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0: 人生激荡30年》风吹半池萍

6、第 6 章

　　房县早市在96年远不如后来精致、规范，但人间烟火气是一样的。
　　松松散散的街，两边都是挑着自家农产品来县里多点收入的农民。摆摊儿的农民们和逛早市的居民们，组成了一条热热闹闹的一条街。因为周日，人更多，算是摩肩接踵了。

　　进到早市，陆双萍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看见这些多年不见的只有北方春天才有的瓜果蔬菜，甚至还有野菜，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对的，她是那种蛋糕不等过夜就能吃完的大馋丫头，还因为嘴馋去看过中医。（中医说她没病叫她去看心理医生。）这些年在国外生活也吃了不少好东西，但是总觉得馋、总觉得嘴里差点儿什么。有时候不开心就暴饮暴食。30年后，陆双萍最后悔的事就是年轻的时候没有好好养生，导致上了40之后总是觉得不消化。
　　内分泌失调，应该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上初二之前的陆双萍虽然不是高挑苗条身材，但是也是中等匀称。上了初二之后她渐渐微胖起来，个子也长的很缓慢，额头和后背也开始起痘。初二155CM高，高三才长到160CM。而她大学是在连市上的医科大。上大学之后，一位饲养实验动物的老师和她说过，连市周围的养殖场都是卡着上限给家禽，家畜上药，上激素。更别提没什么科学管理的散养户了。她也理解，这些家禽家畜是家庭重要的经济来源，但是就是苦了对激素敏感的自己。

　　陆双萍决定从今天开始，多吃农家自己院子产的带虫眼的水果蔬菜，大米就撺掇妈妈买东北本地米。少吃鸡肉蛋，不吃猪肉，多吃海鱼。过两个月放暑假之后就接管家里的买菜大权。呃，平时也多帮忙做饭，还得用淘米水洗脸呢，别说家里没有洗面奶，现在市面上卖的杂牌洗面奶也不敢用啊。

　　就在陆双萍撺掇妈妈多买西红柿黄瓜，这些放冰箱里摸出来就吃的蔬果的时候，旁边挤过来一位颇有大姐大气质的社会姐。这位姐上辈子陆双萍就见过一面，印象极深，通身的不怒而威的气派，一身紧实有力的小肌肉。这些特质，陆双萍只在后世像摔面袋子一样摔渣男的泰拳女身上见过。
　　陆妈一回头：“颜姐！”
　　社会姐一笑：“小杨啊，来买菜？”
　　她瞅了一眼旁边跟着的乱卷短发惨绿少女陆双萍，“这是你闺女？”
　　陆妈说，“是啊，今天周日，带她来帮忙拎菜。哎，这西红柿黄瓜都不错，你也挑点？”
　　“行啊。”她回头，“鸣阳。”手一抓，像是从空气中拽出了个剑眉星目，又高又壮，一脑袋天然棕色的毛圆寸，乍一看如同光头罗汉的少年。也难为他这么大一只藏的这样好。
　　“鸣阳？”
　　“陆双萍？”
　　“你们俩认识？”社会姐惊讶。
　　“颜姨好，我们是同班同学。”陆双萍堆笑道。
　　鸣阳是班上为数不多的不拿有色眼镜看人的同学。某种程度上和陆双萍算是同病相怜。初一一整年，他受到的来自班主任王玲的打压感觉比陆双萍还多。隐约记得王玲还冲鸣阳动过两次手，挥拳踹小腿之类的。也不单单是针对他一个，班上其他几个调皮的高个男生挨打还要多。这也导致了这学期结束，一群男生大概能有十个左右，改大了一两岁去当兵了。说回鸣阳，他初二这一年处境比初一好了不少。王玲基本上再没对他动手，言语上也好了不少。
　　而陆双萍则相反，打压比初一多了一倍。直到后来，就是现在这个学期结束之后，王玲开了个暑假作文班，刚开没几天，家长们在‘领头人’的提示下纷纷赶去给王玲送钱送礼。然后陆双萍才恍然大悟：听说每年暑假王玲都会开个作文班，也就一两个星期，根本不讲什么作文，就是布置个题目让学生们回家写，然后假装收上来批改，再叫家长们过来聊聊孩子的学习。懂事的呢自然就拿礼品过去。而陆双萍初一的暑假和爸妈一家三口去上海，杭州，厦门深度游了一个月，根本不知道这一茬儿。导致王玲不仅没有收到‘礼品’，连作文班学费也没赚到。破案了，这就是陆双萍初二水深火热的起因，也是王玲的外号“吞天兽”的由来。

　　鸣阳丝滑的冲陆双萍一笑，虽然才十四岁，这笑却透着油而不腻的感觉。陆双萍脸上的尬笑几乎变成抽搐。赶紧没话找话：“昨天都留什么作业了？我总觉得我落了几项，说说帮我对一下？”
　　鸣阳愣在当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瞥了一眼社会我颜姐。“我也没写完～”
　　突然他眼睛一亮，从陆双萍头顶向她身后招手喊“苗庄，苗庄，快过来！”
　　鸣阳的僵直状态一瞬间转移到了陆双萍身上。一个黑板寸的脑袋从陆双萍肩膀后钻出来，挤得她一个踉跄。
　　还是社会姐扶了她胳膊一把，才避免她撞到鸣阳身上。黑板寸转头看到陆双萍，对着好兄弟的嬉皮笑脸一瞬间僵在脸上。陆双萍盯着这张酷似挤眉弄眼的哈士奇脸，一下子放松下来，差点没忍住笑。昨天刚穿过来，太震惊，还没意识到这外号二狗子的男孩子现在还是只奶狗，还不是陆双萍当年拥有滤镜光环，暗恋多年的少年。别看平时和兄弟叫的欢，又在女孩子面前装酷，其实内心住着一只京巴。

　　“颜姨好。”看见社会姐，苗庄赶紧问好。

　　“小庄啊，跟你妈来买菜？”看见起身看过来的陆妈，社会姐不等他回答就对他说：“这是你杨姨，她女儿也是你班同学。”社会姐指指陆双萍。陆双萍并没有得到傲娇少年的正眼，就见他对着陆妈，阳光一笑：“杨姨好。”
　　“你好你好，小庄是萍萍的同班同学啊。看着就聪明，学习一定很好。”苗庄惊奇的看着陆妈，觉得她和陆双萍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都是女的。
　　1米65，白皙匀称，一张欧亚混血风巴掌脸，海藻般卷曲的大波浪墨发，在人群中自带光环。这位杨阿姨别说是和陆双萍不太像，就是和整个早市都毫不相关。
　　陆双萍叹气，陆妈就是30年后和陆双萍逛MALL，也是有外国老头搭讪的存在。

　　陆妈看看四周吵杂又拥挤的环境。”阿姨请你们在那边豆腐脑摊吃东西，那边安静些，也能给萍萍讲讲作业。”

　　“小杨，我还有一些东西要买。我看你也没买完吧。让孩子们自己过去吃吧。”社会姐看着想说什么的苗庄，往另一个摊上望了望，说：“我看见你妈了，我们过去和她汇合一起逛。”

　　陆妈塞给陆双萍10块钱，陆双萍把已经买了的菜塞在一起拎着，空网兜交给交给她。就带着身后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肘子的哼哈二将挤去了豆腐脑摊。
　　“你们要吃点什么？”
　　“我要吃豆腐脑和油饼。”鸣阳大大方方的说。
　　苗庄看看不说话装酷。陆双萍看着他飘向油锅的眼神，直接和装豆腐脑的大娘说：“三碗豆腐脑，四个油饼。”
　　房县这个摊位的油炸饼是甜的，和两根油条重量差不多。陆双萍一个都吃不完。
　　“你一个人要吃两个油饼？”鸣阳诧异的问。
　　“四个都是你们俩的，我就吃碗豆腐脑就行了，早上吃过了。可别说你们俩饭量不行。”
　　果然，‘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就是他们这代男人的座右铭。真中二·哼哈二将不屑的表示，再来两个也不在话下。

　　付过钱，三人坐下，陆双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从领口拽出支挂在脖子上的圆珠笔，双手做个小猫挠两下的动作，“来，说说昨天都有些什么作业吧。”

　　“你这么爱学习的呀。别问我，我还没开始写呢。”鸣阳回答。

　　苗庄说：”这周末留的作业不多，除了体育课留的语文卷子以外，还有英语第五课默写两遍，外加背诵第4册所有单词，另外代数第八，第九章的复习题和自我测验，几何第六章解直角三角形的复习题和自我测验。”

　　鸣阳怪叫：“这还不多！就是现抄也得一节课啊～”

　　“你忘了，周一英语要考第四册单词，写不上来要罚写十遍。”

　　“行了你赶紧吃吧，吃完回家赶紧写作业。”陆双萍扶住差点被耍宝打翻的豆腐脑，无奈的说。

　　“你说话和你颜姨，一模一样。你们两个真是今天第一次见吗？”鸣阳装作一副怕怕的样子。

　　陆双萍无奈，阿姨们的语气当然像啊。她现在看这俩，就用的是阿姨看皮猴子的眼神。陆双萍吃了几口胡辣汤当卤子的豆腐脑，就在纸上记下来几项作业，又在代数作业下面标下：数的开方和二次根式。重新记忆所有概念和定理。

　　“你这个圆珠笔方便啊！”苗庄瞅瞅这张纸，感觉条例分明，又觉得这个长得像大豆虫的三色圆珠笔很可爱。

　　“送你了。”陆双萍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递给苗庄。

　　“这不好吧。”

　　“拿着，我还有。”陆双萍看他勉为其难的样子，忽然想到对这个时期的初中学生来讲，3块的圆珠笔算是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了。她也就是在后世做过一段时间销售，所以自动留下肌肉记忆的职业病就是：小礼品见个人就塞。

　　“谢谢你今天告诉我作业，要不明天早上说不得班主任又要找我麻烦。”

　　“她？切～”鸣阳翻了翻白眼。苗庄轻轻怼了他一下，鸣阳马上开始转移话题讲香港卫视中文台播的动画片。
　　陆双萍暗暗为鸣阳的机灵聪明点头。
　　转念想到苗庄，上辈子怪不得她暗恋苗庄这男孩好几年。在孩子们里面他是最有眼色的，而人总是贪恋自己没有的特质。不过后来，知道他有眼色的天赋没几年就发展成为‘见风使舵’，苗庄本人转为看情况不对立刻逃跑的怂货，立刻就怯魅了。陆双萍暗叹一声，‘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局。至尊宝诚不欺我。’

　　远远看到陆妈过来，陆双萍和哼哈二人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家了，我也一点作业也没写。明早见。”起身去找陆妈了。

　　“阿姨们再见，我们先走了。”冲着社会姐和苗庄妈点头笑笑。陆双萍拎过网兜和陆妈转身回家。

　　“生闺女多好啊，和妈妈贴心。”苗庄妈羡慕的看和拎着一塑料袋菜，又和陆妈抢网兜拎的陆双萍。

　　“你家小庄也不错啊，比鸣阳那没心没肺的强多了。不过要是这丫头长得像她妈就好了。”没走远的陆双萍听到了上辈子直接当面听到的高论。嘴角抽了抽，‘不愧是你社会姐，这辈子也算给我面子了，我转过身才讲。’

　　哼哈二将看着轻快走远的陆双萍，“她瞅着不太一样了。”

　　“被王老太太逼的吧。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变态了吧。”鸣阳笑嘻嘻。

　　“不说这个了。诶，她怎么和杨姨一点都不像。”

　　“也像吧，也是大眼睛卷头发。”鸣阳平静的瞟了一眼那轻快的身影，总觉得那身影充满了希望。

　　“咦～～，我再不敢直视大眼卷发这个词了。”苗庄看了远处背影一眼，这女生虽然没那么别扭了，但他觉得她和样貌出众不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