些难听的话：“把你得意死了吧，陆安年和李畅都喜欢你，你贱不贱啊？不喜欢就拒绝啊，一边说不喜欢，一边又收别人东西，把人吊着很好玩吗？”
“说不定别人根本不喜欢你，觉得逗你好玩儿呢，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江枝不是没有拒绝过，拒绝了很多次，可我和李畅依旧贼心不死。
我记得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年她跟我说，最痛苦的就是我高中追她的那一年，我问她为什么，她却没有说话。
现在，我全明白了。
在这之前，在一切我看不见的地方，江枝受了多少这样的委屈。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将书包向几人抛去，书包里的书砸到课桌上一阵空响。
几个女生惊恐的望过来，看清我的脸后作势要跑，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发颤的身体吼了句：“妈的，都不准走！”
我抛出一句话后缓缓向江枝走过去。
我忍着一股火，几个女生不敢动了，我们是学校里出名的问题学生，和我作对讨不到什么好处。
我想要捧起江枝的脸替她擦一擦，可她有一股子力在和我抗衡，始终不肯抬起头看我，我知道她现在是一种怎样的倔强。
都怪我。
我真想打死她面前这个混蛋。
头发上的汤已经发干了，说明不是刚泼上去的，那就是中午，所以江枝顶着这样的头发坐在全班同学都可以望到的第一排，上了一下午的课。
这中间会有多少闲言碎语扑倒她，我不敢想。
我轻轻拍拍她的肩：“小学霸，擦擦脸。”
她的肩突然颤了颤，终于肯抬起脸看向我，两颗豆大的泪滑落在我的掌心，不知道她憋了多久：“陆安年，你别再来找我了！”
她求我放过她吗？
可我没法做到不去打扰她，可是我要让她怎么办，她很难做。
我让那几个女生滚蛋后，除了轻轻擦掉江枝头发上明显的污渍外，再憋不出一句话来。
李畅扒在门边不知道说什么，默默看了会，见江枝并没有搭理我的意思，借口将我拉走了。
她不想让我看见她那个样子，进退两难的情况下，还不如让她先回家，不过我得悄悄在后面跟着，那几个女生不是什么善茬，难保不会在路上报复。
最终李畅没能如愿以偿吃上他的火锅，跟着我去了。
江枝的家原本是可以拆迁的，可是那套老旧的院子里有她妈妈生前种下的两颗槐花，她爸舍不得，就没同意拆迁。
现在那套老旧的屋子周围高楼林立，江枝的家就挤在那道逼窘的巷子里，成了独门风景线。
李畅感慨了下：“没想到，她家真这么穷啊！”
我视线很好，远远望着江枝开门，然后又落锁，这才打电话联系了市里的医院，咨询胃癌的事。
对了，还有一件事，说起视线，江枝的身高不算矮，但坐在第一排却是因为看不清黑板，她买不起眼镜，就这样将就了几年，直到大学。
我得去给她买副眼镜，在一起那么多年，她的视力从没有涨幅，所以我很清楚她两只眼睛的视力。
江枝喜欢素色的东西，可那种大黑框眼镜会显得她很呆。
算了，她喜欢就好了。
我挑挑拣拣总算选了副好看的素茶色，小姑娘都是爱漂亮的，店员细细包好后递给我。
今天天气不好，阴雨绵绵，江枝一上午都没来上课。
我…有些担心。
下午上课的时候我没法集中精神，总是往窗外瞟，我真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江枝！
剪头发了？！
剪去了至少三分之二，只能勉强扎起来，前一世江枝不是没有剪过头发，但不是现在，而是升高三那学期，她刚剪完没多久，她爸就病逝了。
可时间线为什么提前了？
是因为我的到来，扰乱了这个世界的时间顺序吗？
我得赶紧把胃癌那件事解决。
经历昨天这么一闹，她是决计不会要我的东西的，我大可以像以前一样强塞给她，可我不能。
我一下课就往高二一班去了。
江枝一见了我迅速把头埋了下去，那样子好像在说别认出她来。
我闷闷笑了一声，径直向她走去。
“小江同学，我来给你送礼物啦。”
我如此光明正大，就是故意做出来给在场的人看的。
逃避是没有用的，那还不如在她们班人面前露个脸，表个态，我不信哪个不长眼的还敢瞎几把乱说。
最后，不出意外，在我把那个包装漂亮的眼镜盒塞给她时，我被高二一班班主任给拧走了，小老头又来抓早恋！
他也不想想，江枝那样漂亮的小书呆子，怎么会在这时候和我谈恋爱。
小老头拿了一把戒尺甩在桌上，面红耳赤呵斥我：“陆安年！你想干什么？”说着他就想来揪我的耳朵：“当着我的面就敢来找我们班女同学，胆子肥了！”
又说笑，我陆安年的胆子难道是今天才这么肥的吗？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却更生气了：“早恋是吧，明天把你家长给我喊来，治不了你了。”
嗯？
叫什么？
叫家长！
我叫家长没事，江枝叫家长绝对不行，此前我没见过他爸，这次我总得给岳父留点好印象的啊。
我赶紧摆了摆手：“不，没…没早恋啊。”
“你说了不算，早没早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哎…”
我还想再争辩两句，但小老头没给我机会，两脚把我踹出办公室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