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你时正值春天》当时也道

18、第 18 章

　　黄转青的眼泪不知不觉淌在脸上，和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

　　“花儿，你不是想知道我有什么心事吗？我的心事，就是那个人。”
　　“我喜欢他，我喜欢晏清安。”
　　毫无征兆地，她对夏花这么说，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是好在，夏花本来空洞的眼神突然开始聚焦。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道：“那我想看看他，看看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

　　黄转青见夏花语气回转，她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把她从危险的边缘拉走。

　　夏花：“青青，既然他是你喜欢的人，我不会在他面前做傻事的，我不要伤害你。”

　　“那...以后呢？”黄转青不敢问，夏花现在刚刚稳定下来，她怕一问又勾起那个可怕的念头。

　　自己怎么能那么粗心，没早点发现夏花的异常，没有早点关心她呢？
　　黄转青十分懊悔。

　　今后，她一定要再多对夏花好一点，别再让她萌生这种想法。她暗暗发誓。

　　夏花笑了笑，“以后我也不会了。你我都需要记住，晏清安出现的这一刻。他出现的这一刻，你发现你还不想认输不想离开。真正想走的人，是不会牵挂其他人的。”

　　“但是显然，你在牵挂他。而我，在牵挂你。”
　　“再见，青青，谢谢你，也替我谢谢他。还有，生日快乐。”

　　说完这些话，夏花就离开了，

　　黄转青想挽留她，却突然明白，她是想留给自己和晏清安单独相处的空间。
　　于是，她不能辜负夏花的好意，任由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晏清安看到黄转青回过身来，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晏清安的手骨节分明，温度微凉，触感却温润。黄转青的手被他抓在手心，瞬间有种触电的感觉。

　　也许感受到了同样的电流，晏清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
　　于是，他松了手，把黄转青的袖子往下轻轻扯了扯，盖住她的手。隔着这层衣料，晏清安才又握住了她的手。

　　他眼神往旁边移了移，神色不自然地说：“你手太冷了，这样会暖和点。”

　　“哦，谢谢你。”黄转青别扭地把头偏向另一边，心怦怦直跳。
　　她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老想说谢谢。

　　高高的天台上，冷风里裹着雪，黄转青的手却缩在袖子里微微出汗。
　　并不是因为他所说的暖和。

　　晏清安一直抓着她的手，直到陪她走下天台覆了一层薄雪的层层台阶。

　　两个多月的相处，黄转青已经见过他的很多面。
　　但这是第一次，看到他慌张的样子。
　　黄转青突然愧疚起来。

　　“坐。”走下湿滑的台阶，晏清安长舒一口气。
　　“既然摔倒了，那就正好坐下来看星星。”

　　黄转青此时已经完全从刚才狂风骤雨般的情绪中醒转过来。
　　她怯生生地坐在离他有一定距离的地方。

　　按照自己十几年的生活经验，晏清安一定会斥责她，为什么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或者，起码没好气地问她一句为什么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两人只是沉默地坐在空旷废弃的天台，仰望着同样静谧的天空。

　　今夜雨雪，天幕中只有寥寥几颗星，嵌在深蓝色的天际边熠熠发光，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像抚人心神的小精灵。

　　黄转青出神地望着天空。
　　好像自从学业负担变重以后，她就再也没抬头看过星星。

　　但在黄转青心里，真正发光的不在天上，而在她身边。
　　是最亮的那一颗。

　　“黄转青，能告诉我一件事吗？”晏清安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

　　黄转青点点头，手不自觉地蜷起来，怕他像秦晴一样质问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

　　“你站在天台边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他的语气温和，好像真的只是好奇，站在那里是什么感觉。

　　黄转青放下心来，脑子里慢慢回忆自己的所见所想。

　　“我站在天台上的时候，往下看是操场的跑道，抬头看是浩瀚的星空。跑道很狭窄，星空却无垠。”
　　“我在想，我希望我的人生不是跑道，而是星空。”
　　“我想生发向上，而不是沉沦向下。”
　　“然后……”

　　然后你就出现了。
　　黄转青不好意思说这句话。

　　说到这里，她才惊觉自己竟然袒露了这么多内心的想法。于是，她记起不好意思来，“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没有。”晏清安专注地看着她，眸色比星星更闪耀，“恰恰相反，你总是说太少。说得少，却总能直击人心。”

　　黄转青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就在她感觉快要冷场的时候，晏清安突然换了个话题。

　　“对了，今天是4月5日，你的生日啊。你难道不想知道，我送你什么礼物吗？”

　　“当然想。”黄转青振作起来，心里默默想，其实我更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从你的名字我猜出，你出生在春天。”晏清安像是会读心术一样，耐心地为她解释起来，“那天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是在清明节那天出生的，对吗？”

　　原来是这样。
　　黄转青怔住，她没想到从一个简单的表情，晏清安就读懂了自己心里的晦涩。

　　“天端市迷信一点的老一辈可能会认为，出生在清明节是不祥之兆。但是时代在进步，我们都应该摒弃旧思想，迈向更好的明天，不是吗？”晏清安边说，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打开看看。”

　　黄转青接过精美的小盒子。
　　是去植物园时看到的那只枯叶蝶。

　　它曾经在尘封的橱窗中无人问津，在她觉得与之惺惺相惜的时候却突然变得炙手可热，以至于她错过了这个小小的“知己”。
　　而现在，它却又躺在自己的手心。

　　买下它的人，竟然是晏清安。

　　黄转青惊喜之余，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她手里捧着枯叶蝶，好像曾经失去的一部分自己，又重新回来了。

　　“适应新环境很难，但你很勇敢，我很佩服你。”
　　“生日快乐，恭喜你完成破茧，变成一只小蝴蝶。”

　　原来他看见了她的艰难，也看见了她的成长。

　　黄转青眼里又泛起泪花，“晏清安，谢谢你，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她想起什么，问道；“你这么细心，我都没问过，你的生日是哪天啊？”

　　“我的生日恰好刚过，比你大几天。”晏清安落寞地微笑。

　　听了这话，黄转青有些失落。他送了自己这么珍贵的礼物，自己却不能马上回报。

　　“如果想送我生日礼物的话，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那可以准备得很充足啦，这不是好事吗？”晏清安看出她的难过，开玩笑说，“蝴蝶是有趋光性的，难怪你会和我一样，喜欢星空。”

　　“那我岂不是抢了你的外号？小蝴蝶不是你的专属吗？”黄转青既感动又开心，泪眼朦胧，她眨眨眼，努力不让泪水流出来。

　　她平时沉默寡言，晏清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了一下，然后笑笑，“小蝴蝶，确实是我的专属。”

　　不给她多想的时间，晏清安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失去比拥有踏实，从此以后呢，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

　　黄转青侧过头去看他，他这句话的语气很奇怪，像是说给她听，又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她不禁联想到，在今天之前，晏清安已经好多天没来过学校了。
　　消失那么多天，他到底去处理什么事情了呢？

　　结合今天晚上他的异于往常，黄转青正要开口问他，天台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