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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雪与初吻 ...


  •   时野离开后的第二天清晨,林深在修复室意外地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是素雅的米白色,没有邮戳,只用手写体写着“林深亲启”。它被压在镇纸下,显然是有人趁夜悄悄放进来的。

      林深小心拆开,信纸带着淡淡的松节油气味——时野画室里特有的味道。

      “林深: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去往临县的路上了。凌晨四点出发,来不及当面告别,只能以这种方式。
      临县有一位老造纸匠,八十多岁了,还坚持用古法制作宣纸。我想记录他的手艺,也想为你带回一些真正的好纸——你说过,修复古籍最需要的就是合适的纸张。
      预计三天后回来。这三天里,我会每天给你写信,让它们代替我陪在你身边。
      记得按时吃饭,记得不要太累,记得...想我。
      时野晨”

      信很短,字迹却温柔。林深看了三遍,才小心地将信纸折好,放进衬衫口袋——靠近心脏的位置。

      沈南星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林深站在窗前发呆的样子。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老师早。”她放下背包,“今天处理哪批书?”
      “早。”林深回过神,“还是民国教材,昨天没整理完的那批。”

      工作照常进行。但今天,林深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他时不时会看向窗外,看向时野可能离开的方向,然后意识到对方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

      中午吃饭时,沈南星终于忍不住问:“林老师,您和时同学...是不是在一起了?”

      林深筷子顿了顿,没有否认:“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沈南星笑了,“您今天一直在走神,还时不时摸口袋——那里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林深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的口袋:“一封...信。”
      “时同学写的?”
      “嗯。”

      沈南星点点头,表情认真:“林老师,您知道吗?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就觉得您身上有种很深的孤独感。不是那种社交上的孤独,而是...心里有个地方,一直空着,等人来填满。”

      林深怔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学生能看得这么透彻。

      “但现在不一样了。”沈南星继续说,“您现在整个人都柔和了很多,眼睛里有光了。我想,这是因为时同学把那个空着的地方填满了吧。”

      “也许吧。”林深轻声说。
      “那您要好好珍惜。”沈南星认真地说,“能遇到一个懂自己、爱自己的人,是件很幸运的事。”
      “我会的。”林深承诺,“谢谢你,沈南星。”
      “不客气。”她眨眨眼,“作为回报,能告诉我一些您和时同学的故事吗?我保证保密。”

      林深犹豫了一下,还是简单说了说:“我们是高中同学,他转学后,我们七年没见。直到这学期,他交换回来,选了修复课。”

      “哇,像小说一样。”沈南星眼睛发亮,“那高中时,你们互相喜欢吗?”
      “应该...是吧。”林深不确定地说,“但那时候谁都没说。”
      “太可惜了。”沈南星叹气,“不过现在重逢了,也算是圆满。”

      圆满吗?林深想。也许吧。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像是圆满背后隐藏的裂痕。

      但他很快甩开了这个念头——不该在幸福的时候想这些。

      下午,工作继续。林深专注地修复一本民国时期的诗集,试图用工作填满因思念而显得格外漫长的时间。诗集的主人是个不知名的诗人,诗句青涩却真挚,大多关于暗恋和错过。

      “我曾把心事写在落叶上,
      任它随水流向远方。
      不期待有人拾起,
      只希望它记得我曾爱过。”

      林深读着这句诗,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夹在书里的树叶。原来古往今来,爱而不得的人都做着相似的事——把心事托付给不会说话的东西,假装它们能抵达想抵达的人。

      手机震动,是时野的消息:“到了。老造纸匠的家在山里,信号不太好。但我会尽量每天联系你。”
      林深回复:“注意安全。纸不重要,你平安回来最重要。”
      “知道了。想你。”
      “我也是。”

      简单的对话,却让林深一整天都心情明媚。他哼着歌继续工作,连沈南星都忍不住笑他:“林老师,您今天心情特别好。”
      “是吗?”
      “特别明显。”沈南星说,“像中了彩票一样。”
      林深笑了:“比中彩票还好。”

      下班后,林深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绕道去了图书馆后的老槐树。长椅空着,他坐下,从口袋里取出时野的信,又读了一遍。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学生从旁边经过,说说笑笑,青春洋溢。林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回到了十七岁,回到了那个还会为暗恋而心跳加速的年纪。

      只是这次,暗恋有了回应。

      ---

      第二天清晨,林深又在修复室发现了第二封信。这次的信封是淡蓝色的,压在昨天相同的位置。

      “林深:
      山里的早晨很美。雾气从山谷升起,像白色的河流。老造纸匠起得很早,天没亮就开始干活了。
      他叫陈伯,今年八十三岁。手有些抖,眼睛也不太好,但一碰到纸浆,整个人就变得无比专注。他说,纸是有生命的,从选料到成纸,每一步都要用心。
      我拍了很多素材,也学了一些基础的造纸技巧。陈伯答应教我制作特制的修复用纸,他说这种纸的配方是他爷爷传下来的,现在已经没人会做了。
      今天下午会去山里采楮树皮,那是造纸的主要原料。陈伯说,秋天的楮树皮最好,纤维韧性足。
      对了,山里晚上能看到很多星星,比城市里亮得多。昨晚我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想着如果你也在就好了。
      明天应该就能回去了。等我。
      时野”

      信的末尾,用铅笔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林深用手指轻轻抚摸那颗星星,仿佛能透过纸张,触摸到时野看星星时的眼神。

      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山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时野就在那里,在某个山村里,记录着即将消失的手艺,也想着他。

      这种被人牵挂、也牵挂别人的感觉,真好。

      沈南星今天带了自家做的桂花糕,分给林深一半:“我妈妈听说我跟着您学修复,特意让我带来的。说您太瘦了,要多吃点。”
      “谢谢。”林深接过,桂花香气扑鼻,“替我谢谢你妈妈。”
      “不客气。”沈南星坐下,开始工作,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林老师,您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修复古籍这件事,很像爱情。”
      “怎么说?”
      “你看啊。”沈南星拿起一本破损的书,“书破了,就像心碎了。修复师要一点点把它拼起来,补上缺失的部分,抚平褶皱的伤痕。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温柔,不能急,不能用力过猛,否则会造成二次伤害。”
      她顿了顿:“而修复好的书,虽然还会有痕迹,但那些痕迹不再是伤口,而是岁月的勋章。就像经历过磨难的感情,会更加坚固。”

      林深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桂花糕:“你说得对。修复,确实是需要温柔的事。”
      “所以啊,”沈南星笑了,“您和时同学能重逢,能重新开始,就是一种修复。修复七年的空白,修复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修复两颗曾经破碎过的心。”
      “你年纪轻轻,懂得倒不少。”
      “因为我爸妈就是这样的。”沈南星说,“他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分开了十年,各自经历了不同的感情,最后又走到了一起。我爸说,有些人是命中注定,无论走多远,最终都会回到彼此身边。”

      命中注定。这个词让林深心里一动。他和时野,也算是命中注定吗?

      如果是,那为什么命运要让他们错过七年?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七年后他们还能重逢?

      没有答案。也许有些问题,本就不需要答案。

      下午,林深收到时野发来的照片。第一张是陈伯造纸的场景,老人佝偻着背,双手在纸浆池里缓缓搅动,神情专注得像个朝圣者。第二张是山里傍晚的景色,层林尽染,落日熔金。第三张...

      第三张是一张自拍。时野站在一片楮树林里,头发被风吹乱,脸上沾了点泥,但笑容灿烂。照片下有一行字:“想你,这里的每一棵树都知道。”

      林深保存了所有照片,尤其是第三张。他看着时野的笑容,忽然很想立刻见到他。

      原来思念,是这样一种感觉——像胃里有个空洞,需要特定的人才能填满。

      ---

      第三天,林深醒得特别早。他看了看日历:10月23日,七年前的今天,时野画了那幅水彩画。

      冥冥之中,似乎有种巧合。

      修复室里,第三封信如约而至。这次的信封是深绿色的,像是用特制的纸做的,摸起来有粗糙的质感。

      “林深:
      这是用陈伯昨天新制的纸写的信。他说这种纸能保存五百年不变色,我想用它来写给你的第一封信,让我们的故事也能保存很久很久。
      今天学会了完整的造纸流程。从剥树皮,到蒸煮,到打浆,到抄纸,再到晾晒。陈伯说,我是他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可惜不会留在这里继承他的手艺。
      我说,我会用另一种方式记住——用镜头,用画笔,也用记忆。
      下午就要回去了。陈伯送了我一大摞特制的修复纸,说是给你的礼物。他说,能用他做的纸修复古书,是他的荣幸。
      山路不好走,可能晚上才能到。别等我吃饭,到了我会联系你。
      有件事想告诉你:这几天在山里,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其中最重要的一件是——我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了。七年已经足够长,余生我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等我回来,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时野”

      信的末尾,画了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林深的心跳加快了。他反复读着最后一段话,猜测时野要说什么重要的话。求婚?还是别的什么?

      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修复工作时屡屡出错,不是拿错了工具,就是配错了浆糊。沈南星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他:“林老师,您今天是魂不守舍啊。”
      “抱歉。”林深揉了揉眉心,“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是想时同学了吧?”沈南星一针见血,“他今天回来?”
      “嗯,晚上。”
      “那您干脆早点下班吧。”沈南星善解人意地说,“反正今天的活也不多,我能搞定。”
      “不行,这是我的工作。”
      “偶尔放松一下没关系的。”沈南星推他,“去吧去吧,去准备迎接时同学回来。”

      林深最终还是提前下班了。他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菜市场——他想为时野做一顿饭。

      买菜,洗菜,切菜,煲汤。林深在厨房里忙碌着,心里却异常平静。这种为一个人洗手作羹汤的感觉,陌生又温暖。

      傍晚六点,时野发来消息:“还有一小时到家。路上堵车。”
      林深回复:“我在做饭,等你。”
      “你会做饭?”
      “会一点。”
      “期待。”

      七点,汤煲好了,菜也准备好了。林深摆好碗筷,坐在餐桌前等待。窗外的天完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

      七点半,门铃响了。

      林深几乎是跳起来去开门。门外,时野风尘仆仆,背着巨大的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纸箱。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沙哑。
      “欢迎回来。”林深接过纸箱,很重,“这是什么?”
      “陈伯送的纸。”时野放下背包,“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他们走进屋里。时野洗了手,坐到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眼睛更亮了:“都是你做的?”
      “嗯。”林深有些紧张,“可能不太好吃...”
      “肯定好吃。”时野拿起筷子,每样都尝了一口,然后认真地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

      两人安静地吃饭。时野饿坏了,吃得很快,但仪态依然优雅。林深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为爱的人做饭,看他吃得开心,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

      饭后,时野打开纸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纸张,大小、厚度、颜色各不相同。最上面是一封信,陈伯写的,字迹颤巍巍但工整:

      “小林师傅:
      听小野说起你,知道你是修古书的。这些纸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一批,送你。希望它们能帮上忙,让那些老书再多活些年头。
      小野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待他。人这一辈子,能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遇到了就要抓紧。
      陈伯字”

      林深眼睛发热:“陈伯他...”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时野轻声说,“我没瞒他。他说,他年轻时也有过喜欢的人,但因为战乱分开了,一辈子都没再见面。他说我们比他幸运,还能重逢。”

      林深抚摸着那些纸张,每一张都质感细腻,纹理均匀,确实是上好的修复用纸:“替我谢谢陈伯。”
      “我会的。”时野从背包里又取出一个木盒,“还有这个,给你的。”

      木盒很精致,雕着简单的花纹。林深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翠绿色,雕成叶子的形状,用红绳穿着。

      “这是...”
      “陈伯家传的。”时野说,“他说这是他奶奶留下的,本来要传给孙媳妇。但他没有子女,就送给了我。我想送给你。”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你能。”时野打断他,“林深,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这枚玉佩,只有你配得上。”

      他拿起玉佩,走到林深身后,为他戴上。玉佩贴在胸口,温润微凉。

      “好看。”时野看着他的眼睛,“很适合你。”
      林深低头看着胸前的玉佩,又抬头看着时野。灯光下,时野的眼睛是温柔的琥珀色,里面满满的都是他。

      “你说有重要的话要对我说。”林深轻声提醒。
      时野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单膝跪地。

      林深愣住了:“时野,你...”
      “林深。”时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不是银戒,而是更简洁的白金戒指,内圈刻着彼此的姓名缩写和日期:2018.10.23。

      “这七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你,我要做什么。”时野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最后发现,我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和你共度余生。”

      他抬起头,眼睛亮如星辰:“林深,你愿意吗?愿意和我一起,走完剩下的所有日子?愿意让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你,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个看到的也是你?愿意和我一起经历所有的快乐和困难,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

      林深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点头,拼命点头,却发不出声音。

      时野笑了,眼里也有泪光:“那我当你答应了。”

      他为林深戴上戒指,尺寸完美贴合。然后林深也为他戴上另一枚。两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像两个小小的承诺,圈住了彼此的手指,也圈住了彼此的心。

      时野站起来,紧紧抱住林深。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七年的思念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过去。

      “我爱你,林深。”他在林深耳边轻声说,“比爱生命更爱你。”
      “我也爱你。”林深终于说出这句话,“从十七岁到现在,一直爱你。”

      他们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窗内的两人找到了彼此的光。

      ---

      夜深了,时野没有离开。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时野给林深看这几天拍的照片和视频。

      陈伯造纸的过程,山里的景色,夜晚的星空...每一帧都美得令人屏息。

      “我想把这部纪录片做好。”时野说,“不仅是为了毕业,也是为了记录这些即将消失的美好。”
      “你会做好的。”林深信赖地说,“你一直都很优秀。”
      “那是因为想让你看到最好的我。”时野坦白,“高中的时候,我拼命学习,拼命画画,就是因为想让你注意到我。想让你觉得,那个转学生还不错。”

      林深笑了:“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我就会注意到你。”
      “真的?”
      “真的。”林深靠在他肩上,“你就像一颗星星,无论在哪里都会发光。而我,只是恰好看见了你的光。”

      时野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那以后,我只为你发光。”

      他们聊到很晚,从过去聊到现在,从现在聊到未来。时野说想开个工作室,专门记录传统手工艺;林深说想建一个小型的修复实验室,培养更多年轻人。时野说想去世界各地旅行,拍下所有美好的风景;林深说想写一本书,关于古籍修复的故事。

      “我们可以一起做很多事。”时野握紧他的手,“你的实验室需要宣传片,我可以拍;我的纪录片需要专业知识,你可以提供。我们可以一起去旅行,你修复古书,我记录过程;我们可以一起写书,你写技术,我配插图...”

      他说得兴奋,眼睛闪闪发光。林深看着他,心里满是温柔。

      “听起来像是一辈子都做不完的事。”他说。
      “那就做两辈子。”时野认真地说,“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继续做这些事。”

      林深笑了:“好,下辈子还在一起。”

      午夜时分,窗外突然传来惊呼声。他们走到窗前,看见夜空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下雪了。”时野轻声说,“今年的初雪。”
      “比往年早。”林深说。
      “正好。”时野打开窗户,冷空气带着雪花飘进来,“初雪要和最爱的人一起看。”

      他们并肩站在窗前,看雪花在路灯下飞舞。世界很安静,只有雪落的声音,和彼此的心跳。

      “林深。”时野突然说。
      “嗯?”
      “我能吻你吗?真正的吻。”

      林深转头看他。时野的眼睛在雪光映照下格外明亮,里面满满的都是期待和温柔。

      他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

      时野的唇落下来,温柔而坚定。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它更深入,更缠绵,带着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和七年的等待。林深回应着,手指抓紧时野的衣襟,像是抓住生命中最重要的事物。

      雪越下越大,在窗外织成白色的帷幕。窗内,两个错过了七年的人,终于在初雪之夜,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当这个吻结束时,两人都有些喘。时野的额头抵着林深的额头,呼吸交融。

      “我爱你。”他又说了一遍,像是怎么也说不够。
      “我也爱你。”林深回应,声音微颤。

      他们回到沙发上,相拥着看雪。时野的手指轻轻抚过林深的脸颊,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在法国的第一个冬天,也下了很大的雪。我一个人坐在塞纳河边,看着雪花落在河里,瞬间消失。那时候我想,我对你的喜欢,会不会也像这些雪花一样,看似美丽,最终却无影无踪。”

      他顿了顿:“但七年过去了,它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深。深到我自己都害怕——害怕这辈子除了你,再也爱不上别人。”

      林深握紧他的手:“我也是。这七年,不是没有人对我示好,但我心里总是有个声音说:不是他,不是时野。然后我就会想起你,想起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想起那个在图书馆窗边画画的转学生。”

      “现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时野吻了吻他的指尖,“像梦一样。”
      “不是梦。”林深说,“是现实。是我们努力了七年,终于得到的现实。”

      雪下了一整夜。他们聊了一整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相拥着在沙发上睡着了。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两枚戒指闪着柔和的光。窗外,世界被白雪覆盖,一片纯净,像他们的爱情,经历了时间的洗礼,终于以最纯粹的模样呈现。

      林深先醒来。他看着枕在自己肩上的时野,看着对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七年等待,一夜初雪,一个真正的吻。

      他们的故事,终于翻开了新的篇章。

      而这一章,会是温暖而漫长的,像冬天的炉火,像夏日的树荫,像所有美好而持久的事物。

      林深这样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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