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少年心性总是动人（四） 幻境中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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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晚夜。
兴致未减的兄弟两人拉着舒其光陪他们下棋消食。
黑白纵横间，两位小子自然是被杀得汗流浃背，屁滚尿流~
收拾完棋盘，舒其光道：“明日你们要去的试炼层中，有一处心之幻境。”
“心之幻境？”朝瑰意道：“我们之前在百炼之渊也闯过幻境，不难的。”
“通天塔的幻境并不固定。心之幻境会根据闯入者心中最深的弱点，化生而出。”
“我不怕！我没有弱点！而且还有师兄在~”朝瑰意还挺神气。
“嗯。”梅如珩点头。
舒其光目光在两人面上停留片刻：“时辰不早了，你们早些歇息，莫要贪玩。”
于是，听话的两兄弟早早便躺进了窝里。
柔软云床上，朝瑰意翻了个身。
“白汤圆，师尊果真是个大骗子。说好我们修成金丹之时他就会出现，可现在我们都成元婴了，连他老人家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梅如珩道：“师尊是在闭关呀。”
朝瑰意哼哼两声：“他就一个通天塔看大门的，闭这么久的关，谁去看大门呀？我看他就是故意躲懒，不想见我们！”
梅如珩伸出左手，以指尖轻轻点了下朝瑰意的鼻尖。
“师尊不会这样的。”
朝瑰意抓住那只手，握在掌心，有些委屈：“师尊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所以才总说在闭关……”
梅如珩捏了捏他的手心：“不会的，师尊最喜欢我们了，不会不要我们的。”
“哦……”朝瑰意这才放下心来，他又晃着梅如珩的手：“白汤圆！”
“嗯？”
“那你喜欢我不？”
月色之下，少年人的眼里似有星辰坠落。
月光洒在他脸上，分外柔和。
很久，他唇角微微弯起。
“嗯，喜欢呀。”
朝瑰意心头猛地一热，嘴角忍不住咧开傻笑。
“白汤圆！我也喜欢你！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师兄！是我的兄弟！师尊师娘他们都要排在后面！”
少年人的喜欢无比真挚。他同样敬爱师尊师娘，他们像温暖的光，照耀指明着他的修行之路。
而眼前人，他们之间早已无需言语。他是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是与他共赴道途的同行之人。
通天塔，第二百层。
一整个空间里，充斥着大大小小的传送阵无数。其明灭补丁，每一个都通向塔内某处试炼层。
两人肩并肩，随意踏入了其中一个传送阵。
视线再清晰时，只有虚无一片。
朝瑰意转头看向梅如珩，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白汤圆？”他唤了一声，无人回应。
此处辨不清东南西北，分不清前后左右，只是无垠空茫。
走的每一步，你可以说是向左，亦可以说是向后。
好巧不巧，难道这便是师娘说的心之幻境？朝瑰意眯了眯眼，有点意思。
算了，跟着感觉随便走吧，先找到白汤圆再说。
他闭上眼，任凭直觉带着他向前踏去，当走到九十九步时，他停了下来，睁开眼。
一块泛着青白色灵光的巨石突兀地立在虚无之中，几丈有余不止。
这石头似乎还隐约发出奇怪微鸣。
他走过去，伸出手抚上那块青白石，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收回手。
这是什么破石头？怎么还扎人呢？
赶紧走赶紧走……
朝瑰意绕开它，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有多久。
忽然，前方虚无之中，出现一抹清寂白影，站在一棵梅花树下。
那人长身玉立，仙气飘然。他的长发乌黑如墨，被红丝随意地束在身后。
光一个背影，便已是明月清华之姿。
朝瑰意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他喊道：“白汤圆！？”
梅花片片飘落下，那身影回过头来，果真是梅如珩！
他刚想跑上前去，却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那身影比现在的梅如珩更高，模样也有些不一样，看起来更清冽深刻些，像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白汤圆怎么一下子长这么大了？
“瑰意。”梅如珩开口了。
冰雪初融，春暖花开，像是天上的谪仙在呼唤他。
朝瑰意心下一颤，不由自主地就跑到了梅如珩的面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眼前人轮廓英挺，眼若星辰。窄劲鼻梁上一颗雀跃的小黑痣，温柔又锋利，俊美无双。
他像天边孤高皎洁的清月，又像那凛冽冷剑，交错间的美感令人窒息。
他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又害怕被那利刃所伤。
可朝瑰意还是想要靠近他，他扯着他的衣袖。
“你是我的白汤圆吗？”
梅如珩微微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唇角弯起，清冷疏离之感都被冲散。
“是呀。”
嗯！除了模样变得更好看了，更高了，但是其他的都没变呀！还是他的白汤圆呀！
朝瑰意道：“白汤圆，你刚刚怎么不见了？我找了你好久！”
梅如珩牵过他的手：“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呀。”
他跟着梅如珩一起往前走着，心中却思绪纷乱。
在这里等他？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一起进来的吗？
映入眼帘的玫瑰花海打断了他的思考。
是片一望无际的红色玫瑰花海，就连天空都被染成了绚丽瑰色，带着几分迷醉。
“走！”
朝瑰意牵着梅如珩的手跑入花海之中，两人并肩在花海中穿行。
走了很久很久，有一道月牙湾，天空也开始落下花瓣雨。
一片一片，一朵一朵。在沙谷中铺就一道血色花瓣海。
两人肩并肩，倒在了花瓣海里。
花瓣一片片洒落在两人的身上。
朝瑰意伸手接了一片。
“白汤圆，这里好美啊！”
“嗯。”身边人轻轻应了一声。
再然后，他觉得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时，花瓣雨已经停了。他下意识伸手想要去牵梅如珩的手，却摸了个空。
侧过头来，他身旁已经空空如也。
“白汤圆？”朝瑰意大声呼喊。
“梅如珩，你快出来好不好？别躲了。”
没有任何回应，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玫瑰花海已经消失了，这里只有一片虚无。
他站起身，盲目地朝着不知是什么方向一直走。
忽然，梅如珩的身影又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朝瑰意喜道：“白汤圆，我找到了你啦！”
可是梅如珩却没有回过头来，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喂！梅如珩，你怎么不理我呀？！”朝瑰意朝着那道身影跑去。
可是却连那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梅如珩的身影始终和他隔着一段距离，甚至开始越来越远了。
他加快脚步，拼命地追逐着那道身影。
“师兄！白汤圆！梅如珩！你等等我呀！我快要追不上你了！”
那道身影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一直在离他远去。
他跑得越快，那道身影就远离地更快。
虚无空间也开始有了变化，他发现自己在洛水城的街道穿梭，一会儿又变成了南山城，一会儿又变成了鹊城，还有栖霞山……
到最后，他竟然御剑追随着梅如珩来到一片荒茫雪原。
梅如珩说过，他的家乡是在极北之垠，那里终年大雪纷飞。
就是这里吗？
此处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飘雪与山峰，再无其他。
他的灵力都耗尽了，却依旧追不上他。
一道罡风穿透了他的身体，他从空中跌落了下来，整个人都没入了雪里。
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雪还是泪，他终于感受到了周身冰冷刺骨的疼痛。
“梅如珩，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你快点来找我好不好，我好冷啊，我没有力气了……”
意识渐沉，直到再也无法抵御这寒意，他闭上了眼睛。
仍由自己沉落在这片无尽雪海之中。
…………
“小意。”
“小意。”
他被他的声音唤醒，睁开眼，梅如珩就在他眼前。
朝瑰意猛地一下起身，把眼前人抱在了怀中。
怀中人的身体轻颤，随即也回抱住他。
梅如珩轻拍着朝瑰意的背。
“小意，怎么了？”
朝瑰意没有说话，只是手臂的力道愈发紧了些，生怕下一刻怀里的人就不见了。
梅如珩另一只手揽过他的头，安抚道：“别怕。我在，我在呢。”
“梅如珩，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为什么头也不回，看都不看我一眼……”朝瑰意的声音带着哭腔。
梅如珩把人从怀中捞出来，两人的额头相抵。
他看着他的眼睛：“小意，你看着我。”
朝瑰意看着他的眼睛，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
“我追着你跑了好远好远……你为什么要跑那么快……”
梅如珩用手指拂去他脸上的泪水，又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朝瑰意，我在这里。”
掌心下传来肌肤的温度，甚至能感受到细微的脉搏。
朝瑰意用手揉了揉梅如珩的脸，又戳了戳，直到确定这不是假的，不是别人变出来的，才安静了下来，随即又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床边坐着两个人。
“白汤圆……师娘……”
舒其光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柔声道：“瑰意，没事了。”
朝瑰意有些迷糊：“师娘……我这是怎么了。”
舒其光道：“幻境试炼场中，你心神失守，几近走火入魔。”
朝瑰意道：“心神失守？”
舒其光道：“你在幻境中看到的事物，使你乱了心神，从而导致体内气息紊乱，经脉逆行。”
幻境……对，那是幻境！
朝瑰意这才完全想起。
他当时只顾着追白汤圆去了，一下就被情绪所左右。竟忘了自己身处试炼之中，也忘了去分辨虚实。
难怪当时瞅着白汤圆怎么一下就长那么大了。哎，看来他这心境道行还得再练练。
舒其光又拿了颗温润灵丹给他服下。
“幸亏如珩及时察觉，将你从幻境中抽离，所以并无大碍。你体内气息虽乱，但根基未损。只需静养几天，调理气息稳固经脉即可。”
感受到那温灵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流淌，朝瑰意这才觉得心里舒畅多了。
梅如珩道：“你感觉好些了吗？”
“我没事呢。”朝瑰意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些饿了。”
舒其光打了个响指，一水儿的小仙童就端着菜进来了。
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都是些温补清淡的灵食。朝瑰意胃口大开，一个人吃了好多，苍白的脸色也好转了些。
吃过饭，舒其光又带着两人下了会儿棋，教了些稳固心神的法门，最后聊了会儿天。
入夜了。
舒其光道：“如珩，你也守了两天了，去休息下，我来陪他。”
梅如珩摇摇头：“师娘，我不要紧的，我想多陪陪小意。”
朝瑰意一把抓着梅如珩的手，声音小小的：“师娘……我想要白汤圆陪我……”
舒其光被他们这副好像经历了生死离别的模样逗得轻轻笑了。
他揉了揉两人的头：“我明日再来送药，早些歇息。”
舒其光走后，兄弟两人又对弈了几把围棋，双方战绩持平。
夜深了，朝瑰意早早就把梅如珩拉进了被窝里。
朝瑰意好奇道：“白汤圆，你在幻境中看到的是什么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