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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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拉斯很快就从诸多嫌疑者中，锁定了潘西，但他旋即排除了潘西是主谋的可能——那只雄虫没这个财力，也没这个胆子。更大的可能是被真正的幕后黑手当枪使了。即便如此，背叛也必须付出代价。只是他眼下要事缠身，收拾潘西的优先级，只能暂且延后。
处理公务时，他才注意到一条来自合作伙伴索耶的消息，发送时间早上六点。
【索耶：你给自己搞的热搜？】
【赛拉斯：不是。不知道哪只蠢虫子黑我，可惜搞错了方向。】
赛拉斯下午才给他回了消息，想着这个时间差，对方就算看见也未必会立刻回复。于是他将终端随手扣在桌上，但几乎是下一秒，一声短促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索耶发来了消息。
【索耶：我觉得网上骂你的那些虫子真有病。就算真想玩玩雌虫，又关他们什么事。】
赛拉斯微微挑眉，发现了索耶这次与以往不同而有些微妙的态度。
看来昨天的冲击虽大，索耶接受得倒快。果然，对方根本没有细究星网上的谣言，紧接着发来真正的疑问：
【索耶：赛，你到底是怎么伪装成雌虫的？每年帝国的统一基因筛查，你怎么瞒过去的？不可能从出生就造假吧？而且你一直没被强制匹配婚姻……】
赛拉斯赞许地看了眼终端。不错，索耶的大脑没有被狗血恋爱剧完全腐蚀，还知道追问关键。
他直接拨了视频通讯。几乎在请求发出的瞬间，连接便已建立。
屏幕亮起，映出索耶的脸。他似乎是匆匆接起的，身上还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纽扣。浅琥珀色的眼睛在屏幕那端亮得出奇，映出毫不掩饰的欣喜。
背景是浓郁的夜色，他所在的行星已转入黑夜。但这沉暗反而让他的金发愈发显出光泽，几缕不羁的发丝垂在额前，仿佛自身就在微微发光，成了这片夜幕中最柔软的焦点。
赛拉斯没有废话，简明扼要地解释了当下的处境：他被检查成雄虫的前因后果，以及因此被推至台前、即将面临的、来自帝国强制匹配的压力。
“所以，赛，你的意思是……”索耶的眼睛因震惊而睁大，显得有些懵懂，“你两天后可能就会被强制匹配结婚？”
“我是八阶虫。”赛拉斯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而且是帝国历史上第一位雄虫领主。对他们而言，我的基因比我的意志更重要。”
“那……”索耶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紧张与期盼的神情，“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结婚呢？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合作伙伴——我、我会对你很好的。”他挤出一个笑容，青涩得仿佛未经世事的幼年虫。
“不行。”赛拉斯别开视线，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要问为什么，我有个新计划。”
他体验过了，体验感并不好。他实在不想再看见索耶在自己床上的样子。
“计划？”索耶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又有什么计划？”
“……你有菲尔德的联系方式吗？”赛拉斯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问。他知道索耶的家族与领主菲尔德有姻亲关系。
昨天，赛拉斯在一众讨厌的虫子间思考雌君虫选的时候，忽然想起这只不是很熟的虫。菲尔德为虫高冷，对雄虫也不假辞色，做事也沉稳镇定，不喜争端。是一个良好的合作对象。
索耶脸色一暗，根据他的话，猜测到了某种可能性。
“你难道是想通过婚姻，跟菲尔德结盟？”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我觉得你根本不必为事业做这种牺牲！我拓展市场的工作进展很好，我们不需要一个外来者——”
“索耶。”赛拉斯平静地打断他，“我已经决定好了。”
“为什么要这样？”索耶的声音里带上悲愤，“菲尔德，是一只虚伪的投机虫。他是螳螂！宇宙主流是雌强雄弱，雌虫通常会选择地位更低的雄虫。但螳螂不一样，他们家族的风气就是攀附。喜欢装出欲拒还迎的样子，依附地位更高的雄虫，菲尔德自己都是领主了，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想找更好的雄虫往上爬！你根本不知道——”
索耶的描述的菲尔德跟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但。
“——那不正合适么？”赛拉斯插话，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属于猎手的弧度，“我要的，就是他这份攀附的野心，那意味着我们将会是一对合作默契的盟友。”
最重要的是，菲尔德性格比较冷淡，不会像索耶一样黏糊糊的，让他烦恼。反正，最终都要选一个，不如就选他眼里看起来最理智，最不会被他身份影响的雌虫。
索耶愣住了。屏幕里，他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句干涩的话：“……那我呢？”
那我呢？不止作为你的朋友，你的合作伙伴。在你心里，我的位置在哪里？
赛拉斯将终端拿近了些，他刻意放缓了声音，安抚性地说道：“你当然是无可替代的，亲爱的。”他顿了顿，让这个亲昵的称谓在通讯频道里留下一点回响。
“但想想看，菲尔德手里攥着的分销渠道，还有他在边缘星系的隐形影响力。有了他的加入，我们现在头疼的那些供应链问题、军事摩擦，有多少能迎刃而解？”他的目光透过屏幕，专注地落在索耶脸上，极力鼓动着对方与自己共同构想一幅宏大蓝图。
“我从来没想过要替换你，索耶。这只是为你，为我们的事业，增加一个可靠的外援。”
索耶静静地听着他的话，表情却变得十分冷淡。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你也从没听过我的。”索耶语气硬邦邦地留下这句话，挂断了通讯。
看到骤然黑下去的屏幕，赛拉斯怔了一瞬。他指节轻叩桌面，目光落在索耶最后发来的消息条上，心底翻起一丝罕见的、纯粹的疑惑。明明他的决定无可指摘，对所有虫都是最优解。
所以为什么索耶会生气呢？
而且，合作伙伴不配合的话，那他该怎么跟菲尔德联系？他跟那位深居简出的螳螂领主可一点交情也没有。
自某个节点起，SSTEK的舆论部门悄然撤去了所有引导与控制。
一时间，关于赛拉斯的嘲讽与攻讦在星网上肆意蔓延。在虫族社会，雌同是一个极其侮辱虫的指控，几乎可以算是失败者的近义词，代表了一只雌虫在求偶竞争中的彻底溃败，竟只能从同类那无法纾解的匮乏中，寻求可悲的慰藉。曲折而又离奇的小故事也格外博虫眼球，助推了热度的发展。
有虫相信也有虫怀疑。然而事件发酵了整整一天，赛拉斯却还迟迟没有出面解释，也就让更多虫倾向于传言说得就是真的。
不只有普通帝国公民在关注，一些地位高的虫子，也逐渐听说了这则传言。
皇宫内，银月与另外一虫对坐在棋盘前，在又一次被对方的棋势围堵在角落，蚕食殆尽后，银月把手里的棋子“啪”一声放回棋篓。
实在是不想玩了，他真的输怕了。
“不下了。”银月甩了甩手腕，赌气地说，“皇兄，你看星网了么？”
对面，他的皇兄指间正拈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把玩，闻言眼皮都未抬：“你知道，我用不惯那些新鲜玩意。”
银月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那都不重要……重点是，皇兄，昨天才跟我见过面的那位赛拉斯领主——被爆出来是个雌同！”
皇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哦？”
“昨天会议上，赛拉斯虽然说话带刺，可一举一动也算守规矩，我当时还想，这位领主虽然强势，倒也算只讲体面的雌虫……”银月脸上露出混杂着嫌恶与恍然的神色，撇了撇嘴，“……没想到内里竟是这副样子，真够恶心的。——难怪你讨厌他。”
银月本以为皇兄会跟着他一起唾弃恶心的雌同，却没想到面前这只红斑曙凤蝶却是唇角一扬，竟笑了：“我从来没想过他喜欢雌虫。不过，倒也不意外。还有，谁说我讨厌他了？”
港阿斯及星球的原始森林里，菲尔德独自坐在瞭望台的窗前，简单的米白亚麻长袍，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最引虫注目的，是他背后那流泻的银发，长及腰际，泛着月光般的缎泽。
这是一座银灰色哨塔的内部，用作于菲尔德自我囚禁的监牢。自成年以来，他就再也没有取下过束缚的刑具，但每一次发-情期，还是万分难熬。
菲尔德刚从那痛苦的煎熬中暂时解脱，感官却并未立刻恢复清明，仍浸泡在欲望消退后的钝重余韵里。他提前安排好了领主的事务，所以这一次他难得有闲心，在发-情期的间隙登上了自己的星网号。
“赛拉斯，喜欢雌虫？”他惊奇地多看了两眼，他不敢相信，居然有雌虫能够克制住对雄虫的渴望。
基因筛查应该能查到雌虫性功能障碍或者精神障碍吧？菲尔德困惑地想着，现在残疾虫也能评定为八阶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