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次相见 “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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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米高空之上，云层如树，静悄悄地在碧蓝天穹上生长。
一架喷气式飞机旋转冲出云树，用一道长长的尾流打破平静，犹如乐谱上最狂浪的一笔。
机舱内也像houselive一样燥。
“戚哥！”
“好高我恐高能不能降落嗷嗷嗷啊！”
“哇哇哇啊戚哥！别转了我要吐了！”
隔音耳机都挡不住的魔音穿耳，戚恺钺——本机机长终于忍不住：“别吐飞机上，要吐也给我打开窗吐。”
飞机怎么开窗！小五鬼哭狼嚎：“呜呜呜我怕！”
戚恺钺乐：“怕你还跟着上来。”
小五是他的助理，也第一个敢跟着他上飞机的助理。
小五也不想，可休假的戚恺钺就是个鸟人，今天跳伞，下周蹦迪，下个月珠穆朗玛峰上冀装飞行，不死死跟着这位大爹，谁知道下次见面是在哪儿。
飞机抵达平流层，飞行稳定，戚恺钺让出位置让副飞驾驶飞机，到后舱换装备。
小五贼心不死，掏出剧本：“戚哥！看一眼剧本吧！”
“不看。”
“就一眼，就看一眼，你不看我就要失业了，失业了你养我吧戚哥。”
戚恺钺专注检查装备：“我暂时没有养宠物的打算。”
小五快哭了，可他不能怪戚恺钺，因为这个剧本有大问题。
片名《深海物语》，讲的是海怪爱上饲养员的烂俗爱情故事，题材蹭热度故事结构俗，就剩尺度大和猎奇，最主要投资极低，连正儿八经的特效都做不起，妥妥网大配置，怎么看都不像戚恺钺咖位会演的电影。
戚恺钺是什么咖位？
戚宴之子，七岁MV出道，九岁凭借《春无处》自闭症男孩正式进入大众视野；十七岁主演低成本小众文艺片《鸿雁》，饰演因意外走上犯罪之路的边缘少年阿厌，苦苦挣扎难抵命运，最终跳海结束生命。作为他的荧幕主演处女座，演技灵动，跻身多项提名，只可惜剧本差点火候，全程陪跑，未能获奖。
在他事业起势之时，竟毅然选择暂隐，出国研习，提升演技，二十三岁归来却选择了偶像路线，连续出演多部偶像剧，演技浮夸，虽然粉丝数量飙升，可众多路人下场吐槽，观点精辟。
荧幕演员下凡拍剧，也会遇上水土不服。
可当大众质疑其专业能力时，他又在二十五岁以现实惊悚题材《归来兮》，演绎一个深受睡眠疾病困扰的员工，在高压下异化疯魔，挥刀刺向一个又一个领导的疯子，以入木三分的演技，一举斩获三大最佳男主角奖的传奇演员。
拿到大满贯也不过年过四分之一百，可这四分之一百又是谁的一辈子？
再说性别。
虽然他只是一个d级a，却依旧荣获最受beta喜欢的alpha、omega最想睡的演员a、alpha最讨厌的演员a……
最后很有含金量，票数统计过亿，都圈了，小五都投过，游戏群群主在群里疯狂地给戚恺钺拉票：“给我，投死他，只要他能第一，我的绝版道具给大家抽了！”
能获得a的一致差评，绕不开他的样貌。
小五看向站在舷窗旁戴跳伞装备的戚恺钺，光透进来，黑红相间的连体服边缘被背光照得荧亮，完美勾勒他常年保持低体脂率的、漂亮的肌肉线条。
歪头套背带时，光打在他侧脸上，犹如日照金山，暗是暗，亮是亮，立体的鼻梁眉骨作分割线，五官像刀刻出来的。
只可惜眉尾有道疤，肉条隆起，扭曲，截断了锋利的剑眉，成了缺憾。
听说是他小时候磕的。
可此刻，侧光下，那道疤如山峦叠嶂，给原本锐利俊朗的脸添上了几分痞气。
这张脸，带上头套演深海怪物，简直暴殄天物。
说起剧本，戚恺钺是有选择权的，然而《归来兮》获奖后，原本应该趁势继续扩张事业版图的大影帝推掉了所有工作，全身心投入极限运动中。
一开始公司还算宽容，可合约快到期，他不提续约，也没有开设个人工公司或作室的举动，公司推断他想签新东家，就先斩后奏接了《深海物语》，拍了毁名声，不拍烂公司里雪藏。
娱乐公司就是这样，好牌烂手里也不能让别人拿走当王炸。
小五心生怜悯，转念一想，获奖之后，他戚哥自己都觉得无所谓，他干嘛替人惋惜，他该在乎自己的饭碗才对。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哥不看我给你念，电影《深海物语》导演宋莱编……”
戚恺钺当耳旁风，专心整理装备。
“人与怪物相互吸引互生情愫处，”小五绘声绘色，越说越恶心，“水下缠绵灵肉交合……”
“啧。”
他戚哥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差，小五没忍住，抖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观察戚恺钺好像暂时没有扔他下飞机的打算，于是壮着胆子继续念：“主演戚凯钺饰海怪，主演乔未阳饰……”
戚恺钺一顿。
“停。”
“饰研究员尼德，第一幕……”
“别念了。”
小五一顿，戚恺钺快一年没有工作，背后肯定有什么原因。牛马一八卦起来就忘了对领导的恐惧，浮想联翩：“哥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要退圈结婚了，其实我可以当陪嫁。”
“啧，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把剧本给我。”
“哦哦，”小五忙给他递本子，戚恺钺扫了一眼主演栏，看清楚后他笑了：“拿走吧。”
好像有戏？
小五一脸期待：“戚哥你演不演？”
“演。”戚恺钺戴好降落伞，打开舱门，乱流涌入舱室，在呼啸的风声中，戚恺钺笑了，“冲这个乔未阳，我演。”
乔未阳，靠脸小范围出过圈，后来听说得罪了大佬，销声匿迹，无人在意，毕竟圈内新人进货速度比办公室a4纸用的都快。
但一想戚恺钺居然要为了这么一号人接烂戏，小五震惊：“哥你认识他？”
“认识啊。不光认识，还有点儿过节。”
在小五震惊的目光下，戚凯钺笑着拉下头顶的护目镜，一个健步潇洒飞出机舱，干脆果断、毫无畏惧。
一副不惜命的模样。
一只鸟飞过，腹腔榴弹精准砸中玻璃并炸开，随后盘旋两圈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神气地看着窗户里面的人。
乔未雨也歪头看鸟，头顶的小揪揪跟着晃了晃。
这是龚程宇给他扎的，说是看到他穿的衣服却看不到他的脸会犯心脏病。
龚程宇挥手赶鸟：“前两天不小心把水泼它身上，这鸟记仇，天天往我玻璃上扔粑粑。别看它了，它记人脸。”
乔未雨“哦”了一声，继续未完的话题：“我是beta，未阳是omega，我假扮他，会被人发现的吧。”
beta和omega差别不小，即便未阳只是一个腺体发育不良，和beta没什么差别的劣o，但依旧比他这个beta多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信息素。
beta腺体退化萎缩，释放不了信息素。
龚程宇摆手：“问题不大，用omega模拟剂，保证没人能发现你是beta。哦对了，只要不碰上enigma就行，模拟剂对他们无效。enigma数量极其稀少，而且个个都是短命鬼，见到他们大概比被外星人虏上飞船进行一套奇怪的和谐体检大套餐都难。”
看乔未雨一声不吭，似乎是在思考，龚程宇心一慌，怕他不演，模仿电视剧里的反派放狠话：“咳咳，你要好好想想，如果没人拍这部电影，未阳不光要背上几百万的违约金，还不上就要限制高消费，以后没法回国，不光你见不到你弟和小外甥，你父母也见不到儿子和外孙子。”
乔未雨“哦”了一声：“剧本呢？”
龚程宇慢慢睁大眼睛：“你答应了？”
乔未雨点点头：“毕竟是我弟弟搞出来的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我正好休长假，演就演呗。”
龚程宇惊了。
脾气这么好？！
要面前的人是乔未阳，早和他打起来了。
忽然觉得自己欺负老实人，龚程宇一阵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脸这么牛逼，脾气又好，没人挖你入行？
“喂鲨鱼的，其实更准确的说，是鲨鱼观测者，要开着船潜水底追鲨鱼，观察并记录它们的习惯，是个很小众的职业。”
乔未雨专业海洋动物研究，毕业之后就泡海里天南地北地游，能从北极游到南极，和鱼在一起的时间比人还要多。
“噗——”
龚程宇刚进嘴的水喷了出去。
怎么挖，游太平洋上挖人吗？恐怕还没见到人，就先成了鲨鱼的口粮。
“咳咳咳咳咳，现在呢，还在追吗？”
“暂时不追了，我在休假。”
听都没听过的职业，龚程宇忍不住好奇：“额……鲨鱼好喂吗？”
提起鲨鱼，乔未雨立刻两眼放光，滔滔不绝：“很好喂的，它们靠嗅觉捕猎，喜欢柔软多汁的部位，比如肝脏，一定要划开肝脏包膜，让血往外飘……”
话题逐渐朝B级片的方向发展。
龚程宇脸色苍白：“等一下，我，我有点晕血，别讲了，当我没问。”
说起来有点丢脸，他没有继续学医，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晕血。
乔未雨满脸抱歉：“哦。”
防止血淋淋的肝脏改花刀再出现，龚程宇赶紧拿出剧本：“快看看剧本，刚出锅的，新鲜，我都没来得及看呢。”
乔未雨翻开剧本，看了两行后又合上了。
“怎……怎么了？”
“人外啊，很潮呢。”
“可不是，当下最火热的题材。”
乔未雨迟钝又诚实：“就是忽然意识到我好像不会演戏。”
“嗐，演戏要什么演技，识字就行。”怕他不演，龚程宇赶忙接过剧本，翻转过来，打开第一页，“来给你讲讲戏啊——”
他发出尖锐的爆鸣。
乔未雨吓了一跳：“怎么了？”
“卧靠，戚恺钺！”
没听太清，剧本又倒着，乔未雨就看清个姓：“这个戚，他怎么了？”
龚程宇快昏死过去。
据战地记者服务员转述，乔未阳正在上桌表演完天女散花时，戚恺钺推门进包厢，乔未阳毫不犹豫，使出一记孙悟空出世，抄起桌上唯一还满着的杯子朝戚恺钺脸上泼了上去。
乔未雨听完一脸茫然：“没道歉吗？”
“道歉？人什么咖位，我什么地位，恐怕呼出的空气进了人公司门里都会被保安打包扔出来，怎么道歉？况且出现在那种饭局上的，能是什么好人……”
乔未雨向他投去‘你真是个没素质的人’的目光：“他什么咖位。”
“你不知道？！”龚程宇三度震惊。
乔未雨点头。
龚程宇惊呼一声，噼里啪啦百科一搜，乔未雨略过一堆高p滤镜，一目十行扫字儿。
三金影帝。
响亮亮。
除此之外，乔未雨还注意到了他是戚宴之子。他在电视见到过这个名字，不过不在娱乐频道，是新闻频道。
【片场爆炸，著名演员戚宴受伤】
当时乔未阳闹着要看变形金刚，立刻就换了台，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说到底，不熟。
乔未雨淡淡的：“哦，他很厉害。”
龚程宇摸了一把脸：“再厉害又怎样，就乔未阳那嘴，他能道歉？”
乔未雨沉默了。
乔未阳柔道八级，比对不起先到达的应该是过肩摔和十字固。
龚程宇继续：“要让他看出你不是乔未阳，他肯定会捅给媒体。”
乔未雨皱眉：“人有那么坏吗？”
“别看他帅就往好了想他，不能以面取人哦。”
“帅……吗？”乔未雨歪了歪头，头顶小揪揪晃了晃，“看照片感觉很一般啊。”
“……”
对他的雷霆审美已有初步认知的龚程宇自动跳过该话题：“他风评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差。”
他连续使用了三个非常。
和影帝的头衔一样，戚恺钺的人品和脾气也很出名，骂演员、导演、工作人员，要求极高、吹毛求疵、耍大牌，合作过的演员丑闻绯闻轮流曝，让人不得不怀疑戚恺钺故意买黑热搜，压番独揽一位。
乔未雨不喜欢随意臆测一个没见过的人，将信将疑：“好吧，我知道了。”
龚程宇感激涕零，用力合十双手，不停地叩拜：“就这两个月，电影上线合同一结钱到账了就立刻退圈，孩子出生的时候我给咱侄儿包个大红包。”
乔未雨老老实实点头：“好，谢谢程哥的红包。”
松了口气，龚程宇叮嘱他：“没几天就围读会了，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被戚恺钺发现。”
乔未雨眨眼：“额。没几天是几天？”
龚程宇郑重地说：“九十个小时零二十三分钟后，你就会坐在围读会现场坐着，正式面对戚恺钺。”
九十个小时零二十三分钟后。
酒店的会议室，乔未阳对着空荡荡的桌子发呆。
门口编号对，他没走错。
十点开会，现在是九点四十五。
剧组都这么散漫的吗？
他又等了一会儿，见依旧没人，索性去了个厕所，回来推门一看，他位置被人坐了。
啊，终于有人了。
不过桌上明明摆着写有每个人名字的桌签，怎么还能坐错？
难道不识字？
文化工作者首先要有文化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乔未雨打量这人。
他穿着暗红色休闲条纹衬衫，黑色高领打底，纯黑裤子，腰间挂着一条克罗心黑银链，尖头皮鞋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鞋底通红。
大夏天穿这么多，也不嫌热。
这人正低头看剧本，这个角度看不全五官，只能看到他鼻梁挺，睫毛长，眉骨高，眉毛尾巴有一截是断的。
一直站着也不是办法，乔未雨走了过去：“你占我座位了。”
哗啦一声，剧本翻到下一页，他头也不抬。
乔未雨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因为海里的鲨鱼也听不懂人话，要耐着性子一点点游，动作还不能太大，才有机会靠近。
他清了清嗓，细声细语：“这里，是我的位置。”
“叫什么？”这人发话了，“我说名字。”
“名字卡上有。”
“名字。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乔未……阳。”乔未雨不习惯，磕巴了一下。
“乔未阳是吧，又见面了，很不巧，我占的就是你的位置。”
这人终于抬头，上半身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环抱双臂，黑漆漆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次相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