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陶尽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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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儿童节，正值周六。明媚的阳光和晚春凉风带着扫兴的尘土一起到来。
中午放学回家的路上，陆双萍边走边想：‘怎样能帮助姥爷改变既定的霉运？’ 前世这个时候，姥爷和不良建商大吵一架之后，再也没有人来找他画图。他自己也渐渐没了心气，整天不出家门不运动，导致两年后糖尿病酮症酸中毒，被送去急诊。这一次的酮症酸中毒击垮了他的内分泌和免疫系统，导致的结果就是之后每年都要住院。他那么坚强的一个人，零二年开始行动不便，但坚持自己走，摔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零七年坐上轮椅，零八年就去世了。可以说，姥爷最后的20年是过的十分痛苦的。陆双萍想要改变姥爷的生活轨迹，就需要给他找个每天都能活动身体，保持健康的工作。她其实从穿越回来的那天就已经开始考虑了，渐渐有点眉目。
姥爷从来没有干过农村的活，并且因为勤劳的姥姥，连家务都没做过几回。陆妈笑说她十来岁的时候，姥姥在医院生孩子，姥爷回家给她们几个大点的孩子煮红薯。半锅红薯就放了一碗水，煮出的红薯半生不熟。姥爷说：“吃吧，能吃，干面干面的。”所以全部农活，比如去郊区包块地种菜肯定是没戏，这活姥姥还差不多。姥姥年轻时才十几岁，就在吉林老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养殖能手。她养鸡，都下的是双黄蛋。养兔子，一对种兔，没两年就三，四十只。
吃午饭的时候，陆爸喜滋滋的夹着鱼吃。看着整条鱼都进了他的肚子，一点都不想着长个的女儿和做饭的老婆的陆爸。陆双萍一直忍着，堆起笑脸问他：“爸，西安有戏了吗？”
“没问题，尹经理说把我写上名单了。我是第一批过去的，小车班！”
“呦，给领导开车啊。爸你升了啊，这是领导心腹的工作啊。”
“那是，那是。咱家还得看我的，你看你大舅。成天的被机务站老董排挤，班都不爱上了。”
陆双萍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啐他：‘半年前你被发配去锅炉班运煤，混的还不如我大舅呢。’
看到陆妈黑了的脸色，见他还要说，赶紧的打断他：“给领导开车都要注意啥啊？”
好为人师的陆爸被转移了话题，滔滔不绝的谈论起了服务精神。陆双萍不时地捧他两句。一会儿，看午饭差不多吃完了，她问：“什么时候走啊？”
“过两星期就走。用大货拉那辆奥迪过去，我和老于换着开。最近得赶紧保养保养车，大车小车都得检修一遍。”
“那大货能带不少东西吧？我和我妈好好帮你收拾一遍，冬天的衣服被褥都带去吧。下次回来要是坐火车就不好带了。”
陆爸看她对自己这么用心，笑的志得意满。
“那爸，你最近两个星期都在西口泵站的维修班吧？”
“是啊。”
“你帮我问问，西口那头，咱公司的幼儿园现在怎么样了。”
陆妈插话：“就我刚到咱公司工作过的那个幼儿园？你还在里面呆过几个月。你问这干啥？”陆妈当年在天津幼师委培过一年，所以来了新单位就在附属幼儿园当老师直到陆双萍上小学才调进机关计生办。
“我听我班语文课代表，就是蓝卓说西口的幼儿园要往外承包。是有这事吧？”
“还真没听说过。估计是蓝永智在家里说的被他儿子听见了。”蓝永智就是公司的另一个经理，语文课代表他爸。
“爸我看你最近结识了不少人脉，你就帮我好好打听一下，看怎么承包的。”
“怎么，你要初中毕业之后开幼儿园啊？倒是挺适合你。” PUA者·陆爸话题无缝连接，他一脸看不上陆双萍的样子。
‘再两个星期就行了，我忍，我能行。’陆双萍深吸一口气，挂上笑容：“爸你就会开玩笑，我是给我姥爷姥姥问的。我姥爷现在这个活没戏了，他也闲不住，和我姥姥承包个幼儿园，看看小朋友，活动活动比在家生闷气强。”
“你姥爷姥姥能行吗？”陆妈犹豫的说。
“那可太行了！我小时候，我表弟小时候，姥爷都带过，带的可好了，比我姥还好。姥爷会教我们读书，画画，唱歌，他还会做模型呢！”
“可是小朋友也不好带啊。”
“没事，太小的不收不就行了。而且还有我姥呢，我大舅说不定也要去幼儿园当阿舅。”
“哈哈哈。”可能是大舅子追着孩子跑的画面太招笑儿，陆爸乐的前仰后合，“我今天就去打听。”
饭后，陆双萍帮陆妈洗碗。陆妈若有所思的问她：“你觉得承包幼儿园有戏吗？”
“我觉得有。你看，幼儿园在西口泵站对面，那个地方是在一个山坡上，房子虽大，但不高。藏在几棵大树后，十分不起眼。除了咱公司内部人，地方上的人都不知道那里还有个幼儿园。咱内部的人都有正式工作，就是问也是给地方上的亲戚问。我姥爷才退休一年，一直没求过人，面子还在。你也能和几个经理说上话。你和我姥都当过老师，你还在那里工作过好几年。没有比你们更合适的承包人了。”
“也是，西口那边建了一大片楼，是不愁生源的。幼儿园我工作了好几年，经营我熟。按市场价收点学费，小饭桌费，怎么着都是稳赚不赔。”陆妈点点头。
“就是，话说回来，就我大舅现在的状态，虽然我爸说话难听，但要是下岗，也得有他一个。怎么着也得帮他找条后路。”陆双萍恳切的和陆妈说。
可能是‘下岗’这个词激起了陆妈的危机感。当天下午，她就和陆爸分头找关系打听消息去了。她从公司管理三产（第三产业，国企的副业机构）的大姐嘴里得知，公司有意把三产渐渐脱手，像是西口泵站附近的店面，浴池还有幼儿园都在第一批。大姐还把幼儿园钥匙给了陆妈一把，让她周末去看看。周一再还给她。
周日，陆双萍一家去姥姥家吃午饭。陆妈和姥姥姥爷说了幼儿园承包的事。姥姥蛇盘疮已经好了，正想出去走走。于是一家人挤上了一辆夏利出租车，去了西口幼儿园。陆双萍还对这个地方有点印象。沿着长了青苔的十几阶台阶上去，就是幼儿园前院的铁艺门。幼儿园因为孩子们逐渐变少，已经停业2年了。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前院青砖缝里面的杂草长了半人高，楼前屋后的树冠都快伸到屋顶了。这派荒郊野外的氛围，让二层红砖小楼如同盗墓笔记里面的场景。一家人进入了小楼里。陆双萍透过层层蛛网和灰吊，以做过十几年房产经纪的眼光看出：这个建筑用料扎实，结构严整。虽然以后世的眼光看来，这里布局有点局促，但是只要稍微改改，软装一下，就是个极好的幼儿园了。小楼是横过来的L形。短的那一横没有二层，是大厨房，洗衣房和储物室。长的那一竖是二层红砖小楼，一楼是一个大厅外加四个教室，左右翼各俩个。二楼有8个小房间，以前是作为小朋友午睡的地方和老师的办公室，里面有好多小床和办公桌椅等等。
看过之后，一直没发言的姥爷和妈妈说：“我们承包下来吧。”妈妈特别惊讶。陆双萍也以为姥爷会对承包这事有异议，还想过要磨磨他。因为从搞建筑到开幼儿园的落差还是很大的。
姥爷说，“这房子是我盖的。”
原来如此。
姥爷虽然盖了一辈子房子，但是并没有一栋真正属于他。而这个他七十年代盖的幼儿园，让他觉得有归属感。
周二晚上陆双萍放学回家的时候，妈妈一脸高兴的和她说，“承包的事情有眉目了，这周做下合同，下周一就能签了。
“合同仔细看看，别有什么隐藏条款。”
“放心，我找你屈姐姐看一下，她是北大法律系的，现在在咱公司实习。”
“北大的怎么在咱公司实习？”陆双萍记起了这号人物。也是一位神人。据说，97年香港回归，全市举行知识竞赛，这位姐姐拿着上千道问题的题库背了一晚上，第二天抢答竞赛，拿了全市第一。之后没多长时间，这位有能力的姐姐就去连市开公司了。到她穿越前，据说屈姐姐的公司一直开的不错。
“记得写上我们承包者有优先购买权。”
“知道了，你这个人不大，考虑的还挺多。”
“我像妈妈你，正事考虑的很全面。”陆双萍赶紧给妈妈带了顶高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