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标本［随笔］》万里投荒

21、小屋

　　住过一些很小的屋子。

　　有一个屋子两面主要的墙都是隔板隔开的，没实墙，宽0.9米，长1.9米的架子床想换个方向，倾斜后过不去，地方太窄。将床放倒换向也不行，唯一的方法是拆掉重装。晚上躺下，只觉两面墙朝我压过来，人在墙的夹缝中睡觉，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拉上床帘挡住墙的影子才安然入睡。

　　小屋子的卫生间和淋浴间在一处，放的是马桶。马桶占一半空间，淋浴占一半空间。我个子矮，不算胖，进去淋浴，手肘一抬会撞上墙。洗个澡手肘都撞疼了。稍微转个身，空间就不太够了。若是身材高大强壮的人住这种屋子，洗澡可是个苦差事，不仅得低头弯腰，还得小心翼翼缩小体积，以免卡住出不来。

　　一个屋住四个人，在室内走动，走道仅能容一人通过。和窄路双向会车，其中一辆车必须找空间停下让路类似，总有一方要让道，或是找空间大点的地方待着，或是坐在下铺的床上，等另一人通过后再起身。

　　小屋子的好处是不用自己花钱租，有网，楼下有卖食物的小档口。不花钱还有什么话说，省钱是最大的诱惑，再不方便也能克服。

　　另一个小屋子是改造过的复式阁楼。天花板极低，我伸个手能碰到。个子比我高的要想住进来得始终弯着腰。窗户是平推窗，夏天开窗户没有风。睡觉的地方在楼上，屋里一个榻榻米，一个小桌子，剩下的空间能放一个站着的我。贴着房顶有扇窗户，为加强隐私，是用废弃床单挡住的，留一个小缝伸进小管子。立式空调在楼下，附近的地上有一个抽风机，从这里抽冷风到屋里。

　　小管子吸上来的冷风还不如自己吹一口气凉快。楼下冷成冰窖，楼上还是蒸笼。整夜开风扇没用，热得睡不着，但再难受也要努力睡，第二天要上班，不能打瞌睡。

　　我可吃得了苦，只是不自信。在大城市学会了一个人约搬家公司搬家、找中介看房租房、忍受糟糕的居住环境、主动维护自身的利益等等技能。难归难，但学到的东西多，我很享受自己解决一个接一个难题的成就感，比起常年待在舒适和熟悉的生活中慢慢忘记原有的知识和能力，还是充满挑战和变数的生活更吸引我。这是我认识世界真面目的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