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0: 人生激荡30年》风吹半池萍

8、第 8 章 迷雾中的未

　　转眼到了月底，恰逢周五，明天就是六一儿童节了。
　　陆双萍踏着早读预备铃进到了教室，伸了个懒腰，她从书桌深处掏出了历史和生物的课本，准备趁着早读，大致的翻一遍。

　　这两周以来，她每天，家、学校两点一线。除了和陆妈周日去早市买了一次菜，根本没去过其他地方。陆妈也终于接受了‘双萍牌’买菜洗脑包。除了各种水果，陆妈妈已经开始只买豆腐，鱼还有青菜了。
　　这也导致了一个意外的惊喜：陆爸更努力的开始跑关系以争取调到西安。毕竟对于他说，家庭生活本来就无趣，而现在居然连肉，蛋都不吃了，生活简直过不下去。其实公司要调去西安的尹经理，本来安排的调动的大名单里面就有陆爸。尹经理是陆爸的偶像，也不知道看谁都不顺眼的陆爸为什么那么佩服尹经理。这位经理上一世还找陆爸谈过调动意向，但是前世的陆爸觉得调去西安和呆在这边对他各有利弊，而那时候的妈妈觉得工资一样调过去没意义。现在不同，陆爸有精神动力：‘奔赴一线国际都市新生活’；物质动力：‘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期待感简直不要拉太满了好伐。

　　注意力回到陆双萍，这两周她完成了语数外初中课本的全部通读，知识点背诵，课本练习题。感谢没有Internet的时代，整个石油家属大院也凑不出一台电脑，手机更是毛都没见。陆双萍放学回家后只能在邻居家‘还珠格格’和‘新白娘子传奇’的背景BGM里面刷题。
　　截止昨天晚上，她已经一口气把《从课本到奥数·初二篇》全做完了，以至于搞到了12点。陆妈半夜起床喝水还以为她看小说，彻彻底底的搜查了她的书桌。当翻出了她归纳的知识点图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这娃终于出息了’的表情说出了对陆双萍的奖励：这个周末带她去买夏装。陆双萍趁机提出要求：卫生间装个淋浴热水器，夏天她要每天冲个凉。
　　因为是一楼，并且卫生间本来就已经做了防水，工程不大，陆妈妈答应下个周末就装。

　　陆双萍意外的发现，这两周的上课时间居然出乎意料的给她带来了新奇的享受。可能是有对比，课间：打闹的熊孩子们让陆双萍这个一直单身的‘斗战胜佛’颇为头痛，放学后：紧张学习把她的弦拉满了。而上课时间，她可以悠哉悠哉的听听课记记笔记，想到什么突然出现在头脑中的扩展知识，她就慢慢用英文写到记事本上，并且还可以观察班级里的小同学们。以她的老阿姨视角，小同学们如同动物园里的小动物一样做出各种小动作还不敢出声。初中老师们讲的课，知识进度都颇慢，有些知识点也不太正确。不过这却给了陆双萍充足的思考时间。在房县独特的山东加东北味的方言背景音下，知识和岁月慢慢流淌，如同缓慢，充满了空镜头的文艺电影。让她觉得这是一个充满了幻梦的空间。

　　早自习铃声响起。

　　初中历史课本读起来还蛮顺口的，陆双萍过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生物课本看起来就是个皮毛，对于医科大毕业的陆双萍来说基本就是科普读物，看看大纲范围到哪里就行了，到时候考试别答超纲了就行。陆双萍盯着双螺旋结构的染色体，觉得她需要好好考虑一个问题：重来一次，还要还要走老路学医，然后出国吗？

　　上辈子陆双萍毕业之后在医院工作未满一年就准备出国了。在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读了个MBA之后，她当时有考虑：回国还是在当地找个工作。可能因为太纠结，一天晚上陆双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站在医大附属二院的电梯口等电梯。每次电梯门开里面都是满员。里面人们带着各种各样的痛苦面具。看着她的眼神有麻木，有愤怒，有焦躁，有怨恨，有轻视。她挤不进电梯，被各种目光盯在原地迈不动脚，心里充满了马上迟到，要进科室打卡的焦急。惊醒后，她决定留在米国。之后的生活，一直平淡如池塘。她知道，她做了最安全的选择，同时也是逃避现实。虽说逃避可耻但有用，但是真的重来一次她还要做同样的选择吗？

　　陆双萍感觉未来迷雾茫茫，现在的她还是个初中生，连高中去哪里读都心里没谱儿。房县有座省示范重点高中，当地人称“岭下重高”，就是王涛帅哥的学校。上辈子陆双萍没考这学校，就直接去了市重点。这所学校建于解放前，是高中中的‘战斗机’，碾压连市二十四中的存在。几乎隔年就出个地区高考状元，每年考上清北南复的学生以十计数。后来的985，211更是二三百名以上。当地就有这样的牛B学校，陆妈一定不会让陆双萍离家去其他地方读高中的。
　　难道还真要去西安读外国语高中？陆双萍打个冷战，她绝对不去。陆爸这个人是个天然的PUA别人的高手，上辈子陆双萍穿过来的时候已经和他10年没见面了。对于他感觉是和他同一档次的人，他就是自然而然的，平等的，放大别人的缺点。让他身边的人觉得自己毫无可取之处。这样的人，陆双萍这辈子要早早和他切割，‘怨憎会’的苦她是一口都不肯吃的。

　　英语老师走进来，上第一节课的起立声惊醒了陆双萍，她赶紧把这几天准备好装样子的英语笔记拿出来，远远一看，笔记上写的密密麻麻，感觉有好好用功了，还挺唬人。其实上面写满了她零星记起的上辈子在美国生活时候的只言片语，毫无规律，别人如果仔细看了内容只会觉得是个默写单词的本。
　　英语老师在上面讲的很有激情，但是即使在90年代的小县城，她教英语的水平也是平平。不过她人很好，对所有同学基本上态度一致。而且她是真的喜欢英语。心中有热爱的人，都是正能量的。她也是唯一在初中给了陆双萍援手的老师。
　　陆双萍脑中灵光一闪，她可以给中学生英语刊物投投稿，再参加一下英语演讲比赛之类的，也给英语老师冲冲业绩。
　　想到就去做。下课铃刚响，她就拿着几张随手写的纸，追上英语老师，帮她拿书和卷子。边走边和英语老师说：“周老师，我最近试着写了几篇小短文，您帮我看看行吗？”

　　“我还是第一次有学生主动写英文文章给我看。”周老师惊讶的说。

　　‘二十年后，小学生都要用英文写日记了。’陆双萍心想嘴上却说，“真是麻烦您啦，你有经常看的英文刊物吗？可以借我一本吗？最简单的就行，我看看自己和大城市精英同学们的差距。”

　　周老师欣慰的看着她，“最近表现不错，开始对学习上心了。这几次英语小测验都很好。继续保持。我刚好有一本《中学生英语》在办公室，和我进来，我拿给你。”

　　一个年级的任课老师都在同一个办公室里，陆双萍和英语老师进办公室的时候，只有四班班主任和他班的一个女生在办公室说话，陆双萍拿了杂志就道谢回班级了。

　　第二节下课，大课间操，陆双萍边穿好改回拉链的校服上衣，边由着思绪飘到了下个月开始的晚自习上面。放学顺路的同学颇多，可以和同学走，不用爸妈接。就是光线不比家里好，容易加深近视。她上学期就已经配了左眼50度，右眼没有度数的眼镜。这辈子她可不想高中大学天天戴眼镜。东北冬天戴眼镜太痛苦了。她忽然想起来前世初二的晚自习没几天就被教委叫停了，原因是晚自习下课之后8点多，正是小混混出街的时间段。学校附近的小混混颇多，有家长告到了教委。几个开晚自习的初中，校领导都被叫去开会，估计最少也是被教育局领导阴阳了一番。

　　她心念一转，正好看见班级里嗓门最大，最爱八卦的女生朝厕所走去。她马上跟上八卦女生。

　　“哎，戴娆，你堂弟是不是在四中？”陆双萍和八卦女生搭话。

　　“是啊。”戴娆看看她，虽然陆双萍平常并不怎么和她说话，但是有人陪着上厕所也满让真正的初中女生戴娆开心。

　　“你听说过没有，四中有个男生下了晚自习被同学带去后边小巷子抽烟，被一帮混子揍了，昨天半夜紧急送去医院了呢。”陆双萍神秘兮兮的说。

　　“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爸和他舅舅是酒友，他爸刚好出差，昨晚还是我爸和他舅帮忙送去的呢。他妈一直哭，说是要找教委闹，要是不那么晚放学，能遇见混子嘛。”

　　大八卦呀，戴娆听的眼睛都亮了。于是一个20分钟的大课间，就看见戴娆在两个熟悉的八卦圈子里面穿梭。而谣言在操场上呈病毒式的传播，很快就传到了校长的耳朵里。

　　下午放学之前就听见教务处马主任在学校大喇叭里讲：“初二晚自习推迟一个星期。” 陆双萍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事儿是真的，不过不是初中男生而是高中男生。打架也不是昨天，是上个月的事了。昨天陆爸还真帮忙送了同一单元的一个高中男生去医院，不过是因为肠胃炎。等下周其他学校的晚自习开张，会有家长去教委反应的，最终初二的晚自习会无疾而终。校长也算捡了个便宜，逃过被教委批评的一劫，简直是双赢啊。

　　晚上在家里的台灯下，陆双萍梳理了一下马上要来的六月份学习计划。

　　首先，她要把初中以来所有做过的卷子，教辅书找出来做一遍。这估计就要三周左右。然后明天再去买一本《从课本到奥数—初三》，这真是一本好书，可以和上中两册一起多看几遍，仔细揣摩一下。等六月份过去，就快期末考试了。‘唉，要是有网课就好了。’陆双萍叹气。想起上辈子的名师网课，各种怀念。‘真是方便啊。’虽然她早已告别学校，但是有时候还是会听听课。知识总是给她一种安全感。她喜欢在听不同老师讲课时思考各种各样的事情，感受思想碰撞的火花。

　　期末考试大概在七月份上旬，是在高考前，她想看看暑假学校补课的时候能不能遇到愿意教她奥数的老师。另外，她还得找个机会搞搞钱。虽然陆双萍是个物欲极低的女生，但是她的内核已经已经四十几了，再也不想买个内衣都要和妈妈说。，并且她已经用牙膏兑洗米水洗脸两周了。家里的淋浴下周装，虽然能糊弄过去夏天，但是冬天可怎么办，重活一辈子的她已经不能适应一周去一次公共浴室了。如果要达到冬天隔天洗澡的愿望，就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比如家里换个房子。这是个难题，和所有的国企职工家庭一样，家里的房子是单位分的，爸妈在买断下岗之前，一直没有要买房子的概念。现在家里的存款在县城算可以，但是绝对买不起连市的任何房产。

　　“我没卖呀，今天又继续投了100股。”客厅里陆妈打电话的声音传了出来，她在和她的哪个股友小姐妹讲股票。
　　是了，陆双萍眼睛一亮，96年的中国股市是个大牛市。股市从5月份一直涨到97年中，真是买啥啥挣钱。陆双萍记得陆妈买了四川长虹之后10月底觉得挣得可以了卖掉，然后11月中没禁住继续猛涨的诱惑又All In一支其他的垃圾股。先是96年底证监局在人民日报发表《正确认识当前股票市场》，然后97年中又是亚洲金融风暴。于是股市暴跌，一下子把老陆家所有流动资金套牢，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事，家里经济情况直到陆双萍大四去医院见习才缓解。这也是爸妈8年后离婚的源头。
　　虽说陆双萍小学的时候就觉得他们该离婚，但是以陆妈的死心眼程度和陆爸的自私自利程度，如果家里经济状况一直可以，这对怨偶估计要过到老。

　　陆双萍觉得她应该找个办法搞点启动资金，然后在股市挣笔快钱。这事的难点在于启动资金怎么搞？如果只是想保住家庭财产，那么看住陆妈，错开10月她当年想卖的节点，然后等着97年7月前卖掉，就可以稳稳入账6-10倍利润。
　　但是陆双萍剩下这半年可怎么办？
　　她还想锻炼一下身体，但是从小就身娇体弱，小学体育就没及格过。直到十六岁，才觉得身体协调了。上大学的时候找到了适合的体育项目：篮球，游泳和舞蹈。篮球纯粹是因为她迷恋灌篮高手硬练了半年。游泳她挺有天赋的，但是房县没有条件合适的游泳馆。舞蹈是她的真爱，倒是可以安排起来。但是她想找一个好点的舞蹈老师的可能性不高。90年代，小地方搞音乐，乐器的都不多。她一个中二学生，既没有人际关系认识舞蹈老师，也没有钱请名师，就连一个正经练舞场地都没有。
　　简直是开局一个碗。没有金手指。蓝瘦香菇。

　　算了，等七月份再说吧。六月除了刷题，也干不了什么别的了。不对，她差点儿忘了，她要拯救姥爷。陆双萍握紧拳头，暗暗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