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别两人》夏三眠

3、第 3 章

　　开学第一周的课，节奏慢得像被夏风揉软了。林知夏原本还担心高中课业会压得人喘不过气，可真正坐进教室，看着窗外晃悠悠的梧桐影，听着讲台上老师不紧不慢的语调，反倒生出几分闲适来。

　　当然，这份闲适里，还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跳——全来自身边那个叫季清和的同桌。

　　季清和这人，安静却不冷淡，话少却句句妥帖。林知夏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上课偶尔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些歪歪扭扭的小人，季清和也从不多说，只是在老师快讲到重点时，用指尖轻轻敲敲他的课本，提醒一句“这里要记”。

　　声音压得很低，混在蝉鸣里，像根小羽毛，轻轻挠在林知夏心尖上。

　　这天下午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林知夏听得头大，握着笔的手转了几圈，一个不留神，橡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季清和脚边。

　　“唔……”林知夏低低惊呼一声，刚要弯腰去捡，季清和已经先他一步，长腿微屈，伸手捡起了那块印着小恐龙的橡皮。

　　指尖触到橡皮的瞬间，林知夏的动作顿住，目光不自觉落在季清和的手上。他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皮肤是冷调的白，连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捏着那块卡通橡皮，竟有种莫名的反差感。

　　“给。”季清和把橡皮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林知夏的掌心，又是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

　　林知夏慌忙接过来，耳根悄悄发烫，小声道了句“谢谢”，低头假装认真看题，眼角的余光却还黏在季清和手上，心里偷偷想：他的手真好看，比女生的手还好看……

　　【打住打住！林知夏你在想什么呢！】他猛地回神，在心里敲了自己脑门一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黑板上，可那些三角函数公式，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老师刚走出教室，林知夏就松了口气，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有气无力地看向季清和：“清和，你是不是早就学过这些啊？看你听得好认真，一点都不费劲。”

　　季清和正收拾着桌上的草稿纸，闻言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提前翻了翻课本，不算难。你要是听不懂，我可以给你讲。”

　　“真的？”林知夏瞬间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像只得到糖的小狗，“那太好了！我数学超烂的，初中就没及格过几次，以后可得靠你带带我了。”

　　他说得直白，带着点少年人的坦率，季清和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弯了弯，点头应下：“好。”

　　简单一个字，却让林知夏心里甜滋滋的，趴在桌上晃了晃腿，又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对了清和，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三中的。”季清和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你呢？”

　　“我四中的！”林知夏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小兴奋，“难怪没见过，原来不是一个区的。说起来，你成绩是不是特别好啊？看你这气质，就像学霸。”

　　季清和被他逗笑，放下水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还行，不算顶尖。你要是努力，也可以。”

　　“我努力努力！”林知夏拍了拍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可转头看到桌上的数学练习册，又垮了脸，“不过……好像有点难。”

　　他这副又认真又丧气的样子，惹得季清和低笑出声，声音清润，像泉水叮咚，落在林知夏耳朵里，让他心头又是一跳。

　　【完了完了，他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林知夏在心里哀嚎，表面却强装镇定，挠了挠头，“笑什么嘛，我说的是实话。”

　　“没笑什么。”季清和收敛笑意，眼底却还藏着温柔的光，“下午放学有空吗？我可以先给你讲几道基础题，不难的。”

　　“有空有空！”林知夏想也不想就答应，生怕他反悔，“我放学都没事，随时都可以！”

　　话一出口，他才觉得自己有点太急切了，又慌忙补充一句：“那个……不耽误你时间吧？要是你有事也没关系，改天也行。”

　　“没事。”季清和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眼尾的笑意更深，“我放学也没什么事，正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知夏心里乐开了花，趴在桌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偷偷侧头看季清和，看着他低头整理书本的模样，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侧脸的轮廓都温柔得不像话。

　　林知夏忽然觉得，数学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甚至还有点期待——期待放学，期待季清和给他讲题，期待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上课铃很快又响了，是体育课，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林知夏也跟着兴奋起来，拉着季清和的胳膊，兴冲冲地说：“清和，体育课我们一起吧！我打篮球超厉害的，带你看看！”

　　他的手温热，攥着季清和的胳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情。季清和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点头：“好。”

　　两人一起起身，跟着人群往操场走。夏风卷着热浪吹来，蝉鸣聒噪，操场上满是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林知夏走在季清和身边，脚步轻快，时不时侧头和他说话，声音里满是雀跃。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像分不开的一双。

　　林知夏低头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里偷偷想：这样的日子，好像可以一直过下去。

　　他不知道，身边的季清和也在悄悄看他，看着他蹦蹦跳跳的模样，看着他阳光下灿烂的笑脸，眼底的温柔，像盛夏的风，温柔而绵长。

　　操场的篮球架下，很快就聚满了人。林知夏放下外套，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头对季清和说：“清和，你在旁边等我，我打会儿就来！”

　　“好。”季清和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目光始终落在篮球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上。

　　林知夏在球场上很耀眼，奔跑、跳跃、投篮，动作利落又帅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笑得格外灿烂。季清和就那样静静看着，手里握着一瓶没开封的水，眼底的笑意，从未淡去过。

　　中场休息时，林知夏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季清和身边，大口喘着气：“呼……累死了。清和，给我口水喝。”

　　季清和把手里的水递给他，还贴心地拧开了瓶盖。林知夏接过，仰头喝了大半瓶，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滴在脖颈上，又滑进衣领里。

　　季清和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那滴水珠移动，耳根悄悄泛了热，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远处的风景。

　　林知夏没察觉他的异样，喝完水，把瓶子递回去，笑嘻嘻地说：“谢啦清和，你人真好。”

　　季清和接过瓶子，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低。

　　夕阳渐渐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体育课结束，放学的铃声也随之响起。林知夏收拾好书包，兴冲冲地拉着季清和：“走啦清和，去教室，你给我讲题！”

　　季清和看着他拉着自己胳膊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跟着他往教室走。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林知夏趴在桌上，认真听季清和讲题，偶尔抬头看他，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跳就会不受控地加速。

　　蝉鸣渐渐淡了，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季清和清润的讲解声，和林知夏偶尔的提问声，温柔了整个黄昏。

　　林知夏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季清和帮他写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漂亮，心里甜甜的，像盛了一捧融化的糖。

　　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认真……讲解的季清和，心里默默想：季清和这个人，真的像清风一样，温柔了他整个夏天，也温柔了他整个青春。

　　而他不知道，在他低头的瞬间，季清和也悄悄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温柔，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情。

　　黄昏的光，温柔地裹着两个少年，把那些青涩的心事，悄悄藏进了蝉鸣与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