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双剑烬红妆》苏晏淳

19、第 19 章

　　第二日，已经交代好寨里所有人的沈晏倾和黑霸，带着两位副将和几个亲卫，大摇大摆就前往醉风楼三楼用午膳，萧羿衍带着副将和亲卫在邻房用午膳。

　　亲卫守在门口，各自看不顺眼又无可奈何。

　　酒肉摆了满满一桌，几个人开怀畅饮。

　　“来，庆贺咱们在沈先生的带领下一统绫罗湾，再也没有人跟咱们抢饭碗了。”黑霸举起酒碗，声音震动耳膜。

　　“喝！”

　　“喝！”

　　两位副将也举起酒碗大声回应。

　　沈晏倾举起茶杯示意一下，以茶代酒，和几人一同仰头饮下。

　　“这回多亏沈先生，咱们才轻易把倚龙山夺回了。”

　　“沈先生的计策当真是妙啊。”

　　房间里，声音大得上下三层楼都能传遍。

　　邻房的萧羿衍眸色凝重，手指攥紧了茶杯，旁边的副将抿着唇，不敢出声。

　　酒过三巡，黑霸身边两位副将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沈晏倾静静吃着菜，黑霸继续喝酒。

　　不多时，里面传出一阵动静和黑霸的声音：“有刺客！”

　　守卫们推了推门没有推动，后退两步狠狠踹开，只见黑霸倒在血泊中，沈晏倾后腰也中一刀，趴在黑霸身上哭喊起来：“寨主，寨主你别睡，你撑住，我救你，我一定会救你！”

　　守卫跑到还在晃动窗门的窗口看了看，没有看到刺客身影，但窗台一个脚印赫然在目。

　　萧羿衍和副将闻声，飞速冲出门闯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都惊得一愣。

　　萧羿衍快速上前把沈晏倾抱起来。

　　沈晏倾一把推开他，狠厉呵斥道：“别碰我，滚出去！”然后对他们使眼色。

　　萧羿衍攥了攥拳头，和副将悻悻退出了包房。

　　副将向萧羿衍投来询问的眼神。

　　萧羿衍咬咬牙，垂眸走回包房。

　　下午，黑风寨的人就给黑霸办礼，宣告天下黑霸已死的事情。第二天，黑风寨的人就带着包袱陆陆续续离寨。

　　所有明的暗的观众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沈晏倾带着伤走出关口时，早就等在那里的萧羿衍再也忍不住把他一把拉入怀里紧紧抱住，浑身发颤，眼泪最先夺眶而出，才听得他一声抽泣声。
　　那一声轻颤，藏了数日提心吊胆的煎熬，藏了亲眼见他血染衣襟却不能上前半步的隐忍，更藏了怕他假戏成真、再也回不来的恐惧。

　　沈晏倾被他抱得很紧，几乎喘不上气，但他没有推开没有挣扎，只是轻声说道：“我没事，未伤及内腑，也未损筋骨。”

　　萧羿衍将脸埋在他颈间，滚烫的泪静静落在微凉的衣料上，好一会才说出话来：“我疼，我明知是局，明知你算无遗策，可看见你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我还是怕了……我差一点，就不管不顾冲进去拆了这场戏。”

　　沈晏倾微微闭眼，长睫轻颤。
　　他这一生算尽人心，算尽权谋，算尽天下棋局，唯独算不透这人沉甸甸的牵挂。

　　“你没有冲动，便是帮了我。”他轻声耳语道，“楚帝安插在绫罗湾的眼线，自醉风楼一刻起便未曾离开，我们每一步，都在人眼底。”

　　萧羿衍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他，指尖轻轻抚过他苍白但依旧干净的侧脸，眼底是揉不开的疼惜：“你对自己，总是那么狠，我要寻傅先生，怕的就是你这种不要命的做法，可你还是。”他无奈叹口气。

　　“不狠，坐不稳这盘棋。”
　　沈晏倾抬眸，眸中早已褪去方才的脆弱与慌乱，恢复了一贯的沉静深冷。

　　“我们回营。”

　　萧羿衍将他一把抱起，转身走往营地方向。

　　虚弱地把头靠在他肩头，沈晏倾没有挣扎地任由他做任何想对自己做的事。
　　他知道萧羿衍对他的好，更知道他是真心心疼自己，但只有他知道，这一局，他没有得选。
　　只有赢了，楚帝才会信他，给他杀回燕宫的机会，若不赢，活着对他来说，他似乎都已经不知是为何了。
　　如何？