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楼下（加更） “我想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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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挑的靠窗位置坐下，中途转了两辆公交车。
时黎留意木叶子神态疲惫，随着车子颠簸闭眼睡去，他脊背不自觉绷紧，往木叶子旁边挪去。
在公交车又一次转弯摇晃时，木叶子的脑袋往他肩上歪来。
时黎迅速调整好姿势，让木叶子能睡得更舒服。
木叶子就这样迷迷糊糊睡过去，公交车里开了空调，两人挨靠着，也不会觉得热。
时黎不住低眼去瞧木叶子的睡颜，木叶子皮肤很白，穿了一身职场衬衫和过膝半身裙，脚上踩的是短跟的凉鞋。
她小腿曲线很漂亮，膝盖并在一起，随着车子的每一次颠簸挤碰着时黎的膝盖。
与时黎黑色裤子贴在一起，色差极大，就如是洁雪落在枝头上。
一路上时黎不敢乱动，怕吵醒木叶子，也贪恋木叶子此时的依靠。他脑子不住回想大片火烧云下的公交站台里，木叶子问他的话。
他该说什么？
或者说，木叶子想听他说什么？
他静默垂眼，下巴轻轻搁在木叶子发顶，嗅闻到女孩子好闻的洗发水香味，以及女孩子身上似有若无的清甜浅香。
他痴迷地、不留痕迹地嗅闻。
落在下班高峰期、同坐公交回家的打工人眼里，就是一对疲惫热恋期的情侣，互相依偎着短暂休息。
公交车时不时过减速带摇晃两下，木叶子再醒来，是被时黎推着肩膀轻轻晃醒的。
刚睡醒还有些迷茫，她眯眼望向窗外，天边的火烧云已经淡去，颜色呈现深蓝浅蓝的渐变，又抹了层隐隐约约的紫。
他们从公交车下来，天色已经渐渐昏暗。
两人并肩走到老房区的巷子口，往里换了条人少的道走。左右不见人，木叶子躲在阴影里变成猫猫向时黎讨要一根猫条。
时黎有意逗她，将猫条缓缓抬高，勾的猫猫前肢趴在时黎膝盖，直起身子，仰着小猫脸去寻猫条。
她“喵”的一声不满地拍在时黎膝盖上，时黎轻笑声如她所愿。
她尽情地吃了两根猫条，一天工作下来的疲惫尽数散去。
洗好小猫脸，理顺了身上的猫毛，指挥时黎从她帆布包里找出她日常穿的衣服，钻进去鼓动鼓动变成人身。
木叶子背对时黎扎好头发，时黎盯着她的背影喊她：“叶子。”
“嗯？”猫猫回应一声。
见时黎又不说话，木叶子用黑皮筋绑好头发，转过身面对他：“你要说什么？”
时黎想要偏开眼，已经来不及了，他耳尖滚烫，肯定又红了。
他想捂住木叶子的那双眼睛不给她看，因为之前木叶子有取笑他耳朵、脸、脖颈都很会红。
关于那句木叶子想他说什么的话，他不知什么心理，最终也没能问出口。
他喉结小声咽动下，低下眼捷：“没事。”
木叶子弯身拎起地上的帆布包：“那我回家了，你也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嗯。”时黎应声。
木叶子背上帆布包，转身钻进巷子里不见。
她一阵左拐右拐找到熟悉的家门前，团团坐在门口见到她，甜声喊她：“姐姐！”
“团团的新裙子好看，是谁买给团团的？”木叶子抱住朝她跑来的团团，带团团在空中转了一圈。
团团怕晕，扶住木叶子的肩膀咯咯笑：“是奶奶给我买的，好看吧？”
“好看。”木叶子将团团放下来，划了下团团的小鼻子。
团团晕晕乎乎扶着木叶子站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往院子里大喊：“奶奶，姐姐回来了。”
厨房里刚下肉炒菜的张大娘走不开身，说话全靠喊：“叶子，来家来，你外婆也在。”
木叶子和团团四目相对：“真的吗？”
团团被木叶子逗笑：“是真的，下午家里来了好多人，牛奶奶也来了。”
木叶子抱团团在厨房门口，里面油烟大，没往里走，听张大娘和牛元香在里面闲聊。
最后木叶子帮忙将菜端在院里桌子上、拿好碗筷，张大爷不用喊，回来的刚刚好，洗手坐过来吃饭。
在饭桌上木叶子才知道，今天下午来的是村委会的人，说的拆迁的事，要求交复印件及填表，统计各家人口情况，丈量房子面积。
“咱们这里拆迁，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张大娘说。
张大爷：“年前的时候，就已经传开消息说咱这要拆迁，可真快。”
张大娘不搭理张大爷，有意说给木叶子听的：“说是按人口和房子面积，补偿给我们一笔拆迁费。最晚年底，咱这老房区的人就都要搬走，这里以后要有其它规划了。”
“哼。”牛元香意味不明地哼了个鼻音。
张大娘见状，拿筷子敲在桌子上，转头看向木叶子：“叶子，你们家的拆迁费给的不会太多，要提前考虑你和老牛以后住哪。”
说到以后的事，饭桌上的人一时沉默。
就连坐在凳子上晃腿的团团也规规矩矩坐正，低头默默扒拉饭菜。
“我记着了，大娘。”木叶子说。
张大娘愧疚道：“团团妈妈说要接我和她爸去她那里住，以后离得远，想要搭把手就……”
木叶子有意缓和氛围：“这是好事，咱老房区去哪都不方便，以后你们都去张姐那住了，团团也不用总是躲在被窝里想妈妈了。”
摸来团团的小脑袋，木叶子笑着问团团：“是不是啊，小哭包？”
团团放下筷子：“才不是，我才不想妈妈，我知道妈妈在外面给我挣钱买肉肉吃。”
“团团原来都知道啊。”木叶子装作惊讶。
张大娘看过饭桌上说笑的俩孩子，见牛元香又要开口，就知道准是蹦出难听的话。
什么不要花钱送她去医院挨针了，她就是活到头了，该死了……这些话多伤孩子的心啊。
吃完，木叶子帮忙收拾碗筷，扶牛元香回家洗漱，将今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挂在绳子上晾干。
静谧漆黑的院子，仅仅有堂屋流泄出来的一点暖黄的光照亮。
木叶子在衣服滴滴答答淌水的声音中，摸出兜里的手机，给牛丹丹发去消息。
【牛丹丹：这么快就要拆迁了？】
之前她回家看望牛元香，想分些拆迁费时，只觉得拆迁慢。
现在近在眉睫需要在外租房子，以后又要多一笔租房的费用，让本就缺钱的她们，更是雪上加霜。
虽说是最晚年底全部搬走，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要是老房区里的住户都搬走了，她们恐怕也住不久。
牛丹丹环顾厂里分配她的房间，六个人挤在一起，不大的阳台见不着太阳，挂在上面的衣服晒的慢，地上经年累月都是一层暗色的潮湿。
卫生间也小，里面没有热水。这还是夏天，要是冬天，工厂里的人洗澡都要跑去外面洗。
当然，想要好一点的住宿环境，可以去外面租房子住。
但来这里打工的人谁没个老小，手里不存点钱，病了那就是阎王来要人命了。
老房区拆迁，牛元香和木叶子肯定是要出去租房子住的。
虽然拆迁费说少也不少，但牛元香这病吃药做透析都不便宜，每一分一毛的钱都要都谨慎地花。
牛丹丹想来这些就觉头疼，果然还是她一人时潇洒，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边木叶子抱着手机，等待牛丹丹的消息里玩起开心消消乐。
五局结束，牛丹丹回来了消息。
木叶子盯着屏幕上的“房子的事，我来安排”几个字，陷入沉默，她没想到牛丹丹竟然还没被吓走。
这也可能意味着，木叶子也许某些时候，可以浅浅相信一下牛丹丹。
她一连在胳膊上拍死几个蚊子，跺脚走回屋里，找出蚊香在牛元香和她屋里点好，就坐在书桌前学习到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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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子要做的工作不难，同事都很友好，有什么工作都会先简单教她一遍。
她学习很快，认真做来，到现在为止没有犯过大的错误。
见识过上下班高峰期，尤其她自己就是其中一员，好似那些上学时的记忆离她都很远，就像是上辈子的事。
如果猫猫也有上辈子的话。
偶尔需要和江余工作交接时，两人聊的话题也都是工作上的，匆匆几句就结束，效率非常高速。
一次不太忙的时候，江余将文件交给木叶子，没急着离开。
他递给木叶子一罐可乐：“外面坐坐，聊一会儿？”
木叶子接过可乐，点头跟江余找到长椅坐下。
写字楼楼下，这天他们加班到九点，天早已经黑了，但旁边喷泉周围的灯明亮，两人都能从彼此脸上看到疲惫。
是江余先开的口：“觉得工作怎么样？”
木叶子灌了口可乐，瞥他一眼：“能挣钱。”
这话之后，两人闷笑好一会儿，碰了下可乐，缄默无言地喝完这罐可乐，两人就要离开。
木叶子刚起身要走，脚步就顿住，对上江余疑惑的眼说：“你先走吧，我再坐坐。”
江余没多说，转身走了。
木叶子当真又坐回长椅上等了会儿，不见藏在暗处的人出来，她摁亮手机看眼时间，耐住性子问：“不过来打个招呼吗？”
不久，后面绿植里细簌响动，时黎走了出来，在江余坐过的位置坐下。
木叶子偏头端详时黎的表情，可惜时黎没什么外露的情绪。
她拄着脸问时黎：“不是你故意弄出声响，让我留下等你的吗？”
时黎垂眼盯着地面，默默戴上黑色兜帽，不去看木叶子。
木叶子故作疑惑：“难道是我猜错了，你不是想我留下来？”
默了会儿，她松口道：“那好吧，我还有工作，先上去了。大概还要二十分钟能结束，你在老地方等我。”
她作势要起来，衣服被时黎扯住。
时黎抬眼，黑色兜帽里他的神态不明，声音很轻：“……我想喂你猫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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